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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414】葡萄藤与牵牛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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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下午睡得还好，起来洗漱了也不穿外袍，仍着寝衣在榻上坐着喝茶。
苏培盛捧一盘蜜瓜在旁伺候，高无庸进来告诉十四爷到了，胤禛即命传见。高无庸这回不等胤禛吩咐，在门口就把允禵周身衣衫除尽、颈上皮带扣好，收拾完毕打起纱帘扶入，手脚干脆利落。
允禵在关押处一整天说不上几句话，终日昏昏沉沉跟个活死人相似，仅剩的精神头儿和笑脸儿都拿到胤禛面前来使——他不敢给皇帝脸色看。
殷勤谄媚之态倘有不足，皇帝一分不高兴，霎时间就能还他十分。而只要熬过去，后头便是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安生日子，那小院子里头千般不好，毕竟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两朵荷花、一架葡萄。
比暗室铁笼强多了，凡事都怕比、怕算账。
“当初……就那么个小花园子小四合院儿，看四方天、四方地，看蚂蚁拖苍蝇上树，看墙角的牵牛花儿一次又一次地爬墙、开花，一次又一次地枯黄败落……”
对着葡萄架发呆的时候，允禵总会想起允祥这段话来。高亢的音色、斑白的头发……葡萄藤与牵牛花儿有什么分别？允祥曾经受过的苦难，允禵如今也都饱尝。
老十三毕竟有个指望，皇父开恩会放他，他四哥得势了会救他，我有什么？阿玛、额娘、八哥九哥……全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孤独而痛苦的活着，任人欺凌。我唯一的指望居然是雍正，指望他今天心情好、早点完事儿。
实际上胤禛心情一般，不算好，和允祥怄了三四天的气，心情能有多好？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找点儿乐子舒缓一下，因此他饶有兴致的听允禵奉承了一回，命取新制的玩意儿出来，要一件一件试用取乐。
允禵唯唯应承，全身上下没一块硬骨，让叼球就叼球，让摇尾便摇尾，由着胤禛把那七八件尾巴挨个儿在他身上试了一遍，来回观赏品评，最后挑出最合心意的来，却是一件短毛狗尾。
胤禛捻起一小片蜜瓜笑道：“再摇两下，赏你一口瓜吃。”允禵应道：“是。”他一直爬在地下，此刻上半身尽可能伏低，后头撑高些，把腰摆了两摆。胤禛原不在乎他做得好不好看、像不像真的，只要意思到了就行，伸手将蜜瓜往前一递。
允禵就着胤禛手上轻轻咬了一口，等胤禛将剩的半块扔回盘中不要，再凑过来舔他捻过蜜瓜的两个指尖儿。胤禛点点头道：“嗯，挺好。待会儿换个地方试试。”允禵嗫嚅道：“主子……”目光中似有疑惑，隐隐又含几分不安。
胤禛把手从允禵嘴边拿走，沿着下巴就势向下一顺，勾住他颈上皮带。那皮带缠绕两圈，一圈勾住，另一圈自然收紧。但这回胤禛没下死力，允禵张开嘴尚能呼吸。
“你来早啦，朕得批完折子才有闲工夫呢。你想在这儿伴驾，还是到外头等着去？”
允禵这副尊容如何能够出门，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羞耻，况且无论心中愿不愿意，伴驾都是恩宠，不能拒绝。因答：“奴才……想……想……”胤禛手上又松一分力气，允禵终于吐字顺畅，重新说道：“奴才舍不得主子，想在您脚边儿呆着。”
胤禛道：“好。”仍旧扯住那皮带，命高无庸拿链子锁到榻边扶手上。少顷茶水瓜果撤去，笔墨奏折搬来，胤禛斜靠在榻上看。允禵小声问：“要我给您捶捶腿么？”胤禛又道：“好。”
第一封奏折来自宁远大将军岳钟琪，举王师之十胜，言逆夷之必败。将领表决心当然没错，胤禛在批复中温言勉励。第二封来自太医院院正刘裕铎，详细奏报怡亲王腿疾诊断结果、用药方略等事。
胤禛心中一痛，不禁生出去交辉园看望允祥的念头，一时感觉拉不下脸儿来，一时又想：“只要他不提曾静之事，朕也不提，揭过去算了。谁先找谁，又有什么关系？”委决不下，因而先搁一边，又看第三封。
第三封正是那件联名题本，封面上书：臣和硕怡亲王允祥等奏请诛杀逆贼曾静、张熙事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