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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色倾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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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夜色倾谈
寰宇科技与星熠科技联合技术合作的新闻引爆了整个行业。财经媒体争相报道这场"从对手到伙伴"的戏剧性转变，两家公司的股价在消息公布后双双大涨。
合作启动会议上，裴瑾与温临分别带领核心团队面对面而坐。会议刚开始，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就产生了激烈碰撞。
"所有技术接口必须经过三方测试验证，流程不能少于两周。"裴瑾敲着会议桌强调。
温临团队的年轻工程师立刻反对："太慢了！我们采用敏捷开发，每天迭代..."
"没有规范流程就是儿戏。"裴瑾冷冷打断。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温临轻轻拍了拍年轻工程师的肩膀，转向裴瑾："裴总，不如这样——我们按寰宇的流程走，但增加并行测试环节，既保证严谨性又不耽误进度？"
这个折中方案最终被采纳，但裴瑾注意到，温临在说"裴总"时，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上扬，仿佛两人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会议结束后，裴瑾意外地收到了温临发来的技术方案修改稿——比他要求的截止时间提前了八小时，而且质量极高。更让他意外的是，文件最后附了一行小字：「PS：马勒第五的黑胶唱片已放在您前台，希望有助于睡眠。」
裴瑾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最终回复了一个「谢谢」，然后又删掉，改成「收到」。
接下来的两周，两家团队在摩擦中逐渐磨合。裴瑾惊讶地发现，星熠那些看似随性的工程师们，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而温临也私下承认，寰宇的严格流程确实避免了不少潜在问题。
周五晚上十点，裴瑾仍在办公室审阅合作项目进度报告。整层楼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临拎着一个纸袋，不请自来地走进办公室，"连续工作18小时，裴总不饿吗？"
裴瑾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饥肠辘辘。"有事？"
温临将纸袋放在桌上，里面飘出诱人的香气："城东那家你喜欢的粤菜馆，最后一份蜜汁叉烧，我抢到了。"
裴瑾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上次竞标午餐，你多夹了两次的那道菜。"温临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吃吧，凉了口感就差了。"
这种被观察、被记住的感觉让裴瑾心头泛起一丝异样。他谨慎地尝了一块，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你经常这样...关心商业伙伴？"裴瑾忍不住问。
温临笑了："只关心有意思的。"他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唱机，"试过那张黑胶了吗？"
裴瑾点头："...有效。"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承认。
温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开始聊起两家团队合作中的趣事。在深夜安静的办公室里，没有旁人，裴瑾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倾听，甚至偶尔回应几句。
不知怎么，话题转向了童年。也许是深夜的脆弱时刻，也许是温临带来的食物太像母亲生前偶尔会带回家的味道，裴瑾罕见地提到了过去。
"我母亲在我十岁时去世。从那以后，父亲只关心我是否足够优秀。"裴瑾盯着手中的茶杯，"寰宇是他毕生心血，我必须做到完美。"
温临静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同情，这让裴瑾感到舒适。
"至少你有过母亲。"温临最终说道，"我对父母的全部记忆，就是孤儿院老师说的'那场火灾'。"他指了指自己右眉上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唯一留给我的纪念品。"
裴瑾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道疤痕，突然有种想要触碰的冲动。他迅速移开视线。
"星空很好。"温临突然转换话题，"孤儿院屋顶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躺在那里看星星时，会觉得自己没那么渺小。"
裴瑾想象着年幼的温临独自躺在屋顶的画面，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闷痛。
凌晨三点，两人竟然聊到了这个时刻。裴瑾惊觉自己从未与任何人进行过如此长时间的私人对话，更别说是一个月前还视为死敌的竞争对手。
"我该走了。"温临站起身，却在门口停下，"对了，明天...不，今天下午的音乐会，我还会在门口等十分钟。"
裴瑾没有回答，但温临离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查看下午的日程安排。
清晨，张桐发现裴瑾竟然在办公室过夜，更不可思议的是，桌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而裴总的表情...几乎是放松的。
"联系周总监，我需要二十年前朝阳孤儿院火灾的所有资料。"裴瑾突然说道，"特别是任何与裴氏集团有关的记录。"
张桐惊讶地睁大眼睛，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是，我马上去办。"
裴瑾走到窗前，晨光中的城市正在苏醒。他想起温临提到星空时眼中的光彩，那种纯粹的向往与他自己被完美主义束缚的人生形成鲜明对比。
也许，只是也许，今天下午他可以允许自己一个小时的放纵。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周炜正对着电脑屏幕露出冷笑。他刚刚发现了一份被刻意隐藏的记录——二十年前那场孤儿院火灾前一个月，裴父曾以慈善名义访问过那里，而火灾中丧生的一对夫妇，姓氏正是"温"。
滨海智慧城项目第一阶段庆功宴在金茂大厦86层举行。水晶灯下，觥筹交错，裴瑾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宴会厅中央被众人围绕的温临。那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引发周围人一阵笑声，领口微敞的银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整个人像一块会发光的暖玉。
"裴总，不去社交一下？"周炜不知何时站到了身旁，语气中带着刻意的关切。
裴瑾抿了一口香槟："你去吧。"
"星熠的温总似乎很受欢迎啊。"周炜意味深长地说，"特别是对女性同事。"
裴瑾的手指微微收紧，香槟杯壁映出他骤然冷硬的下颌线条。他放下酒杯，转身走向露台。
五月的夜风带着微醺的暖意，裴瑾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莫名的不悦。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躲在这里偷闲？"温临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走到裴瑾身旁，胳膊轻轻碰了碰裴瑾的，"下面那群投资人快把我榨干了。"
裴瑾侧目，发现温临的脸颊微微泛红，领口比刚才更松了些，露出锁骨的一小片肌肤。他迅速移开视线："你可以不用跟来。"
"但我想。"温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转过身，背靠栏杆，近距离看着裴瑾的侧脸，"你今晚一直没看我。"
这句话太过直接，裴瑾不得不转头与他对视。月光下，温临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嘴角还沾着一点香槟的湿意。裴瑾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抹湿润上，喉结微动。
"我看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温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什么："给你带了礼物。"他摊开手掌，是一枚精致的银色袖扣，上面刻着细小的音符图案，"看到它就想到你。"
裴瑾没有接："不合适。"
"就当是庆祝合作顺利。"温临不由分说地拉过裴瑾的手，将袖扣放在他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一般微微一颤。
裴瑾看着掌心的袖扣，突然想起这是马勒第五交响曲中的一个乐章主题。他竟然记住了他们那晚的谈话细节。
"谢谢。"裴瑾最终说道，罕见地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温临的呼吸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裴瑾从未见过的情绪。"你应该多笑笑，"他声音沙哑，"很美。"
这个形容词让裴瑾耳根发热。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温临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香槟的甜味，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裴瑾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后退的意愿。温临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最后停留在唇上，缓缓靠近...
"裴总！"张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董事长电话，说有急事。"
两人如触电般分开。裴瑾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峻表情，而温临则转身面向夜空，呼吸略显急促。
"知道了。"裴瑾简短回应，犹豫片刻，还是将袖扣放进了口袋。离开前，他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明天见。"
温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房间，裴瑾取出那枚袖扣，在灯光下细细端详。精巧的做工，显然是定制的。他想起温临说"看到它就想到你"时的表情，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手机突然震动，是温临发来的消息：「袖扣内侧有惊喜。」
裴瑾翻转袖扣，在内侧看到一行微小的刻字："To J, from L. 92°"——给J，来自L，92度。他们第一次喝咖啡的温度。
这个私密的称呼让裴瑾心跳加速。他应该感到冒犯，却只感到一种危险的期待。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止这种关系，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回复：「为什么？」
温临的回复很快：「因为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裴瑾盯着这条信息，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意识到：温临对他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对手或合作伙伴。这种认知既令人恐惧，又莫名地令人渴望。
他关掉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而他的思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与此同时，宴会厅角落，周炜正对着电话低声汇报："是的，董事长，他们关系确实不一般...我会继续关注...还有那件事，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