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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她和沈聿白在一起是件意料之外的事,像是被花生强行拉在一起的两条平行线,但这确实成了她枯燥压抑生活里的一抹亮色,就像溺水之人奋力冒出水面获取的那一口氧气。

      她的学业也在稳步进行,按照计划,她会在明年五月修完所有的课程,而签证过期是在六月,这代表着她会有一整个月的空闲时间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临近新年,学校放了假,Rachel教授也回了老家,要和家人一起跨年。
      她舍不得happy,斥巨资带着狗狗一起走了,偌大的别墅许轻住着空荡荡,她简单收拾了下,打算在沈聿白那住几天。

      伦敦跨年有很多热闹的仪式,沈聿白每天都会收到很多邀请函和礼盒,或是品牌的,或是自家公司的,或是同学的,许轻一开始还卓有兴趣地拆开看,花生也好奇,会坐在旁边伸着爪子一起帮忙拆包装,但什么东西一旦多了以后,就容易失去了神秘感和稀缺性,后来她和猫一开门,看到又是礼盒快递的时候,只是兴趣寥寥地接过,堆在角落。

      她在等一个她自己的快递,手机显示物流信息,昨天就在派送中了,但眼看这都要日落了,还是没有动静。
      她给站点打电话,对方只说运力紧张,安心等待。

      但今晚就是跨年夜了。

      等沈聿白回来,一只脚还没踏进家门,就被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棕色绒毛帽的小熊推了出去。
      “快走,带我去拿快递。”

      沈聿白不知道什么快递这么重要,但他什么也没问,开车带人去站点。
      “你别下去了,外边冷,我去找。”到地后,沈聿白解了安全带,说。

      许轻看着车外的鹅毛大雪,又想了想那快递,是她精挑细选的珍珠情|趣内衣,不知道面单上会写什么,“我也要去。”

      沈聿白一向拧不过她,给她拉上羽绒服拉链,戴好帽子,又把自己的手套给她戴好,才带着人进站点。

      在一堆快递盒里找了大半个小时,写着许轻名字的快递盒才堪堪出现。

      “是这个吗?”沈聿白递过来个硬壳包装的快递。

      许轻对了下号码,小鸡啄米式点头,面单上没详细写内容物,还好还好。
      她一手抱快递,一手牵沈聿白的手,“快走快走,我们回家。”

      大雪扑簌簌地下,映着路灯的暖光,好似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沈聿白喜欢她脱口而出的话,也喜欢她的笑颜,跟着笑起来,像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小少年,牵着她的手一路快跑回车上。

      回家路上路过一家便利店,沈聿白靠边停车,“等我一下。”

      许轻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正低着头在手机上点着,她的手机贴了防窥膜,沈聿白看不见内容。

      他下车进了便利店,不出五分钟就回来了,坐回驾驶座,将塑料袋扔在后座,声音很轻,并没有引起许轻的注意。

      沈聿白没急着开车,手指在大腿上点了点,往许轻那边一凑。

      许轻往车窗边一躲,翻转了手机,神情戒备,“做什么?”

      沈聿白瞧她这副样子,舔了舔后槽牙,喉结滚动,“真要回家?”

      不知是哪儿来的绿光,落在了沈聿白的眼里,他的眉骨高,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有股很强的压迫感。
      在狭窄封闭的车里,这种感觉更甚,像匹恶狼。

      许轻伸手推他肩膀,“你开车呀。”

      沈聿白笑了笑,忍住按着人亲亲的欲|望,坐了回去,开车带人回家。

      下午他从实验室出来,特意绕路去了凯斯特酒庄,照着许轻的口味选了一瓶口感偏清甜的红酒,又让酒店外送、布置烛光晚餐,现在回去,时间刚刚好。

      许轻像是查好了资料,下车前颇为自信地拍了拍他的胸,是薄肌的柔韧感,大放厥词,“沈老师,你就等着吧。”

      沈聿白没有放过这只小熊,一把将人薅了过来,掐着她的下颌,张口咬了下去。

      他亲咬得很有章法,凶狠之余也会给她一点喘息的间隙,只轻柔地拖出她的舌尖,若有似无地点触。

      年轻男女精力充沛,一个吻就足以燃起澎湃欲念,许轻清透的双眸好似染上了一层薄雾,隔着这一层朦胧雾气,软软地喘着看他。

      越看越不满足,沈聿白下颌紧绷成线,凸起的喉结带着一点红,上下滚动时好奇地伸手去按。

      沈聿白盯着她的眼睛,攥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灼热的呼吸扑入掌心,他在柔软的掌心里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你要我等什么?”
      他的嗓音低哑、轻柔,在密闭的空间里逡巡、缠绕,像无形的丝线一圈圈将她捆绑。

      情乱的许轻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沈聿白猛得呼吸一窒,浑身肌肉都紧绷、叫嚣着,他牵着人进电梯,两人各自站在电梯的一角,大概是到了明亮的空间,许轻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视线低垂着看脚尖,不敢与沈聿白对视。

      “叮”一声,金属电梯门缓缓打开,沈聿白攥着她的手腕,快步指纹解锁,鞋都没来得及脱,拉着人进主卧。

      这是许轻第二次到这个房间,平时虽时常出入这间公寓,但她好似都在下意识回避。

      双双倒在床上意乱情迷之际,沈聿白坏心眼地含着她的耳垂,说没有东西。

      许轻浑身发烫,懊恼自己都想到准备他喜欢的珍珠内衣,怎么就不知道要准备这个,但她立刻反问,“你为什么不准备,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想过...”说到这里,她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沈聿白拉着她的手碰上那处坚硬滚烫,言语一反常态地直接、赤|裸,“想的都快疯了。”

      许轻闭着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颤,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聿白一怔,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眼前这人真的很会语出惊人,他伏在她耳边喘着笑,胸膛都在跟着震动,“色令智昏啊,宝贝儿。”

      许轻很难受,她知道沈聿白也很难受,她想松手,沈聿白包着她的手不肯放。

      她有点气恼地咬了他下颌一口,“你放开。”

      沈聿白伸手勾过扔在床头柜的便利店袋子,一阵细细簌簌后摸出一盒长方形的套。

      许轻更生气了,跟他在床上打架,等他戴好,又心生退意,用手感受过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不行,不行,”她挣扎着推开人要跑,“真的不行。”

      沈聿白又开始学习她的坏习惯,听到不喜欢的就当自己耳朵聋,抓着她的脚踝将人拖了回来。

      “沈聿白,你!你住手!”
      ...
      “你不准动!不要动!”
      ...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是说男人过了十八就不行了吗?”
      ...

      跨年夜的晚上,窗外雨雪纷飞,呵气成霜,窗内宽大柔软的床榻上,年轻、雪白的身体抵死缠绵,泛着水淋淋的薄光。

      接近零点时,远处开始燃放新年烟火,一簇簇火苗飞速升空,到达天际迸发出璀璨迷人的光彩,满天星、玫瑰、薰衣草等等样式相继在空中绽放,此起彼伏,落进床榻上的人眼中。

      沈聿白将人密密实实地搂在怀里,神魂颠倒,“宝贝儿,新年快乐。”

      许轻激烈颤抖,痕迹深深浅浅,双眸带水还回不过神,却会张开红润的唇,迎向他的亲吻。

      沈聿白的强势好似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的吻又变得很轻柔,手上也收着力气,只一下一下给她按摩着腰际,缓解不适。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他抱着人凑在她耳边,低身说着什么。

      许轻没有精神听他说话,只一味闭眼休息,沈聿白等不到回应,有点不满意地轻轻掐她一下,许轻倒吸一口气,眼睫颤动地敷衍。

      她有点懊恼,礼物只送了半个,另外半个礼物还扔在玄关,不知道会不会被花生咬破。

      它还是未成年猫,让它看到情趣内衣,就跟她小时候不小心看到片一样,幼小心灵容易受伤的。

      她想要起来出门去看看,但浑身酸软没有一分力气,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

      新的一年,许轻二十二岁了。

      她精心准备的内衣当晚没有派上用场,但好在沈聿白准备的烛光晚餐和红酒也一样无人光顾,两人大哥不说二哥,一样冲动,不过也无妨,新年的第一天,它们都有物尽其用。

      新年假期里,他们几乎不出门,双双沉醉于不可自拔的情欲和爱恋当中。

      两人从烘干机里拿出床单和被罩时,恰巧日落极美,便也不急着回去铺床。

      阳台宽大明亮,靠墙放着两把木椅,中间放着一张小木几,木几上两支高脚杯,酒杯里盛着甘醇细腻的红酒,还有一个金边玻璃碗,里面放着沈聿白刚刚洗好的草莓和樱桃,亮晶晶地看着很有食欲。

      沈聿白穿着交领的深蓝绸缎睡衣,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里,摸过放在阳台的烟和火机,低头拢着火点了一根。

      丝丝缕缕的白雾里,许轻站在窗边,双手靠着栏杆仰着脸感受阳光,散着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照着落日的光线。

      她转身要和沈与白说话,却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去实验室的那天。
      她因为各种糟糕的事情焦头烂额,匆忙赶到实验楼下时已经迟到了半小时,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怕会被劝退,满心都是惶恐和不安,整个人都很紧绷。

      就在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许轻。”

      她转身去看,那日的天空美得惊心动魄,热烈的橘红与浪漫的粉紫大片大片铺满天际,他站在枯黄的树下,冬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他微微低头,也是这样拢着火机点烟。

      那时的她仿佛能在风里闻到一点清苦凛冽气味,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却只有冰凉干涩的空气。

      “那天你是在等我吗?”许轻没忍住问。

      沈聿白徐徐吐出一口白雾,模糊了他锋利的眉眼,他在猜测许轻说的是哪一次。
      即便两人身体上无限亲密,情感上依旧存在鸿沟。

      “我第一次去实验室的那天。”
      许轻以为他想不起来了,给出明确的提示。

      沈聿白夹着烟的手搁在木几上,思索几番,“是。”

      他的犹豫在于他拿不准许轻的意思,每每他举步往前,许轻便总要后退,所以他习惯待在原地,等待许轻的一点点信号。

      许轻不会抽烟,也不喜欢烟的味道,但此刻她翮动着鼻翼,对这种清冽绵长的气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像是在满足自己迟到的欲望,承认隐秘又压抑的心动。

      她走了回来,双腿分开坐在沈聿白的腿上。

      沈聿白单手搂着腰,捏着烟嘴前面一段,碰了碰她的唇。
      许轻张口咬下一吸,刺激的烟雾直冲鼻腔,比意想当中更呛,沈聿白连忙拿开,轻拍她的背。

      “怎么这么呛?”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沈聿白俯身亲了亲她的唇,安抚她,又喂了一颗红草莓。

      看她平静下来,沈聿白斟酌几番,才小心问出口。
      “今年交换生结束后,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这个问句是值得揣摩的,你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这是一种问法,你想回去还是留在这里,这又是另一种问法。
      背后代表的意思截然不同。

      许轻知道,沈聿白的博士课题刚开始不久,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在伦敦。
      但她不一样,接下来她可以选择回国继续本硕连读的七年制临床医学专业,或者申请U大的专业,留在这里继续读书,云大和U大的联校培养机制,都是支持的。

      可许轻需要考虑的不只这些,这一年已经是她能为自己争取的最大自由,她不能继续自私下去。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能留在这里,和他也不一定有结果。

      齐大非偶,更何况她发心不纯,这也不是她认为的良好、健康的感情。
      但这样的想法,让人心慌,克制不住地难过,她又疑惑,为什么会难过呢。

      许轻的沉默在沈聿白眼里一点点放大,他知道了,这句话不该问出口,或者说,这句话还没有到该问出口的时候。
      是他着急失了分寸。

      沈聿白自嘲地笑了笑,“宝贝儿,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总是不说话了。”

      许轻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耳边是他蓬勃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穿过她的耳道抵达她的心脏。

      “没有不说话。”她用额头蹭了蹭,闻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我下学期的课程已经选好了,顺利的话,五月就可以修完,”她停了停,她的学生签证六月份才会过期,“你好像是五月底的生日?”

      沈聿白抬高夹着烟的手,怕不小心烫到她,另一只手虚虚拢着她的后脑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天边热烈、浪漫的晚霞像一副缓慢流动的油画,他突然开口说:“给我画一幅画吧,你亲手画的。”

      许轻闻言起身,晚霞遍布她周身,像是听到一个很难的要求。
      “我...我很久...”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缓了缓,才说完一整句,“我很久,很久没有完整画完一幅画了。”

      沈聿白熄灭手里的烟,双手托着她的臀,将人往怀里更紧密地一送,低头去寻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安抚性质、轻轻柔柔地贴着,彼此呼吸相闻,他重复了请求,“亲手给我画一幅画吧。”

      他看得到许轻对绘画的热爱和才华,有时候他会想问,为什么不继续画画。
      有时候也会想说,若她愿意,他可以陪着她去选择、支持她真正热爱的事业,他希望她快乐、轻松。
      只是这些话,许轻不见的爱听,也不会回应。

      “好。”
      她的心满溢着界定不清的热潮,说不清楚来源和去处,看着眼前人,她啄了下他的唇,不够,又啄了下,好像还是不够,又要去啄时突然被人攥着后脖颈按了下来。

      两个有情人在雾都难得一遇的灿烂晚霞里,放纵地彼此亲吻,用力感受此刻的美好。

      -
      许轻在元旦的第三天,给爸爸打了电话。
      这半年来,父女俩平时更多是微信上的文字对话,许轻是问心有愧,不敢与爸爸多说话,至于爸爸是为什么,许轻并不知道,她的愧疚甚至让她刻意忽略了这个部分。

      “小轻,新年快乐。”许吉安接起女儿的来电,声音是一贯的温和。

      许轻坐在次卧窗边的凳子上,有点紧张,“爸爸,新年快乐。”

      许吉安笑着跟她说起前几天跨年,老许邀请了社区里一起练太极剑的叶阿姨一起吃跨年饭,叶阿姨知性优雅,许吉安说老许配不上人家。

      许轻听着他轻松的语调,心里的不安消散了大半,“爸爸,你去复查了没有?”

      对面的声音默了默,许轻的心又被高高吊起,“每半年要复查一次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许吉安听出了她的焦虑,“我知道的,上次是6月份去的,12月月底的时候我就去过医院了。”

      “那结果怎么样?”声音不自觉绷紧,“你把检验和影像结果拍照给我看看。”
      许轻陪爸爸就医多年,久病成医,各类指标高低,影像学描述都看得懂,以往病情稳定时,她拿到报告不用去见医生,心里就有数了。

      许吉安笑了笑,“医生都已经看过了,说都很好,你都还没毕业呢,还能比主治医生更专业啊。”

      许轻不跟他打哈哈,坚持要看报告。

      许吉安拗不过她,说挂了电话,就一张张拍给她看,许轻这才放心。

      许吉安问她最近的生活和学业,又嘱咐她不要只知道学习,难得出国了,有签证可以到处走走,又问她钱够不够用,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个来小时,才挂了电话。

      许轻有时会觉得她的人生好像是充值模式,开始时是三个月一充,现在是半年一充,希望以后可以变成一年一充。

      爸爸复查良好,接下来的半年就是安全的,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不少。

      “记得拍照发我检查结果。”
      她给爸爸的微信留了言,而后抱起脚边打滚的花生,笑着转了个圈。

      “花生,花生,花点时间好好放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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