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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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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新回到住所时已经是深夜，他睡不着，干脆开始调查谭承宇当下的状况。
衔尾蛇既然做了那么多的保密措施，自己时隔三十年再去找谭承宇必然问不出想要的结果，知己知彼，好歹多一条路数。
一搜不要紧，谭承宇去年就隐退了，把自己的小儿子谭明浩推到了公众眼前。如今借着衔尾蛇的风头和父亲的精耕细作成为议员备选人，随便划拉一下全是这位意气风发的青年演讲做慈善的报道。
谭明浩遗传了谭承宇的优质外表和非凡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魅力，支持率居高不下。
方新笑了笑，深感这种夺目的明珠征途绝不坦荡。果然，两周之前，一段视频爆出，谭明浩坐着主战派的位置，却在私人聚会上大肆议论战争无用，一下子跌了好几个百分点的支持率。
政客可以表里不一，但你的里子决不能露出来！
当下的谭明浩不能解释，越描越黑，只能搬出一个绝对稳固的主战意愿，才能说服同僚和潜在支持者。
方新迅速给谭明浩的邮箱发去邮件，在清晨的曙光中整理床铺，准备休息。
还没调整好满意的睡姿，艾拉的电话响起。这么早，艾拉多半是一夜没合眼，这时打过来电话，怎么看都是急事。方新起身，接起电话。
“方新，我猜的没错，总部戒严了！”
方新心头一惊，立马从床上起身，开始继续在光脑上搜索消息。
艾拉似乎预料到方新在干嘛，言解意赅地解释道：“最新消息是有五成以上的前线出现哗变，很多前线战士开始拒绝服役。”
方新皱眉，问道：“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艾拉立刻回道：“前线也有衔尾蛇，据说是一些衔尾蛇逃离了总部的监视，混进了前线，引发了哗变！”
方新一惊，这些脱离总部监视的衔尾蛇不就是他和7869弄出来的么……
“总部现在开始戒严，打算围剿这些脱队的人！我们全员都要呆在总部防止消息流出，我也是想办法偷偷联系你……”
方新嘴角扯了扯，合着艾拉这是被自己无心插柳插着了，只能苦笑着嗯了一声。
艾拉突然放低了声音，应该是在避开监视，方新只能下意识地贴近听筒。
“方新，我联系你是想托你帮个忙……”
艾拉？让自己？帮忙？
无所不能的艾拉在这一刻多了一点脆弱感，让方新心头微震，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你说！我一定帮你！”
艾拉沉默了一会，接着说：“有一个衔尾蛇，1114号，他和我一样没有受监视，因为……我和你提过，衔尾蛇的基因有异变的风险，他就是唯一那个异变体，无法复制无法重启，所以失去了衔尾蛇的价值。”
方新划拉了一下光脑，说：“嗯，我明白，这种时候他会有叛变的风险，如果有人和他在一起，就能证明他不在前线引导军队哗变。”
“对。所以需要你帮我代为照顾他一下……”
艾拉的声音有些微颤，让方新的思绪不稳，他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你们总部不可能不利用他，应该是做了什么别的工作吧……”
艾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这事我本来也没想瞒你……毕竟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猜的没错，在总部发现他的基因缺陷后，就……让他去参与人体实验了……”
方新警觉，问道：“什么实验？”
艾拉叹了一口气，艰难道：“痛觉实验……”
“艹！你们！”方新气急，差点把通讯器扔出去，艾拉在那边拼命喊出声。
“方新！你别急！我和其他研究员发现这件事后立刻提申请，我以死相逼总算把他救出来了！现在，他是自由的！他前阵子在K星系打工，已经在回中央星的途中，你这些天就和他在一块行动就好，其他的……他可能会有些后遗症，麻烦你多担待。”
方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出，他知道艾拉为难，立刻给予答复：“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艾拉感激道谢，挂断了电话。
方新这下毫无睡意。自己和7869弄出来一个大事，他们当时目的纯粹，只当有些衔尾蛇渴望自由，可是却没留意当下的动荡。如果是自愿止战倒还好说，就怕这其中的衔尾蛇被人利用，成为牺牲品！
衔尾蛇总部一旦抓住这些人，肯定是直接销毁，方新必须立刻马上联系到谭明浩！最起码，阻止衔尾蛇总部草菅人命。
等待了一上午，谭明浩毫无意外的发来会面的邀请，还是那种镶着金边的电子请柬。
方新大笑一声，总算放下心来。他知道谭明浩需要主战的表示，那自己这个探索虫洞的英雄必然比任何人都要合适。虫洞的二级通路开发计划需要方新，谭明浩只要和方新走的近些，就说明他具备主战的倾向。说不定，谭明浩还会拿出部分家业投资虫洞的开发，那就完全摆脱了嫌疑。
方新发送了回执，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门铃又响了起来。
艾拉办事就利索，看来这个1114也是雷厉风行，方新立刻起身，几步冲到门口，打开了住所的大门。
看到门外的人，方新赫然愣住了。
他见过这么多衔尾蛇，却没见过衔尾蛇蛋……来人起码穿了九件外套，整个人鼓鼓囊囊的像个球！
“……你好……我是方新……”方新收住惊诧，打了个招呼，引人进门。
“唔……你好，我是1114……”
1114开口，嗓音有些嘶哑，加之行动不便，笨拙地进了屋。
方新快步赶上，指着“蛋壳”问道：“你，很怕冷么？艾拉和我说过你的情况，需不需要我调高室温？你别穿这么多，怪难受的！”
闻言，1114抬眼，可眼前的墨镜却挡住了他感激的视线。
“没事没事，我体温体感是正常的！我是坐的廉价航空，为了能不付托运费这才把外套都穿在身上！”说完，1114把背上的巨型背包拿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方新悬着的心落下又提起，他在1114刚才路过的时候观察过，这些衣服是为了省钱，可1114眼前墨镜必然有着其他功能。1114的瞳膜颜色，比其他衔尾蛇或是曾怀远要浅很多，恐怕是在痛觉实验中受到了损伤。
“谢谢你！也谢谢艾拉！你随便给我一个房间就行，我不挑的！”1114一面脱着外套，一面轻声说道。
方新没有给1114准备客房，艾拉提醒过1114需要自己和他在一起的证明，因此只把主卧收拾出来了。冉和鸣给的住处称不上顶级豪宅，也算是比较高档。主卧由开放的衣帽间和卫生间隔开两间，满足有钱的中年夫妇分房睡的要求。
“不用，你和我一起住主卧室。”方新回道，见1114有些惊讶，赶紧跟上了一句解释：“主卧有两间，通着。”
1114重重点了点头，继续脱着外套。
方新在这个过程里逐渐瞪大了双眼。艾拉说过1114去打工来着，可具体哪份工，还真是好难猜……
最外面两件是典型的防寒服，里面的外套多了一些logo标语，有诸如“老兵搬家”、“盖蜜通下水”、“工兵专业维修”之流的工程作业，也有“白涩会合法讨薪”、“前雇佣兵专职保镖”等体力活，最后一件马甲赫然写着“酒神陪喝代驾护送一条龙”（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里是分开的业务）……
方新看着眼前宛如劳务市场本场的1114瞠目结舌，好半天没说话，为了给艾拉的承诺只能结结巴巴地提起一个话题，“那个……你这么多业务，这次去K星系……干嘛去啊？”
1114抬眼，平静地开口道：“保洁。”
“啊？”方新大惊，按理说当下的科技条件用不着人工保洁，随便一个清扫机器人都能在一天时间内完成一整栋百米高层的全方位保洁任务。
1114耐心解释道：“哦，有些工作没办法依托机器，这次我去的是K-90星，有个沼气池爆炸了，上层正好是个肉类养殖场，肉都嵌到墙缝里了，所以需要人工一点点抠出来。”说完见方新一副快吐了的样子，赶紧补充道：“放心吧，我洗过了，衣服和我都是干净的。”
方新无语，打算今晚的饭只订一份……
看着1114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打包好劳务市场外套总集，方新突然感到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1114很有眼力见，立马招呼道：“看你很累，快去休息一下吧，我整理好也去休息。”
方新摆了摆手，说道：“不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房子吧，你接下来都住在这里。”说完带着1114简单转了一下一楼的布局，说着说着，方新感觉1114这个结巴又厌世的编码实在是不好念出口，转身问道：“你不是和艾拉一样没有通讯器么？你……之前的名字是什么？”
1114看了眼方新，礼貌地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瞳仁。
这张脸还是曾怀远的，眼睛也如曾怀远那般美丽动人，浅色的瞳膜让这双眼睛变得更加深邃神秘，好似一场迷人的幻境，把方新拽了进去。
1114伸出手，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就再认识一次吧，我叫常远，很高兴认识你。”
方新晃神，握住了那双满是老茧粗糙的手，说道：“你好，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