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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为他挡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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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众位大臣惊慌失措地四散躲避,案几被撞翻,杯盘碎裂声此起彼伏。西域使臣更是一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往殿外逃窜。
混乱的人群中,徐墨生被亲信护在身后,他目光扫过身侧,猛地伸手将林余一把扯到跟前,冷声斥道:“林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余咬着下唇,脸色发白,急声道:“公子,我确实传了命令!可不知为何……”
徐墨生重重将他推开,视线死死锁在殿上主位。
主位上,萧时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他身边的侍卫纷纷拔剑出鞘,瞬间将那持剑舞姬团团围住,与她缠斗起来。
周如望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往外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慌忙回头看萧时璋,见他立在原地,像是早有准备,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多想,闷头就往殿柱那儿钻,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谁知刚跑两步,那精怪忽然冒了出来。
【滴——任务六发布:替萧时璋挡箭】
“!!!”周如望惊得浑身一僵,差点把自己绊倒。
挡箭?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萧时璋身边围着那么多精挑细选的护卫,个个武艺高强,用得着他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侍书去挡箭?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去送死吗!
周如望顿下脚步,下意识地回过头,却见萧时璋也正沉沉地望着他,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嘴唇张合,周如望仔细辨认才看出他在说——“走!”
周如望咬咬牙,扭头就跑。
他疯了才会上去送死!
可没跑出两步,周如望浑身猛然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攥住了心脏,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心脏处无端升起一股撕裂般的悸痛,全身血液翻涌着,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萧时璋在周如望转身的瞬间便收回了视线,冷冷盯着与侍卫缠斗的舞姬。
那名舞姬身手确实不凡,辗转腾挪间剑势凌厉,却终究敌不过御前侍卫的合围,渐渐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被擒。
但萧时璋并未掉以轻心,眸底始终凝着警惕。
果然,那舞姬见近身无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迅速抬起手腕,藏在袖中的短箭 “咻” 地射出。
第一支箭簇被暗中蛰伏的云二用石子精准撞开,“当啷” 一声落在地上。然而第二支箭簇紧随而至,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云一反应极快,飞身上前一脚踢开舞姬的手腕,随即重重将其踩在脚下,利刃瞬间抵住了她的咽喉。
可那支箭已离弦,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而来。
萧时璋眼中寒光一闪,右脚猛地向侧后方撤步,膝盖顺势下沉,扭身便要躲开这致命一击。
岂料下一秒,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萧时璋瞳孔骤缩,强行收住闪避的势头,转而侧身,长臂一伸将那人紧紧箍在怀里,自己的后背则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箭簇的轨迹上。
周如望被他死死按在胸前,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有温热的液体溅落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腥气。
【滴——任务失败,惩罚开始,时限为一日】
精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周如望却还陷在茫然和惊惧当中。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失了神智般冲过来,更不明白萧时璋为何要舍身护住他。
还未反应过来,腰间突然一紧,萧时璋竟掐着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踉跄着朝内殿疾驰。
数名侍卫挡在了萧时璋的身后。
周如望伏在萧时璋怀里,清晰地听见他沉重的粗喘,感受到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紧接着,周如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最终被一片黑暗吞噬。
萧时璋撞入偏殿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发全被冷汗浸透,嘴唇泛着青紫色,却仍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摔在地上的兔子拢到自己身下。
禄安紧随其后冲进来,见此情景,慌忙脱下外袍罩在两人身上挡住视线,厉声朝着跟进来的侍卫喝道:“都转过身去!”
萧时璋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身下昏迷的兔子,手指颤抖地按在他的胸脯上。
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心跳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只是晕过去了……还好……
他沉沉地喘了口气,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终是支撑不住,彻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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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望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蒙在一片黑暗当中。
他正要动动身子,却听到闷闷的对话声。
“……那箭上的毒,毒性霸道,侵入心脉极快。陛下若能在今夜醒来,便可凭自身内力逼出余毒,安然无恙,可若是醒不过来……”
周如望听出这是上次为他引蛊的孙太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凝重。
孙太医叹了口气,“只能看陛下的造化了。”
禄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有劳孙太医。”
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是殿门被轻轻合上的吱呀声,周遭彻底陷入沉寂。
周如望从被子里拱出来,狠狠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白色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变成兔子了。
他抬眼望向床内侧,萧时璋仍陷在昏迷中,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冷冽锐气的俊脸此刻惨白,嘴唇发紫。
“叽叽叽……”
周如望不解地小声嘟囔:为什么要救我……
若非他突然失了神智一般冲上去,萧时璋自己就能躲开那箭簇,也不会落得这般凶险的境地。
这人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周如望实在没料到,他竟会为了自己赌上性命。
鼻尖忽然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周如望挪了挪圆滚滚的屁股,一点点凑到萧时璋颈边,举起小爪子,笨拙地给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叽叽叽。”周如望小声骂他。
笨死了!明明可以自己躲开的……
话音刚落,原本昏迷的萧时璋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突突地暴起来,指节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
周如望吓得立刻缩回了爪子,一脸惊恐。
他骂人被听见了?
萧时璋这是气得要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揍他吗?
他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旁,看了半晌,却见萧时璋只是一味地痛苦呻吟,眉头蹙得更紧,额上的汗水很快浸透了鬓发。
“叽!”周如望急得跳到他耳边,用尽力气大声叫唤,试图将他从噩梦里唤醒。
可萧时璋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愈发微弱,甚至又一次昏厥了过去。
周如望急了,从床上骨碌骨碌滚下去,蹦到了门前却发现打不开。
他叽叽叫了好几声,却无人回应,只好往窗口爬去。
有着之前爬窗的经验,他三两下就到了窗沿上,窗外的地面离窗沿不过几尺高,可此刻在他眼里,却像隔着一道悬崖。
周如望转头回望,萧时璋蜷缩在那里,面色煞白得吓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咬咬牙,闭上眼睛就往窗外跃了下去。
好在窗下种满了花草,厚厚的泥土和柔软的花瓣缓冲了下坠的力道。他滚了几圈,虽然摔得浑身疼,却没受什么伤。
他爬起来后就要去找人,谁知晕晕乎乎地撞到了什么。
“呀!” 一个女童的惊呼声在头顶响起。
周如望抬头一看,是个穿着红色襦裙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心中暗道不妙。
女童看清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时,眼睛瞬间亮了,蹲下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好可爱的小兔!” 她抱着扑腾乱动的周如望,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如望在她怀里蹬着后腿挣扎,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外面拱。
女童却抱得更紧了,推开旁边侍从伸来的手,小步跑到慕成玉面前。
“姑姑!灵灵捡到了一只兔子!”她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兔子举高。
慕成玉低头看她,目光落在那只脏兮兮的牲畜身上,淡淡道:“灵灵乖,太脏了,把它扔了。”
“我不!”慕灵灵睁着一双不满的大眼睛,撅嘴道,“我就要养它!”
慕成玉蹙眉,“灵灵,若非你吵着来见皇帝哥哥,此刻本该在先生那里诵读经书,再这般无理取闹,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她的语气冷了几分。
慕灵灵被慕家宠惯了,被她斥责,当即抿紧嘴唇,眼眶唰地红了。
慕成玉见状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道:“罢了,你先将兔子交给下人看管,等见过皇帝哥哥,回去后便由着你养,可好?”
慕灵灵这才抽了抽鼻子,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让侍从把怀里的兔子抱走。她伸出小手,让贴身侍女用锦帕细细擦了擦。
那边,云一跃入殿内,一眼就看见榻上的萧时璋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心头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伸手探主子的脉搏,目光扫过床榻时,却发现那只藏在被中的兔子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