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数据虹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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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笼罩着城郊的废弃水厂。
程野将季礼安置在生锈的铁架床上，撕开被血浸透的衬衫。能量束造成的伤口边缘呈放射状焦痕，中央却诡异地泛着蓝光，像是有微型电路在皮肤下闪烁。
"死不了。"季礼倒吸着冷气，嘴角却挂着笑，"比起机械迷城那次，这算擦伤。"
程野用酒精棉清理伤口，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为什么要扑过来？那把枪杀不死我。"他指了指自己胸前已经连成完整图案的光纹，"系统残留的防护协议还在运行。"
季礼的睫毛颤了颤，避开程野的视线："肌肉记忆。副本里救你太多次，条件反射。"
水珠从天花板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声响。程野包扎的手停顿了一瞬："现在怎么办？我们成了两个世界的逃犯。"
季礼从裤袋摸出那枚量子终端，屏幕自动亮起：【新边界在线。当前状态：稳定】。他点开隐藏界面，调出一组三维坐标："艾莉...或者说新生的系统核心，在这里建立了安全区。"
程野凑近看，坐标指向城郊的一片森林保护区："物理位置？"
"量子叠加态。"季礼的指尖划过投影，调出复杂的数据流，"既在现实世界，又在新边界系统内。只有我们能找到入口。"
他试图坐起来，却因疼痛闷哼一声。程野不由分说地按住他："休息两小时。追兵被系统干扰，暂时找不到这里。"
季礼罕见地没有反驳，仰头望着生锈的天花板："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们摧毁了暴走的艾莉，却继承了她的技术。现在你我皮肤下流动的量子代码，和当初控制我的系统同源。"
程野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区别在于选择权。"他的光纹随着呼吸微微发亮，"这次是我们自己写的协议。"
季礼接过水瓶，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皮肤下的光纹突然共振，量子终端自动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小女孩艾莉站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朝镜头挥手。她的背后是副本中熟悉的场景，但不再阴森恐怖，而是如童话世界般美好。
"实时数据流。"季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真的...重生了。"
程野注视着影像中艾莉天真无邪的笑容，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如果新边界已经稳定运行..."他调出终端的深层菜单，"理论上我们可以建立永久通道，在两个世界间自由往返。"
季礼的瞳孔微微扩大："你想回去？"
"我想探索可能性。"程野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系统崩溃前，我们只看到了副本的恐怖面。但量子世界的潜力远不止于此——记忆重构、伤痛治愈、甚至..."他停顿了一下，"让某些不可逆的伤害得到补偿。"
一滴水落在键盘上，程野抬头，发现是季礼额头的冷汗。对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伤口处的蓝光开始不规则闪烁。
"能量束里有纳米分解器。"季礼咬牙忍痛，"它们在改写我的量子代码。"
程野立即调出诊断界面，红色警报立即弹出：【检测到敌对协议入侵。预计同化时间：1小时12分】。更可怕的是，同样的协议正在通过他们之间的量子纠缠，缓慢感染程野的系统。
"林芮的枪...是董事会特制的。"季礼苦笑道，"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程野快速翻阅终端数据库，寻找解决方案。一个加密文件夹引起他的注意——标签是"第七循环最终预案"，需要双重生物验证才能打开。
"季礼，看这个。"
季礼勉强聚焦视线，在看到文件夹名称时呼吸一滞："我埋的最后保险...需要我们的...血液样本。"
程野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指，将血滴在传感器上。季礼也照做，但他的血已经变成淡蓝色，带着细微的金属光泽。
文件夹解锁，里面只有一段视频和一个坐标点。视频中的季礼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像是连续工作了很久：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最终计划成功了，但我们也暴露在董事会视野中。"全息影像中的季礼直视镜头，"第七循环的真实目的不是摧毁系统，而是创造新世界。坐标点是我预留的'方舟'，里面有足以重建人类量子科技的火种。"
视频结束前，影像中的季礼突然露出程野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哦对了，程野，如果你也在看...谢谢你在第六循环最后时刻，没有扣下扳机。"
程野皱眉："什么扳机？"
身边的季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蓝色液体从嘴角溢出："你...不记得了？第六次循环...系统把你设定成我的处决者..."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程野看到自己举枪对准跪在地上的季礼，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宣布【处决叛逆者，即可通关】。而他颤抖的手指，最终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次自杀举动触发了系统bug..."季礼的声音越来越弱，"给了我在第七循环...翻盘的机会..."
程野一把抱起季礼："别说话，我们去'方舟'。"
坐标指向城市下水系统深处。程野背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季礼，在昏暗的隧道中穿行。胸前的光纹越来越烫，提醒着感染进度——他的右手指尖已经开始半透明化。
量子终端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追踪信号距离200米】。紧接着是林芮的声音通过公共广播系统传来："程野，你们逃不掉的。交出量子终端，董事会承诺给你们体面的结局。"
程野充耳不闻，加快脚步。前方隧道尽头是一面刻满奇怪符号的金属墙，与副本中机械圣堂的大门如出一辙。
"生物验证..."季礼在他背上微弱地说。
程野将两人的手掌同时按在墙面上。光纹与符号共振，金属墙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球形空间——一个微缩版的量子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两具培养舱。
"方舟..."季礼的呼吸变得急促，"升级协议...能净化...纳米机械..."
程野小心地将他放入左侧培养舱，自己则躺进右侧。玻璃罩闭合的瞬间，蓝色液体涌入，程野的视野被数据流淹没。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边界链接建立】
【量子净化程序启动】
【预计耗时：11小时55分】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程野看到季礼隔着液体对他做口型，那是他们在无数副本中互相鼓励时说过的话：
"信我一次。"
白光。
程野站在一片纯白的沙滩上，脚下是细腻如糖的沙粒。面前的大海不是蓝色，而是由流动的数据光组成，潮汐的节奏如同系统心跳。
"喜欢我的设计吗？"
他转身，看到艾莉坐在沙滩城堡旁。小女孩看起来约七八岁，穿着浅蓝色连衣裙，不再是水槽中病弱的模样，也没有副本里无脸的恐怖。她正用沙子堆砌一个精巧的城堡模型，仔细看会发现是季氏集团大楼的微缩版。
"季礼呢？"程野问。
艾莉指了指大海："在更深处。他的意识受损严重，系统在重建量子结构。"她歪头看着程野，"你不怕我吗？"
程野在她身边蹲下："我分得清工具和使用工具的人。枪不会杀人，扣扳机的人才会。"
艾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这句话触动。她挥手调出控制面板，上面显示着现实世界的监控画面——林芮和董事会成员正在下水道中焦急地寻找消失的"方舟"。
"他们永远找不到这里。"艾莉的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却又有种超然的冷静，"新边界是独立于原系统的量子泡沫，存在于现实与数据的夹缝中。"
程野看着海浪中闪烁的数据流："我们能回去吗？"
"当然。"艾莉的城堡突然长出翅膀，飞向数据海洋，"季礼哥哥设计了双向通道。但..."她犹豫了一下，"你们身体里的量子代码会永远改变你们。严格来说，你们已经不完全属于现实世界了。"
程野想起皮肤下流动的光纹，和越来越敏锐的感官："代价是什么？"
"锚定。"艾莉认真地说，"每个月必须回到新边界'充能'，否则量子结构会崩溃。"她眨眨眼，"不过我觉得这算福利？你们相当于拥有两个世界。"
数据海洋突然翻涌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浪花中走出。季礼的头发滴落着发光的数据液滴，皮肤下的光纹比之前更加清晰，组成了复杂的电路图腾。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虹膜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如同副本中系统控制时的模样，却闪烁着人性的光芒。
"哟，菜鸟。"季礼咧嘴一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看起来像不像终极BOSS？"
程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触感比人类体温略低，但脉搏稳定有力。纳米机械的感染痕迹完全消失了。
"帅呆了。"程野故意上下打量他，"就是眼睛太闪，晚上不用开灯。"
季礼大笑，转向艾莉："协议运行得如何？"
小女孩骄傲地调出控制面板：【量子净化完成100%】。下方是两条并列的状态栏，分别标注着"程野"和"季礼"，后面跟着长长的能力列表：
【量子计算亲和-S级】
【现实干涉抗性-S级】
【跨维度感知-A级】
【数据具现化-B级】
"酷。"季礼吹了声口哨，"所以我们现在是..."
"新边界的守护者。"艾莉严肃地说，随后又变回孩童的天真，"也是我的家人。"
夕阳从数据海平面落下，不是现实世界的橘红，而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金色洪流。程野看着这奇景，突然问道："接下来呢？"
季礼伸了个懒腰，光纹在暮色中如水波流动："先回现实世界算账。董事会欠我们一个交代。"他眨眨眼，金色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然后...也许该探索一下新边界的可能性？"
艾莉兴奋地跳起来："我可以设计新副本！不要恐怖的那种！比如...海底城？或者太空站？"
程野和季礼相视一笑。在无数个血腥副本中培养出的默契，此刻化作一个简单的点头。数据海浪拍打着纯白沙滩，三个身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
量子终端在程野口袋中震动，显示出一条新消息：
【欢迎回家，玩家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数据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