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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汪晓月的唇角不自然地落下来,“聿白,我开玩笑的。”

      众人没品出其中的意味,只见沈聿白执笔,在红纸上洋洋洒洒写下铁画银钩的八个字。

      百载风华,气象常新。

      有才华的人总是格外吸引眼球,颀长挺拔的身躯,青峻完美的面容,写字时,眼眸专注又深情,手腕因用力绷起漂亮线条,浓烈书卷气里又掺杂着绝对的控制感。

      这就是沈聿白。

      “写得真好。”
      众人啧啧称赞,有不少在写字的同学都凑过来看,眼神里流露着赞叹,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李嘉嫉妒,这字一看就知道天天都在练,“你哪来的时间练书法?”

      沈聿白搁下笔,眸光很轻地往许轻身上平滑掠过一眼,“有心就有时间。”

      “讽刺我?”李嘉笑道,他从前也练字,但荒废很久了。

      许轻原本在回复微信消息,听到这里抬头看向李嘉,知音啊,沈聿白的阴阳怪气终于有人懂了。

      沈聿白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微微抿起,“嗯,讽刺你。”

      汪晓月追随着沈聿白的视线,不巧和许轻隔空对视,她面无表情,率先移开了视线。

      许轻眨了眨眼,想起徐故楷说沈聿白用眼睛骂他,这对青梅竹马还蛮一脉相承的。

      大会堂讲座很快要开始,众人慢悠悠一边拍照留影,一边往大会堂去。

      会堂里人声鼎沸,林念词不耐烦听演讲,去寻她男朋友去了,许轻意外看到了谢老师的易拉宝,于是特意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等老师演讲。

      可能是出于心虚和胆怯,她拿出粉底对着小镜子补妆,总希望以最精致的面容见老师。

      妆补到一半,旁人有人落座。

      栗色的大波浪卷、闪烁亮眼的钻石耳环,柔软的羊绒披肩堆在腿上,虚虚地垂下去,盖住细长的腿。

      对方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过了半晌,她说:“借下镜子。”

      汪晓月手里拿着一管深蓝色口红,说话时没有看过来,接过镜子时长长的美甲刮过她的食指。

      这人一点都没变,配得感高的好像全世界都要顺应大小姐的心意,相比许轻的敏感谨慎,她丝毫不在意别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肆意的骄骄气。

      “你很得意吗。”
      汪晓月对镜涂口红,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分嘲讽几分愠气的声音传到许轻耳边。

      许轻收起粉饼,不解,“得意什么?”

      会场里杂音渐消,观众席的光线暗下来,只留着一束追光打在演讲台上。

      谢老师穿着一袭米色蔷薇花纹的旗袍,头发往后挽起,优雅知性站在台上开始演讲。

      她总是那么有魅力,即便许轻已经远离医学多年,但听老师讲着最新成果时,依旧会为学术科研而心潮澎湃,讲到半程,谢老师请上了沈聿白。
      他们一起搭档做的晚期肺癌的中西医联合治疗项目取得了重大进展,沈聿白分别在缓解晚期病人身体疼痛、提高晚期病人生活质量、延长留存生命等角度,一一呈现数据和进度,成果斐然。

      汪晓月看着讲台上熠熠闪光的人,“我知道你们在英国时在一起过,时间应该很短,我猜是你主动追得他吧,”她转过头,昏暗光线里带起一个高傲的笑,“从小到大,喜欢他、追求他的人总是很多,但他从来都不在意的。”

      许轻转头看她,“那他在意什么?”

      汪晓月目光转向灯光下的人,像是真心与她分享,“他是个很恋旧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把我爷爷当作他自己的爷爷,在医院时候你也看到了,年少时候或许会被新鲜感吸引,但现在我们都成熟了,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的、是最适合自己的。”

      好没意思,许轻收了粉饼,“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发你们结婚喜帖的。”

      汪晓月一愣,“你什么意思?”

      台上的演讲已经结束,观众席灯光亮起,沈聿白扶着谢老师慢慢下台。

      许轻亦跟着起身,打算去找谢老师说话,翩翩汪晓月坐在她外侧,“借过。”

      汪晓月没有动,“男人或许会喜欢上赶着的女人,但你这么着急,就没意思了吧?”

      远处谢老师并未回座位,看样子要直接走,许轻见挡在座位外的人,气笑了。
      “汪小姐这么成熟又笃定,何必在这跟我说这些。”

      她拿包起身,擦身而过之际,微微俯身,戏谑地盯着她眼睛,“还有,我从不主动追人的。”

      许轻一路快走追过去,推开厚重的会场大门,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十步远处,谢老师背对她站着,旁边站着沈聿白,对面竟然是徐英!

      许轻脸上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她的学业、事业、情感的甲方汇聚一堂,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架起机关枪,朝她集中火力,突突突扫射,真是没有比这更吓人的场面了!

      她下意识后退,却见徐姓女魔头朝她招了招手。

      许轻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谢老师,徐总。”

      有外人在,谢邺华并不曾横眉冷对,“你们认识?”

      徐英和谢邺华是旧友,如今她儿子在谢邺华门下读研,大约是脱离了职场环境,女魔头说话口吻还怪亲和。
      “小许在做我们公司的人力咨询项目。”

      谢邺华对自己这个学生有过埋怨,怨其半途而废,但当年事出有因,小女孩那么年轻,意气用事也是常事,这些年过去,她的那股怒气早已慢慢消弭。

      “那还挺有缘分,这是我的学生,很出色的。”谢邺华说。

      许轻心头一酸,眼底热热的,没想到老师会这样说,看向她的目光里甚至带起了一点难的的,孩子气式的委屈。

      谢邺华察觉到许轻没有向沈聿白打招呼,她主动介绍道:““这是许轻,你们都在U大留学过,她一向乖巧文静,你大概没有印象了吧?”

      沈聿白目光淡淡,似首次见面般伸手,“幸会,许小姐。”

      许轻的手指在他手里虚虚一搭,指尖触到一点温热柔软的掌心肉,一触即分,他抓了抓发热的掌心。

      在谢老师眼里,她是安静乖巧的好学生。
      但在沈聿白眼里,许小姐很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英国冬令时,天冷多雨,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晴天告白,她想也不想拒绝。
      结果隔天阴雨,她又湿漉漉、抱着猫敲开他的门。

      许小姐嘴唇很软、身体很热,关上门很热情,出门后很冷漠,路上遇见也只当他是空气。

      就好像现在,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她却只当看不见、不认识。

      他生气她刚才的态度,可看到她委屈的、红红的眼睛,又生气不起来了。

      沈聿白有时会反思,是不是他太过配合,配合许轻对彼此关系的设定,才会导致她一直不正视这段关系的正直性、合理性,让她误会这就是一段不能出门的关系,毕竟那时的许轻脆弱、美好,干净得犹如白玉青瓷,一点都不曾沾染留学生们开放自由的风气。

      他想,许轻不会有错,错的一定是他。

      谢邺华还要接着去开研究生组会,徐英慈母心切,说要跟过去看看。

      许轻有眼色,知趣地没有跟上去,微笑目送女神和女魔头相携而去。

      “叮”一声,手机收到信息,点开一看是沈聿白发的,没头没脑一句:现在可以说话吗

      她转头诧异看他,沈聿白没搭理她的目光,只是一味发消息。

      沈聿白:中药吃了吗?我调整了味道,没有上周那么苦。
      沈聿白:礼盒里的墨条和宣纸,许爷爷喜欢吗?

      许轻忍不住唤他,“沈聿白。”

      沈聿白抬眼看她,又看了眼走远的两位女性,状似恍然大悟般说,“哦,人走远了,又愿意和我说话了。”

      阴阳怪气。

      许轻现在心情好,不跟人计较这个,“谢谢你的中药和墨条,我请你吃饭吧,当我的谢礼。”

      沈聿白眯了眯眼看她,“哦?这会儿不怕人看见了?”

      许轻带他去学校后边的小吃街,有一家老式麻辣烫非常好吃,加麻加辣加糖加醋,是她多上学时的最爱。

      时隔数年,旁边店铺都改头换面,麻辣烫依旧□□,足见其好吃且实惠。

      点完单许轻去拿汽水,沈聿白抽纸巾给她擦桌面,又倒开水冲洗碗筷,动作熟练。

      毕竟英区留子来的,他那时没有带阿姨出国,平时吃饭很对付,后来许轻会做饭,他就洗碗。

      大概是校庆的缘故,小吃街人流量比平时多很多,年轻男女来来往往,空气里都好像带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许轻带回来两瓶冰镇北冰洋,沈聿白神态不赞同她喝冰,“脾胃这么虚弱,例假也快来了,冰的最好不要喝。”

      许轻咬着吸管的牙齿一顿,“沈医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聿白起身给人拿了一瓶热豆奶,塞到她手里,玻璃瓶身还发着烫,握着怪暖和的。

      麻辣烫上来后,红红一层辣椒拌着浓浓一层麻酱,许轻食指大动,刚想扎起头发,摸摸手腕却没有发圈。

      沈聿白自然地解下手上的红绳递,拉过她的手,放在她手心里,“没有发带,用这个凑合下吧。”

      许轻接过那条红绳,下边还坠着一个小葫芦,在两人重逢那天,她就觉得这东西眼熟。

      “花生的,”沈聿白见她盯着手里的红绳,“它太胖了戴不了。”

      许轻:......

      在伦敦时,她在一家轻奢珠宝店打工,因为当月业绩可观,领了一小笔提成,她在店里挑选了一个觊觎已久的小金葫芦,钱不够买金链子,就挑了根红绳系着。

      花生说起来是她的猫,她在咖啡店打工时遇见的流浪猫。

      那时候花生很瘦,但很聪明,总是乖巧蹲在店门口等人打烊,许轻会拿店里没卖完的三明治简餐喂它,差的时候喂点干巴面包,好点的时候喂点三文鱼。

      想起它心里总是软软的,又有点酸,“花生现在好不好?”

      沈聿白没回答。

      许轻以为是他没听见,又高了一个声量问他,“花生现在怎么样?”

      沈聿白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去唇边的酱汁,眼尾挑起一点弧度,很有些迷人眼的风情。

      “跟我回家,”沈聿白巧妙地停顿了下,“看猫吗。”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邀请她去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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