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414】闲话 ...
-
第二份扔到炕上的奏折来自刑部侍郎杭奕禄，但逆贼曾静又是谁，允禵可真不知道。那折中夹了白纸供词，胤禛看完去拿朱笔，另取一张空纸不住书写，写了一阵忽然低头对允禵道：“这曾静可称是你的知己。”
允禵一脸茫然，胤禛将供词从炕桌上顺下来半截，指住一处道：“你瞧。”允禵挺直上身探头观看，只见该处写道：“我在安仁县书馆中遇有一人姓王名述，自称进士，曾在京中陪伴十四阿哥读书。他说圣祖皇帝原传十四阿哥天下，皇上偷拿遗诏，将‘十’字改为‘于’字而篡位，又说圣祖在畅春园病重，皇上给圣祖端碗人参汤，圣祖喝了便驾崩了。”后面又写这王述年貌形象，生得矮胖四十余岁年纪等语，看得没两句，胤禛已将供词收回。
康熙皇帝的传位遗诏乃隆科多口述，雍正继位数日以后补写所成，用词严谨，满汉蒙语三种俱全，绝无“十”字改为“于”字这等荒谬奇谈。外间民人纵有传说，王子臣工亦为不信。雍正拿给自己看了，其意必不在此。
允禵稍稍低头正对着胤禛大腿，情不自禁便往他两腿中间侧目，心道：“你半夜三更叫我来做什么？到底为说话还是为上炕？我倒宁可上炕，完事回去养伤治病，好歹还能睡一忽儿，胜过听你说这些追魂夺命的闲话！”
胤禛笑问：“怎么啦，相见恨晚？”
允禵道：“当时在南书房里陪我和十三哥读书的哈哈珠子通共不到十个人，一个汉人也没有，更加没有姓王的。这是什么人乱写……”
胤禛道：“此人名叫曾静，是湖南一个生员，去年派人投书去劝岳钟琪造反，给朕安了十大罪状，什么弑父逼母杀兄屠弟……嗯……当初蔡怀玺向你投书，却被你隐匿涂抹，你涂的是什么内容？也是类似言语么？”
允禵渐渐有些抖：“不是……”
“你到了如今地步，还不肯说？”
允禵心头一颤，抬眼去看胤禛脸色，发觉他神态口吻尚且轻松，并未发怒，赶忙答道：“奴才不敢欺瞒皇上，您后来也没问我，所以才没说……”
胤禛道：“什么？朕没问过你？”
允禵道：“那时候还没定罪，我怕沾上阿其那和塞思黑两个逆贼脱不了身，只好抵赖。其实……涂下去的都是关乎他两个的话，比如蔡怀玺说八贤王广得人心、一呼百应，九王爷多有钱粮，可以招兵买马什么的……”
胤禛点点头：“朕所料不错，源头果然都在一处。”说完转身对着炕桌执笔又写，不再理会允禵。
曾静、张熙等人被押解进京之后，胤禛下令亲审，往来对答十余次，都由刑部官员转达。曾静初时强硬抗拒，言曰“唯死而已”，后来见胤禛上谕中说他是山野小民必定不知内情、皆受旁人蛊惑云云，遂起贪生之念，将诽谤皇帝的罪名一骨脑儿推在死鬼吕留良头上，又受杭奕禄导引，攀扯允禩党徒。
胤禛对那十大罪状极为愤慨，初见惊讶堕泪，无论群臣如何劝谏也不肯杀曾静，非要同他辩论不可。今晚写得这满满两大篇红字，比之从前，居然还算少的。曾静一则词穷、二则畏死，除却攀咬之外，渐渐又转为谄媚。胤禛对这些悔过言辞兴致不大，又把炕上杭奕禄的奏折捡起来，对着李卫的奏折两份比看。
允禵跪在炕下也不知胤禛待要怎样，心中煎熬得很，却听胤禛问道：“耿桑格和耿六格这两个奴才，与你相熟么？”允禵答：“不相熟。”胤禛道：“你一向关照阿其那的亲信，为什么同他两个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