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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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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山道，阿琅呵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冰晶。他攥紧阿柠的小手，腕间的青铜铃早已不再作响——自从离开史府，那串铃铛就被他悄悄收进了包袱。"别怕，翻过这座山就是镇子。"男孩故作镇定地哄着妹妹，却没发现身后枯草间晃动的黑影。
当寒光乍现时，阿柠的尖叫撕裂了寂静。三个蒙着黑巾的汉子挥刀扑来，正是黑风寨的漏网之鱼。阿琅本能地将妹妹护在身下，后背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想起昙愔教的防身术，颤抖着摸向怀中的竹剑，却被人一脚踢飞。
"小杂种，敢坏老子们的活路！"为首的歹徒狞笑着举起刀，阿柠突然咬住他的手腕。恼羞成怒的汉子反手一挥，鲜血溅在雪地上，开出刺目的红梅。阿琅看着妹妹软软倒下的身体，突然想起他们在史府西厢偷吃糖霜的午后，想起苏晓教他们写字时温柔的眉眼。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石块砸向歹徒，却被刀锋贯穿胸膛。临终前，男孩努力伸手去够滚落的青铜铃，想要再听一次那能带来安全感的清响。风雪掩埋了两个小小的身躯，也掩埋了他们未说完的"阿母"。
当苏晓和昙愔寻来时，只看到浸透鲜血的包袱。阿柠的香囊被踩在泥地里，绣线早已模糊；阿琅攥着的青铜铃沾满血污，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苏晓跪在雪地里，指尖抚过孩子们冰冷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昙愔的佛珠链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满地，像极了他此刻碎裂的心。
七日后，史府门前的石狮子落满积雪。柳姨娘掀开厚重的棉帘，看见两个形容枯槁的身影立在寒风中。苏晓的眼神空洞如死水，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骨灰坛；昙愔的僧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腰间空荡荡的——那枚青铜铃，永远留在了埋葬孩子的山坡上。
"母亲，我们...回家了。"苏晓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柳姨娘望着女儿凹陷的眼窝，突然想起被自己撕碎的香囊，想起女儿带着孩子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她颤抖着伸手，却在触到骨灰坛的瞬间缩回——那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阿琅""阿柠"的名字。
当夜，史府西厢房重新亮起灯火。苏晓将两个骨灰坛并排放在床头，昙愔握着重新串好的佛珠，对着虚空念诵超度经文。寒风拍打着窗棂，恍惚间，仿佛又能听见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唤着"阿母""阿爹"，在这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
春寒料峭的晨雾里，常山寺的钟声穿透史府高墙。苏晓握着母亲递来的婚书，指尖反复摩挲"汪莽"二字——那个传闻中暴戾无常的新帝，此刻却成了她命运的枷锁。柳姨娘别过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亲自下旨让你成为妃子...你阿爹已应了。"
窗外，灰布僧袍的身影一闪而过。苏晓追至角门，只见昙愔正与老和尚对峙。"你既已动了凡心，便回寺面壁十年！"老和尚的禅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惊飞檐下白鸽。昙愔攥紧腕间佛珠，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晓苍白的脸上。
"带我走。"苏晓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阿琅和阿柠的骨灰坛还摆在西厢床头，如今她连最后牵挂的人也要失去。昙愔喉结滚动，青铜铃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却被老和尚袖中飞出的木鱼震碎。
婚期渐近，史府张灯结彩。苏晓望着铜镜中凤冠霞帔的自己，恍惚又见阿柠踮脚为她簪花的模样。深夜，她摸到后院，却见昙愔的僧袍挂在槐树上，青铜铃不翼而飞。墙角留着半卷残经，墨迹未干："众生皆苦，唯忘可渡。"
大婚那日，銮驾碾过朱雀大街。苏晓掀开轿帘，远远望见常山寺的飞檐隐在云雾中。怀中的香囊突然滑落，露出阿琅用木炭画的歪扭小人——那是他们在道观时，孩子偷偷塞给她的"护身符"。泪水模糊视线间，她听见城楼上传来一声清越的佛号，却不知是幻觉，还是昙愔最后的告别。婚车碾过两千三百里冰封的官道。苏晓隔着貂绒帘幕，看着车夫的皮鞭甩出串串冰碴。第十五日黄昏，车队行至绝云谷，忽有金光穿透暴雪。她掀开帘子，只见山道高处立着道熟悉的身影，灰衣已染霜白，九环锡杖却流转着暖金色的佛光。
旁边几个下人议论纷纷：“这怎么有个和尚？”
：“你们没有听说吗陛下在史女娘婚书后三日时叫这个和尚成为国师的指意就已经沸沸扬扬了应该是后咱们几日出发的不知道为什么比咱们快了”
"圣僧留步！"御前侍卫的呼喝被风雪吞没。昙愔转身时，苏晓望见他腕间新换的鎏金佛珠，却在与她对视的刹那，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那枚青铜铃。皇帝的密诏在风雪中展开，"国师"二字尚未读完，苏晓的嫁衣已被狂风吹开一角，露出内里贴着阿柠画像的锦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