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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m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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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四个主日，雅各都能在教堂最后一排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亚瑟总是迟到，在布道中途悄然入座；又总是早退，在领圣餐前默默离去。他依然戴着那枚格格不入的猩红的"A"字，却再未踏入告解室一步。
雅各的日常被教务填满——主持婚礼、为新生儿施洗、准备独立日祷告。但每当独处时，他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亚瑟，想着他看起来比从前更安静、更内敛了，甚至可能变得温和了些。
某个深夜，他鬼使神差地想在网络上搜索关于亚瑟的信息，在搜索引擎输入"红字互助会"，屏幕上立刻弹出无数触目惊心的故事：被揭露不正当竞争的银行家、出轨的政客、染毒的医生......他们胸前都戴着不同颜色的字母，在阴影中苟且偷生。
这些故事大多充满绝望与救赎，最终主角往往在宗教中找到慰藉。
阅读这些内容时，雅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同情、愤怒、愧疚。他为自己曾是那个给亚瑟打上烙印的体系一员而感到内疚，但同时也燃起一丝希望：也许亚瑟真的在这座教堂里找到了救赎之路。
"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雅各合上笔记本。门外站着亚瑟，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晚上好，主教。"他的声音比雨夜更潮湿，"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血腥味。雅各在亚瑟解开下摆第三颗纽扣时终于确认了气味的来源——纱布下渗出的鲜血已经凝结成紫黑色，像一朵糜烂的玫瑰绽放在苍白的皮肤上。
"天父啊......"雅各的指尖悬在对方腹部伤口上方颤抖，"谁干的？"
亚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虚弱地问："你能保密吗？以主之名起誓。"
当消毒水浸透伤口时，亚瑟的闷哼声让雅各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只是这次，施暴者换成了更凶残的对象——亚瑟含糊提到的"生意伙伴"，“竞争对手”。
"你需要去医院。"雅各系紧绷带时，纱布下的温度烫得吓人。
亚瑟摇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卡片："我的司机在巷口。若是被人看见牧师深夜收留......"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乱的床铺，"对你不好。"
暴雨如注。雅各搀扶亚瑟钻进黑色轿车时，注意到后座阴影里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中的平板电脑正闪烁着股票走势图。
"谢谢。"亚瑟的告别轻得像叹息，"为了......一切。"
车门关上的瞬间，雅各看见金丝眼镜男递给亚瑟一支注射器。
次日清晨，雅各在警局枯坐三小时，最终只得到值班警官敷衍的承诺并查询到了亚瑟所在的医院。当他赶到医院时，单人病房早已人去楼空。护士站的记录显示，病人是被"三位穿西装的绅士"接走的。
接下来的日子，雅各的生活被割裂成两个世界：白天是主持婚礼、为新生儿施洗的牧师；夜晚是疯狂搜索"红字互助会"秘密论坛的匿名用户。当他第五次拨通亚瑟留下的名片上无人接听的电话时，唱诗班的孩子们正在排练《奇异恩典》。
往常清澈的童声今天听来格外刺耳，每个音符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太阳穴上。
"神父？"唱诗班指挥玛丽安修女担忧地望着他，"您脸色很差。"
雅各摸了摸额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可能是中暑，今天空气湿度太大。"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的晚祷就麻烦您了。"
窗外，七月的阳光灼烧着大地，仿佛要净化世间所有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