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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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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江越的要求，所有人都休息一天，将舞蹈室空置出来留给他使用，除了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外，在场的外人除了这次拍摄的主角何恩白外，还有一个徐来。
徐来在拍摄前一天缠住何恩白，死乞白赖非要跟着一起来，美名其曰要保护何恩白。
“是拍照，不是打架，为什么需要保护？”
“谁知道，看那人就很欠揍的样子，我怕你忍不住，到时候我就是你的帮手。”徐来将何恩白的背包拽下来背在自己肩上， “而且拍时尚杂志也是很好的素材，我打算之后让我朋友剪到纪录片里。”
何恩白右手扯着包带，想将背包拽回来，但是徐来不肯放，两个人拉扯着走了一路。
到了楼下，徐来将包卸下来，但手里仍然攥着肩带。
“我要上楼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何恩白最后表示会跟对方说的，同不同意要听别人的，徐来这才放过那只可怜的背包。
江越在接到何恩白的电话时，毫不意外，他知道怎么拿捏对方，只是没想到何恩白一定要让三无人员进入他们的拍摄现场，但因为时间，也为了能够拍摄到何恩白，江越答应了去和主编沟通，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没有人能像我一样，可以用镜头拍下你最完美的样子。”江越走到何恩白的身边，低头摆弄相机，不经意地说道。
何恩白往旁边让了让，“挡着镜头了。”
江越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允许自己的领域挤进其他人的镜头已经是十分大度了，何恩白现在是什么意思，嫌弃他？
江越回头瞪了徐来一眼，后者在相机后面回了他一个笑。
“话先说在前头，今天的拍摄虽然同意了让你参与，但是你的内容必须在我们的杂志发布之后才可以公开。”
徐来点点头，也不出声，江越不满地哼了一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下一组做女士动作。”江越抬了下手，让助手递了一瓶水过来。
他拿着水走到何恩白身边，“喝一点，润一下嘴唇。”
“谢谢。”何恩白接过水放在一遍，徐来这时候正好插进两人之间，将何恩白的水杯递过去。
江越被挤得后退两步，抬眼看见徐来一脸谄媚的模样，不受控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真是碍眼！
一旦正式开始拍摄，徐来就会回到角落，他蹲在镜头后，看着何恩白按照江越的指示摆出一个又一个动作，虽然这些动作何恩白做出来也很好看，但舞蹈终究是要跳的，这样就失去了灵动性。
“来一个抛掷的动作，腰再往后倾点……再倾点……”
徐来分给江越两眼，他终于知道明明江越也是会跳舞的人，为什么不在跳动时抓拍了，那是因为他想要的效果，正常跳舞根本就不可能达到。
何恩白往后又仰了一点，江越还不满意。
徐来看不下去，他不知道在江越的眼里，到底什么是美丽的舞蹈，如果说是这样硬凹出来的姿势，那和舞蹈有什么关系？况且一个劲地让人后仰，他以为是弹簧吗？受伤了的话，他能承担后果吗？
“换个动作吧，这个姿势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徐来走出来刚想要叫停江越，何恩白却突然出声，他收回动作，平静地看向江越，而在平静之下，是不容拒绝的决然。
“再试一次。”江越对自己设计的动作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又或者说，他是对他眼中的完美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我说了，这个姿势我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两个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峙，谁也不肯退让，江越眼里的愤怒逐渐化成实体，而一旁的其他工作人员，在事态发展不可控前，试图提醒江越。
“江老师，我们还有其他动作要拍呢，不要纠结这个了，不然五点之前很难完成结束。”
江越像没听到一样，眼睛死死盯着何恩白，好像这样就会让对方妥协，也许时间倒退回那个时候，何恩白确实会顺从他，但是现在不会了。
何恩白迎上江越的目光，丝毫不退缩。
“江老师！”有人过来拉了一下江越的胳膊。
江越一把甩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不好意思，我去劝一下江老师，您先休息一下。”那人先向何恩白道歉，接着立刻追了出去。
徐来来到何恩白身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何恩白微微勾起嘴角，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一定察觉不到他在笑。
徐来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不，好像是从没看到何恩白笑过，何恩白笑起来就会柔和很多，像是初春解冻的溪流。
徐来陪何恩白站在窗边，何恩白在看向窗外，徐来就盯着门口，他在内心默默祈祷别回来别回来别回来。
但那人还是重新出现了。
徐来站在江越后方，索性不拍了。
“怎么？发现自己拍得太烂，不想继续拍了？”江越半蹲着，拍了一个仰视的角度。
旁边的人听到江越的话，尴尬得看了看徐来。
“嗯，是不打算拍了，我还以为你们搞杂志的，录下来应该很有意思。”徐来也毫不客气。
一旁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江越剜了一眼徐来，徐来吊着嘴角给他一个假笑。
“你根本不懂欣赏。”
徐来懒得反驳，敷衍地点头。
江越吃瘪，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得意地笑了起来，“听团长说，你借走了很久之前的光碟？”
果然，他瞥见徐来的表情变了。
“你应该看过了吧，最后五分钟何恩白的跳舞视频，”江越说到这故意停顿，“当时和他伴舞的那个人就是我。”
何恩白微斜着视线，注意到江越和徐来在说话，不知道江越说了什么，徐来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
“不知道何恩白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们大学时期就认识了，关系很好。”
徐来盯着江越的头顶，恨不能将他头盖骨盯穿，好让他闭上那张臭嘴，徐来为了平息自己没由来的怒意撇开了视线，而何恩白正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徐来接收到信号后，立刻就来劲了，伸了个懒腰，“是吗？从没听他提过，看样子是你单方面觉得你们关系很好吧，哦对了，忘了跟你说，等他比赛结束，他说要教我跳舞，到时候有机会，我录了视频让团长发给你看看。”
江越半天没有按下快门，他扭过头，蹦出几个字：“他要教你跳舞？”
何恩白从不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教一个门外汉跳舞，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徐来被瞪得丝毫不虚，他挺起胸膛，“对啊，不信等拍摄结束了，你可以问他。”
用不着徐来提醒，江越是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
徐来背着包站在门外等何恩白出来，他们刚要走，江越追了出来。
他伸手要拉住何恩白，被徐来眼疾手快挡住了，“有事说事，动手动脚可不好。”
江越又瞪了徐来一眼，今天一个下午，徐来不知道受了多少江越的眼神杀了，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三无人，说你要教他跳舞，是真的吗？”
何恩白看向徐来，对方笑嘻嘻地点点头，丝毫没有因谎言被揭穿而感到心虚。
“嗯。”何恩白回道。
“你……你变了……”江越想说何恩白变得不完美了，竟然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何恩白点头，他知道江越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但他还是点头，他一点也不想做江越眼里的完美者，他不仅自己不想做，他也要让江越明白他不完美，“早在三年前，你选择宋寻时，我就不是完美的了，不是吗？宋寻现在不完美了，我就该替代他在你心中的形象吗？”
“你太幼稚了江越，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玩这个游戏。”
何恩白的话像一记重击挥了过来，江越愤怒抵挡、甚至灵魂在歇斯底里的叫嚣。
他选择宋寻有什么错，如果那时候何恩白没有输给宋寻，那他依旧会留在何恩白的身边，他追求完美又有什么错，难道要他去追求残缺、追求不足吗？
何恩白什么都不懂，竟然还要维护那个三无人，幼稚？何恩白有什么资格评判他。
“江老师……”助理根本不敢靠过去，离着一臂的距离，就在叫着江越。
在一声声“江老师”中，江越有了反应，他抬起头，面前空空如也，何恩白早就不见踪影。
一路上，徐来开心极了，如果包里装的不是相机，他大概会攥在手上甩来甩去。
“刚才江越和你说什么了？”何恩白问。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没什么，他就是拿了几个奖，在我面前吹牛而已。”
何恩白眉毛跳了一下，他想问徐来，怎么知道江越拿过奖，但看他得意地神情，还是决定不打断他的兴致了。
徐来再次来到何恩白家里，这次何恩白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让徐来穿上。
“那些光碟我都看完了，正好你带回家。”何恩白说完径直走进书房。
他没注意到徐来在听到他的话时，脸上的笑僵住了。
还东西就意味着该结束了。
何恩白捧着光碟出来，发现徐来还杵在玄关，他停住脚步，不太理解地问：“怎么不进来。”
说着便走向茶几，将那些光碟放在茶几上。
徐来跟过来，低着头很沉默。
何恩白站直后转身，递过去一张照片。
“这是那块奖杯的合照。”时隔多日，何恩白回答了那晚徐来的问题。
徐来接过照片，照片上何恩白笑意盈盈。
“那是我们……是我第一次获奖，参加学校的比赛，奖杯我还是放在那，作为过去的纪念，这张照片你就帮我扔了吧。”
徐来闻言抬头。
何恩白继续说道：“我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他和我一起跳舞，一直到毕业我们都在一起，那段时光我很开心，后来他又喜欢上了摄影，其实他在摄影上也挺有天赋的，但他走偏了，他总想让他的作品能够达到完美的状态，这其中也包括了我，在他眼里，我渐渐成了他的作品。
“不过后来在一次比赛中，我输给了宋寻，成了一个失败品，江越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宋寻，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徐来张开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喜欢男人，你觉得幻灭了吗？”何恩白将他与江越的过去生剖出来，像挖掉一块毒瘤般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但他看到徐来怔楞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说得不是时候。
他看见徐来摇了摇头。
徐来怕摇头的动作还不能清晰地表达他的意思，他紧接着说道，“你很好，你的舞蹈也很好，这跟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何恩白站在徐来面前，他们对视了很久，徐来以为自己说的话没起作用，又开始着急地抓头发，“真的，这根本不是问题……”
这时候徐来真希望自己是唐克，巴拉巴拉就能说出一筐话。
但是他笨拙的样子逗笑了何恩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