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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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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她就请了全天候的护工,另外大伯一家白天也会来陪护,她下班后就会来守夜。
病理的纸质结果出来后,她找李主任看了,主任连声虚惊一场。
“基因检测的报告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如果没有基因突变,才能算真的放心。”又叮嘱她不要松懈,周期性的检查不能少,戒烟戒酒,饮食作息都要注意。
许轻一一都应了。
临走前,他又说,“你有空的时候找沈聿白医生看下,吃点中药调理调理,他在这方面中西医结合上很有建树。”
许轻唇上的伤还没好,不大敢去。
“他有找你吗?昨天我碰见他,他还说之前给你把过好几次脉,大致有数。”李主任问。
许轻唯唯诺诺不敢回答,只说等有空就去挂号。
这个空,许轻一直没有,她她白天上班,夜晚陪床,等到周四晚上查完房后,刘医生笑呵呵地说明天可以办理出院了。
许轻详细问了后续注意事项,刘医生让许轻加了他微信,说有问题可以随时在微信上找他。
她犹豫,医生没有这方面的义务,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欠沈聿白人情。
刘医生“这是我们团队的微信,会有人专门负责定期回访,不用有心理负担。”
许轻这才加了。
周五上午,许轻办理好出院手续,去药房领了外带的药,回到十楼路过护士台时,管她爷爷床的护士朝她兴奋地招手。
“沈医生在里面,”护士八卦打听,“你和沈医生...是什么关系?”
这周值夜班的护士说沈医生每晚都会来,私下里她们已经编织出很多精彩的爱恨情仇,只不敢在正主面前求证。
但今天许爷爷就要出院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许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沈医生是谁,就见沈聿白从病房里走出来,身形高挑,黑色冲锋衣、休闲裤,脚上一双马丁靴,不似他平日稳重老练打扮,倒格外年轻潮气。
身旁的护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待人走近了,克制着、端庄小声地喊了一声:“沈医生。”
沈聿白“嗯”了一声,站在许轻身侧,而后伸手,自然地钩过许轻手里的外带药药袋。
现在医院出药的用药指南只有一张不可粘贴的纸,很容易丢,对病人来说并不便利。
沈聿白一样一样药对照着看过去,习惯摸口袋,没有笔,落眼看到许轻的左侧台面上有支笔。
护士刚想把手里的笔递过去,就看到沈医生似拥抱的姿势般,长臂一伸,从许小姐背后而过,去拿那支笔。
笔的距离有点远,沈聿白往她的方向靠了靠,目光并未去看那支笔,而是落在许轻白软的面颊和小巧的耳朵上。
清新的雪松香气氤氲而来,许轻悄悄往左侧退了一步,结果正好碰上他伸过来的手臂。
胸中心脏骤然狂跳,面上垂着眼,镇定地拿起那支笔,“要吗?”
沈聿白接过笔,目光微不可见地瞟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垂,勾唇道谢:“谢谢。”
他在每一盒药上都写明用法用量,字迹俊秀有风骨,十分赏心悦目、
“医生写的字不是都有密码的吗?”她从前看医生开的处方,简直如天书。
沈聿白把药盒重新装回袋子,把笔还给星星眼的护士,对许轻说,“鬼画符你又看不懂。”
讽刺我,许轻腹诽。
对上护士八卦好奇的目光,她想解释两人的关系,又无从说起,反正这是他工作的地方,有什么八卦受困扰的也是他。
许轻朝护士点了点头,离开往病房走。
护士身负整个心内科室乃至全院的八卦重任,踮起脚尖探出半个身体,喊住沈聿白。
沈聿白绅士地等她问问题,既耐心又亲切,这给了小护士很大信心,“沈医生,你和许小姐是亲戚?还是...”
未尽的话语由暧昧的眼神代替。
沈聿白像是有点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在白色台面上点了点,“许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小护士嘴巴张成个O型,沈聿白虽不是心内的,但他有钱有颜还有才,一向是院内的香饽饽,大家都打赌他是选院长千金还是青梅汪医生,没成想半路杀出个许小姐。
啧啧啧。
许小姐年轻漂亮,温柔和善,和沈医生倒是很登对,但看起来许小姐对他不怎么热络的样子。
沈聿白送爷孙俩回家,在医院里他一向低调,只开了一辆黑色宾利,线条流畅、空间舒适。
许轻最近也在打算买车,上网搜了下这辆车,闭了闭眼,锁屏。
真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路上老许在微信上呼朋唤友,周末要一起庆祝他重出江湖,最后还压着嗓门给小张奶奶发微信,约人家下午去老年文化馆写毛笔字。
老头生活多姿多彩,反衬托得中年少女寡淡无趣了,她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宅家,两点一线,过得比高中生都规律。
“上次让你找的墨条和书法长卷,你找好了没有,你小张奶奶比较喜欢淡雅风格,别找错了,”老许说。
恰逢一个红灯,车辆慢慢停了下来,前头的沈聿白说道:“许轻也喜欢写书法?”
书法不是她的爱好,是沈聿白的爱好。
他喜欢中医、古琴、书法,身上好像自带文人风骨和气韵,在英国时,他会在他的公寓里教她写字,许轻坐不住,常常写了一两个字就扔了笔,拉着人出门看画展。
她有点烦,又不甚在后视镜里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装作镇定:“随便写写。”
沈聿白接着说:“许爷爷,我那有几方好徽墨,还有些半生半熟的好宣纸,下次带来给你。”
老许乐呵呵说好,又问许轻有没有加微信,到时候好联系。
前方红灯开始十秒倒计时,许轻迫于阿爷威力,调出微信名片,把手机递了过去。
扫了码后将手机递回去,红灯跳绿,三人继续上路。
沈聿白将两人送到家门口,爷爷热情邀请人进去喝口热茶,他还没接话,许轻就替他拒绝了。
“他不喝。”
老许瞪了她一眼,斥她没礼貌,但也没坚持,拉着行李箱先进小院,在孙女的婚恋关系上,他想的很开,也充分信任孙女。
许轻跟着就要进去,沈聿白将人喊住。
“你说有空就来找我,这个空,是哪个空。”
许轻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还带着些未消的愠气,“胃要靠养的,是药三分毒,我不想吃中药。”
她说话总是有理。
“不光是胃,你的身体底子太虚了,趁年轻要好好调理。”
这话听着像阿爷会说的,但她现在生活习惯好得不得了,虽然睡眠依旧有困难,但从不主动熬夜,十一点准时上床,史无前例的健康。
“我知道了,我去挂沈医生的号。”说完抬脚就要走,沈聿白挡在她身前,一把握紧她的手腕,手指贴在她的柔软的皮肤上,微微用力下陷。
许轻下意识手肘往后想要挣脱他的桎梏,沈聿白握了会,反而伸手往下,抓住她的手。
羽绒服的口袋里很温暖,大掌包拢着她柔软白皙的手,沈聿白习惯性地去寻找、摩挲她中指上的茧子,并不粗糙,只是有一点凸起,不知为何他一直很喜欢,喜欢到常常反复抚触,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心瘾。
冬风刮过老树,带走为数不多的枝头枯叶,在空中飘飘荡荡,就好似许轻现在不上不下的心境。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仰头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口袋深处,是不示于人前的缱绻缠绵,加快的心跳和不断攀升的热意,蒸腾着许轻的理性。
“你拿出来!”
沈聿白闻言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她耳边,像是怕她听不清一般,唇瓣几乎要碰上她泛红的耳尖,又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嗓音低沉,拖着懒洋洋的调,“听不见。”
许轻气得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他穿的不多,胸腔里呼吸的起伏落清晰地在她的手心,沈聿白纹丝不动,任由她推,空余的那只手往下握住她的腰身,往身前一扯,许轻整个人便都靠在了他身上,像冬天里互相拥抱取暖的小动物。
这是在许轻的家门前,邻里邻居的,万一被人看到,谣言就要四起了,她仓促回应,“我...我明天就去挂号。”
沈聿白哼笑一声,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但他也没为难人,牵了一会儿,过足瘾后就放人进去了。
许轻揉着手,热热烫烫的,即便洗完澡后,还是觉得手上有异样的感觉。
“叮”手机弹出新消息。
“周六去家附近的中医馆拿煎好的中药,报我的名字。”
是沈聿白的消息。
敢情刚才抓她手腕,是在给她诊脉。
许轻:......
她点开沈聿白的朋友圈,半年后可见,空白。
又点开了他的头像,照片里的猫猫头duang大一只,毛茸茸踹着手手、眯着眼打盹,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猫。
她失散多年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