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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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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回病房,在托特包里找出镜子、口红、眉笔等化妆品开始搞面部装修工程。
早上化妆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只是草草了事,现在她要精心装扮一番。
老许戴着老花镜,正举着手机跟聊微信。
“哟,这么大阵仗,要见什么人啊?”老许调侃她。
去朝见她高贵冷艳的女神-谢邺华女士,以往能当乌龟,但现在来都来了,不去说不过去。
她在医院小程序上看过了,谢老师早上没有排门诊,现在应该在七楼办公室,见面三分情,女神嘴硬心软,说不准愿意跟她说话呢。
许轻匆匆拾掇出个清新精神的妆容,嘱咐老许别乱跑,最多半小时她就回来。
也可能她乐观了,说不准三五分钟的,她就会被灰头土脸打回来。
七楼病区比十楼热闹许多,不时有蓝色护工推着病床匆匆而过,她走去医生办公室,敲门人却不在。
还在查房?
还是手术室?
绕去护士台,想问问情况,却看到护士台围着五六个医护,热热闹闹地不知在说什么,一眼扫过去,她脚下微顿。
她穿着宽松的一字肩蓝色毛衣,袖口带了一圈纤长的绒毛,往下是绒面格子短裙和过膝的长靴,她半倚靠着柜台,随着她的动作,宽松的一字肩会软软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她的美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是易如反掌的事。
正在和医护们道别的汪晓月也看到了许轻,她吃惊地红唇微张,一时没有说话。
医护们奇怪她突然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个陌生的漂亮姑娘,高高瘦瘦的身量,一双杏眼漂亮又有灵气,乌亮长发高高束起马尾,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似清新温润的白玉春瓶。
“许轻?”汪晓月眉间轻蹙,喊她,声音不大。
想见的人没见到,许轻抓了抓手心,上前笑道:“又见面了。”
汪晓月似不相信在七楼见到她,这是沈聿白所在的楼层。
脑中那些猜测瞬间如冷风刮过寂寥旷野,空荡荡、凉飕飕,但她很快就调整好神态,笑得温婉又自然,关切道:“怎么周五加号后没来看呢?你还好吗?”
“是换科室看病了吗?”
许轻不欲跟外人说她与谢老师的关系,便只说是陪爷爷住院。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陪我外公来的,今天出院。”
她让阿姨买了果篮和蛋糕,带来分给医护们,一则感谢她们的照顾,二则聿白最近和普外的主任一起合作胃癌晚期病人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她也想和普外的医护们打好关系。
“聿白也在这里呢,他刚刚去办了出院手续,现在在病房里陪外公,”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许轻的表情,“要不我带你去见他?”
许轻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隐藏的主权炫耀和小心试探。
“不用麻烦,我——”
她话还没说完,身前的汪晓月突然眉眼一亮,朝她身后的方向,嗒嗒嗒跑了过去,“聿白,外公。”
沈聿白还穿着早上的烟灰色厚呢长外套,戴着银色的无框眼镜,神色很淡。
大概还在生气。
“你猜我遇见谁了?”汪晓月声音甜美,站在沈聿白旁边也很登对,“许轻,你还记得吗?住在Rachel家里的那个交换生。”
沈聿白在她说话前,早已看向许轻,她就那样站在护士台边,一眼都没有看他,也没有走过来的意思。
“嗯。”他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推着乔老往许轻那边走。
汪晓月边走,边伸手摘掉他衣袖上的一根白色羽毛,不知何时沾上的,她举到沈聿白面前,笑着说了什么,而后吹了一口气,羽毛飘飘荡荡。
三人到了护士台,汪晓月又端起最后一份红丝绒蛋糕,对着乔老,“聿白说了,外公你年纪大了不能吃。”
她递给许轻,“这是我店里的招牌,”下巴朝沈聿白点了点,“他也很爱吃,最后一块了,你快拿着。”
沈聿白垂眸看过去。
许轻爽快地接了,语气轻快,“谢啦。”
许轻朝金童玉女和轮椅上的白发老人点了点头,先行往电梯走去。
电梯在下行,她按了往上的按钮,手上的小蛋糕很烫手。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修长有力,黑色厚呢衣袖轻轻蹭过她的小臂,若有似无的清苦雪松气味丝丝缕缕缠了上来。
许轻半边身子一僵。
他按了下往下的电梯按钮。
“许轻,”汪晓月甜甜的嗓音又围了上来,拿出手机,“你是不是换了号码?重新加个微信吧?”
她没有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云大一百五十周年,我们在U大留学的人都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叙叙旧,我拉你进群。”汪晓月点开微信名片二维码,黑而亮的瞳孔透着许轻看不懂的坚持。
许轻拿出手机扫了下。
她有时候挺不明白汪晓月的,她知道她一点都不想加自己的联系方式,她们之间也没有旧友重逢的情分,但她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般表现的热情又主动,思来想去,许轻把这理解为财富自由后的人类总是喜欢没事找事。
“聿白,你不加吗?”汪晓月在手机上专心点着,没抬头看他。
沈聿白深邃的眉眼带着冷意盯了许轻一眼,“有这个必要吗。”
汪晓月意外地抬头看他,他早已收回目光,替乔老整理着棕色格子围巾,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似是得到了某种满意答案,笑着说:“也是,有什么话在群里说就行。”
把人拉进群后,汪晓月并未介绍也不说话,群里依旧热闹地继续方才的话题,新人入群的提醒消息很快被淹没,没人察觉也没人在意群里多了一个人。
“叮”一声,上行的金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最前面站着个高大的男人,眉长目深、鼻梁高挺,穿着整套深色西装、披着黑色厚长外套,一副浓厚的精英做派带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短暂的停顿间抬眼瞟了一眼电梯外的人。
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低沉开口,“不上吗?”
许轻暗自深吸一口气,攒起个做作的笑容,抬步走入。
她站在男人的身前,身高刚好到他的下颌,她朝汪晓月晃了晃手里的小蛋糕。
电梯门缓缓关上,许轻看到了自己刻意又虚假的笑容,以及身后男人暗含戏谑的眼神。
许轻垂着脑袋,单手点着手机屏幕,把刚加入的群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想了想,又点了下“折叠该聊天”。
“这么讨厌?”脑袋上方传下来低沉的嗓音。
“叮”一声,十楼到了,许轻抬脚走出去,“就算最差劲的资本家,也没有权力偷看员工的隐私。”
徐故楷跟着她,悠然走出来,“什么叫偷看,你先定义一下。”
非常讨厌的说话方式。
许轻眼里心里都燃着火苗,但一往上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眼眸,她的火就歇了下来,这是老板,不是她可以随意发脾气的人。
反手把小蛋糕扔进垃圾桶,但依旧不解气,“今天是周日,徐老板再跋扈总要稍微尊重下劳动法吧?”
“我来看许爷爷。”徐故楷说道。
许轻上下打量,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鼻子轻嗤一声,“看病人就空手来啊。”
“怎么,我现在去买点红色小蛋糕上来?”徐故楷施施然道。
许轻闭了闭眼,垂在腿边的双手握紧成拳,口中不断默念:房贷、房贷要紧,有钱人都脾气臭。
“怎么好让徐老板破费,爷爷血压高,现在不好见外人。”
徐故楷没有坚持,大度消化这阴阳怪气,并善解人意道:“既然这样,我们单独谈点工作。”
许轻:......
两人正站在电梯外的白墙边,放眼望去,有慢慢扶着墙走路的病人,推着医疗小车进出病房的护士,还有推着病床等电梯的护工和家属。
许轻仰起头看他,一言难尽,“老许看到你会骂人,一骂人血压就高,你去看他,损人又不利己,没必要吧?”
老许对她的工作一直颇有微词,说她一个女孩子总是出差,一出差就是半个月,前几年疫情严重的时候,她刚到内蒙古,刚和客户吃了顿开工宴,隔天客户员工就有确诊封楼,她也成了次密接,红码关在酒店出都出不去。
老许那时一天能给她打三个电话,生怕她一个姑娘在异地感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从那以后,他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把徐故楷拎出来,跟骂孙子一样骂他,许轻从不阻止,听着解气。
徐故楷忽然拉住她的手腕,隔着毛衣袖子将她往旁边拽了拽,避开从电梯里出来的轮椅。
他很快就放开手腕,肩背靠着墙,姿态颇为悠闲,语出颇为惊人:“刚才的男人是你前男友?”
许轻:......
“为什么这么问。”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徐故楷像是回忆了下,“他看我的眼神,”顿了顿,“感觉好像“啐”了我一口。”
“不可能,他不会。”
“维护他?”
许轻抿嘴,察觉掉进他的语言陷阱,伸手去按向下的电梯按钮,“还是谈工作吧,我现在很想和你聊聊工作。”
徐故楷挑眉,这人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顾问,ppt都是他手把手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扣起来的,她心里想什么,他了如指掌。
他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们现在下去撞见他们怎么办?”
“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又用眼睛骂我?”
“你是不是想要我接东冠医疗。”
许轻不想再跟他绕弯子,直接了当。
徐故楷笑容逐渐放大,“这是你主动说的,背后少骂我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