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陈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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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从球馆出来，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教学楼走。午后的风吹得不算凉，却刚好把训练后的热气带走，汗水在皮肤上慢慢干掉，留下微微的紧绷感。
宋执走在最前面，手里晃着水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兴奋里完全出来。
“你刚刚那几球，”他回头看向阮知遥，“好帅。”
阮知遥愣了一下：“……哪有。”
“有。”宋执一本正经，“就是那种，看着不花，但一传到位就知道要得分的那种。”
裴云深走在他旁边，没接话，只是视线往前，步伐很稳。倒是楚天逸在后面笑了一声。
“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们在看热闹，”他说，“后来发现你们看得比我们还认真。”
宋执立刻转身指他：“你还说？刚才是谁站在窗边不走的？”
楚天逸耸了耸肩，一副坦然的样子：“你非要来，我这不陪你嘛？”
叶锦夕走在楚天逸身侧，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头看了阮知遥一眼，语气很轻：“你刚才……不紧张吗？”
阮知遥脚步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一开始有点。”
“后来呢？”叶锦夕问。
“后来就只剩下判断了。”阮知遥说，“没时间紧张。”
叶锦夕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什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挺厉害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阮知遥听见。他耳根又开始发热，抬手抓了抓书包带，没再说话。
几个人很快走到教学楼下。楼道里已经有学生进进出出，铃声刚响过不久，走廊里还残留着一点热闹的余音。
“我和锦夕先上去了。”楚天逸看了眼时间，“学生会那边还有点事。”
叶锦夕点头，朝阮知遥挥了下手：“下午训练加油。”
“嗯。”阮知遥应了一声。楚天逸走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阮知遥。”
“嗯？”
“你们队里那个主攻，”楚天逸语气随意，“跳得挺高的。”
阮知遥一怔，下意识回了一句：“……他一直都这样。”
楚天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和叶锦夕一起上了楼。
剩下三个人站在楼下。
宋执伸了个懒腰：“行，那我回教室补作业。”
裴云深看了阮知遥一眼：“下午放学还练吗？”
“练。”阮知遥点头。
裴云深语气淡淡，“劳逸结合身体跟不上，容易出问题。”
阮知遥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知道。”他从小魔鬼式训练怎么会跟不上?
裴云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楼。宋执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阮知遥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阮知遥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心跳已经恢复平稳，肩膀却还残留着训练后的余震。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随后转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下午还有训练。而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把球送出去的瞬间。
阮知遥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低头补作业，有人趴在桌上小声说话，窗外的阳光从侧面斜进来，把靠窗那一排桌子照得发亮。
他走到一个座位旁，刚把书包放下，旁边的人就抬起了头。
“你回来了。”陈予安的声音不大，却很轻快。阮知遥“嗯”了一声，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把他的书整整齐齐摞在了一边，还顺手压了一张纸在最上面。
陈予安是阮知遥最近认识的，有一次上数学课的时候陈予安找不到座位。刚好看见阮知遥旁边有一个就坐过去了。从此，两人便成为了对方在G10的第一位好朋友，陈予安和阮知遥是两种类型的男生。阮知遥是阳光开朗型的，而陈予安是温柔可爱型的他不算高大概175cm的样子。刚开始阮知遥只觉得陈予安平时就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说话，可熟起来以后陈予安就是小话唠一枚。
“这是……”阮知遥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画很简单的线条，一个小人站在网前，双手托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排球。球画得有点歪，旁边还特意加了几条速度线，显得那一下传球特别用力。
阮知遥怔了一下。
“你画的？”他问。陈予安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你刚刚进门的时候，肩膀还是绷着的，一看就是刚打完球回来。”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很像传球前找节奏的样子。”
阮知遥低头看着那张画，指尖轻轻压住纸角，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习惯。”陈予安说，“画画的人都这样。”
他又低头翻开自己的本子，里面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小东西——有排球、有球网，还有几个看不清脸的小人，姿势却一个比一个夸张。
阮知遥扫了一眼：“你怎么画这么多排球？”
陈予安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因为最近你总是在想这个。”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不经意点中了什么。阮知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头把书本拿出来。
“下午还去吗？”陈予安一边画一边问。
“嗯。”阮知遥点头，“放学就过去。”
“那你今天应该挺累的吧。”陈予安把笔转了一圈，又在纸角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不过看起来不像会放弃的那种人。”
阮知遥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感觉。”陈予安抬头看着他，“你刚坐下的时候，眼睛还在往前看，不是在看黑板。”
阮知遥失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声音一下子把所有杂音压了下去。陈予安把画翻到本子下面，乖乖坐好，却又在书页边角悄悄画了几笔。阮知遥低头听课，笔记写得不算快。他发现自己在记公式的时候，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球落地的声音，还有队长起跳时掀起的风。
他用力眨了下眼，把注意力拉回来。旁边的陈予安忽然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肘。
阮知遥侧头。陈予安把那张画又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压低声音：“放学之前别丢了。”
阮知遥看着那张画，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节课，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也许是因为，下午还有球馆在等他。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阮知遥和陈予安几乎是同时合上了笔记本。教室里一下子活了过来，桌椅挪动的声音、说话声混在一起。有人急着往外冲，有人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阮知遥把书合进书包，却没立刻背上。他把包拉好拉链，往肩上一搭，站到教室后门旁边，背靠着墙等人。
这是这几天形成的习惯。
陈予安一般会慢一点。他收拾东西很仔细，笔要一支一支放回笔袋，画本要压在最下面，生怕被折到角。
阮知遥靠在墙边，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偏橘，夕阳贴着教学楼的边缘，光线一格一格地退下来。
没过多久，陈予安背着书包出来了。
“等很久了吗？”他问。
“没有。”阮知遥直起身，“刚出来。”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楼梯间里人不算多，脚步声回荡得有点空。陈予安走在他左侧，步子不快，和他刚好同频。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陈予安忽然停了一下。
“你去球馆吧？”他说。
“嗯。”阮知遥点头。
“我回宿舍。”陈予安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路，又补了一句，“今天想把上午没画完的那页补完。”
阮知遥“嗯”了一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通向宿舍区，树影已经拉得很长。
他说话的同时转了个身，书包跟着晃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挂在书包拉链上的排球小挂件被带得一滑，扣环“啪嗒”一声松开，整个往下坠。
阮知遥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哎”都没来得及出口。
陈予安已经伸手了。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腕一翻，指尖一收，那枚小小的排球挂件稳稳落进他掌心，连晃都没晃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拍。阮知遥愣在原地，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挂件，又抬头看了看陈予安。
“……你反应也太快了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陈予安眨了下眼，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啊？还好吧。”
他把挂件递过去：“你这个扣子早就有点松了。”
“……是吗？”阮知遥接过来，低头检查了一下，“我都没注意。”
“刚才要是掉地上，可能就滚走了。”陈予安说。
阮知遥把挂件重新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没事。”陈予安摆摆手，“小事。”
两个人站在原地，走廊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那我先走了。”阮知遥率先开口。
“去吧。”陈予安点头，“训练别太晚。”
“你也是，画别画到太晚。”阮知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陈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