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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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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的车。”
“你说那具尸体掉下来，你闻到了血腥味，可是你车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这又该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我太害怕了，可能那尸体掉在了路上，血腥味是我的错觉？”
坐着笔录的两位警官相互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女子的精神状况极其不稳定，其中一位对她说：“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我们收到了那座商场发过来的监控视频，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看看。”
知与面颊上的血痕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自己要干什么，茫然几秒后就点了点头。
监控录像是黑白色的，画质有上世纪老电影的诡异气息，她进入监控区域时监控频闪了两道白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一个黑影从电梯里下来，监控又换了另外一个视角，那个身形应该是自己，她看见自己上了车，知与死死地盯着车前那一块空旷的地方，可惜那一块依旧是灰灰的一团，什么都没有出现。随后她打开了远光灯，又开了双闪，过了不久她的车顶突然间凹陷，四周的车都开始打应急闪光灯，黑白色的灯光刺进了她的眼眶里，她只剩下满眼的怅然。
之后的镜头再次转变，她的车像只箭冲了出去，最后直奔出口，停车场外的监控录像里记录下她冲撞栏杆的全过程，而她的车顶上除了凹坑，什么都没有。
他们又把监控录像倒回去，重新看了好几遍，最后录像监控停在她的车顶轰然塌陷的那几秒。
每个人脸上的神采都非常精彩，知与是疑惑和后怕，两位警官却是诧异，汗毛也不由得直立，大家都在想那凹陷出现的原因，可这里是警局，哪里可以说怪力乱神。
没人能解释清楚知与的车顶为什么会出现凹陷，他们也很想相信知与的话，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迎刃而解，可证据都摆在这，没人能昧着良心说死了一个人，知与只觉得四肢发麻人发冷。
其中一位警察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送上一杯温开水。
“喝点热水。”
“谢谢。”
那位警官落座，两位又问她她家里有没有什么人来接？
知与摇摇头，“我先生在出差，我可以自己回去。”
警官看着她萎靡的状态，有些不放心，又问她：“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知与刚想摇头，突然记起林云就在本市，她怎么把她给搞忘了。
“我先生的妹妹在本市，但我不知道她的状况。”
警官松了口气，对她说：“请把她电话告诉我，我向她说明一下你的情况。”
“好。”
警官打了两三个才堪堪拨通对方的号码，林云那边的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总听不清，而且她的背景音很杂，从听筒里传出来人声似乎有些扭曲和嘶哑。
直到过了好几秒，杂音变成嘀——的尖锐声响，然后又在某一刻戛然而止，里面才总算传出一个低沉的女声。
虽然林云强打着力气将语调上扬，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现在累得不行，“嫂子你好啊，我这信号有点差，你想说什么啊？”
“你是林云吗？我是同安街派出所的瑞梅警官，知与是你的什么人？”
林云声音有些急迫：“知与出什么事了吗？我是她小姑子，她老公的妹妹。”
“林云女士，你先冷静一下，知与没事，她现在就在我们的警局里，很安全，只是精神状态有些差，你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后续的一些事宜可能要跟你商量一下。”
林云忍不住又问：“她犯了什么事吗？”
瑞梅警官：“没有什么大事，她因为受到惊吓开车冲撞了横栏，在马路上超速行驶一小段，但是没撞倒人。”
林云听着胸口闷闷的，不是滋味，她对警官说：“我能和她说句话吗？”
“我把手机递给她。”
“知与，她有话跟你说。”
知与接起电话，一瞬间竟感到有些委屈，她强忍着让泪不流出来，只敢短短地应声，生怕被对面听出来。
“知与还好吗？”
“……嗯。”
“你和哥哥说了吗？”
“……别。”
“好好，我马上就来。”
“好。”
知与擦去眼角的泪痕，顺手将束紧的头发垂下，头发蒙着自己的脸，她的眼睛只盯着她的脚尖，眼眶里蓄积的大颗大颗泪珠直接垂落，警官将一包纸巾放在桌面上就走了出去，她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脑海里对所遭受的一切再次进行复盘和回想。
“若我的亲眼所见不是真相，那我便是精神失常了。”
“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疯掉呢？”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疯掉呢？
知与想不通，她看到的一切原是幻觉么，可这幻觉，仿若鼻尖萦绕的淡淡的血腥味还停留在。
她的车顶明明凹陷下去了啊，她当时就在车座上，忍受着玻璃爆裂铁皮变形的巨响，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什么么？
知与根本无从辩解，仿佛从背后伸出一双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噤声难言。
她总不能相信那是邪祟吧，她怎么能迷信呢？难道像个疯子一样念叨，去强求个真理？
求到了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又不是亲眼所见，何谈把她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呢？
要不，就算了？
“知与，你还好吗？”
林云进了警局直奔她，见她一个人头发凌乱地呆坐在椅子上，很是忧心。
她坐到她身边，两人凑得极近，她把手搭在嫂子的手上，触及一片冰凉。
知与的双手摩挲得很紧，两手的皮肤都被自己的力气揉搓发红。
林云揉了揉对方的头，让人靠在她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林云瞥了一眼和她同来的女人，那人赫然就是当时在别墅里一直和旺财同进同出的女人。
女人了然林云的意思，去和警官交涉后续事宜，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们俩。
“我已经和我哥发消息了，不过他应该在忙，还没回。”
“等他看见了就会和你打个电话。”
知与慌了，她有些不敢面对他，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敢面对他，刹那间她的意识有丝丝迷茫，有人拨动了她意识的正轨，令她生生偏离正确的航道。
她竭力想想清楚为什么不敢和她男人说，却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一切都归咎于她男人的工作很忙，就算告诉了他，这死男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而且还得白白在那边担心。明明她没事，她只是被惊吓住，精神木楞了。
“嫂子你别扣了，你的伤口破了。”
林云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掌，知与这时才想起，她的掌心有一道被玻璃渣割过的痕迹，而现在那个伤口却被她扣烂了，但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人发现她手上的伤口，连她自己都忘了。像是故意被遗忘的，她怎么就不会疼呢？
“我怎么了？”
她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林云不让她把伤口遮起来，她有些羞愧？她怎么了？她是不相信自己吗？她是怀疑自己病了吗？
和林云同行的女人敲敲门，走进来对她们说：“解决了，只是嫂子的驾照被吊销了。”
“商场那边也已经解决了。可是我们现在去哪？”
林云捏了捏知与的手指，蹲下来仰望她，“没关系的，嫂嫂，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和她说几句话。”
知与点点头，看着林云将她的同伴拉到远处，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但她看到那两人脸上的表情神色都凝重，甚至说到激动处就要发生口角，只是怕引起她的注意，两人总是带笑回看她的眼神。
直到走出派出所，她和林云一起坐在后座上，她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内容。
林云提议知与去她的别墅里住几天，至于那辆车，看保险能不能赔，能赔就修，不能就再买一辆新的。
知与答应了。去医院将掌间的伤口缝合，她甚至几次想要脱口对医生说：“别麻烦了，我不疼，直接用针穿起来就行了。”
可她终究不敢开口，因为这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知与跟着林云回到她的别墅，这次进门后她都没有遇到什么人，每一层的大门也都被紧紧锁着，林云给了知与一把房间的钥匙。
“我就在隔壁，房间里面的东西齐全，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我说。随时都可以哦。”
知与很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她的嘴角扯着笑，“说到这个，我确实差一个东西，手机充电器。”
她拿着自己黑了屏的手机，“我突然发现它关机了，不知道你哥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可能他还没看见，要不然就会给你打了。”
林云立马去房里拿了一个新的充电器，“嫂嫂，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的手机刚坏了，我哥的电话打不进来，他现在肯定知道了，心里着急死了。”
“那我马上给他回一个。”
“好好休息，嫂子。”
“你也是，妹妹。”
知与回到房间，这个房间比想象中要大很多，布置得很简单，一张驼色地毯，上面是一把单人椅，旁边有张书桌，桌子上没有书。床铺收拾得异常整洁，而淡紫色床单没有一丁点儿折皱，粉色小碎花的空调被放在床脚，枕头倒是中规中矩。
她进了浴室，忽然发现这间房里竟然都没有一面镜子。
虽说林云说可以找她帮忙，但镜子这种事可有可无，她把手机充上电，用毛巾沾湿自己的脸，两只眼睛又热又肿，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是何等的红。
她再一次沾湿毛巾，半拧干用来冰敷自己的脸，毛巾碰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手上的伤口也不方便她的动作。
她躺在床上，想拉开窗帘，却发现窗帘之后并没有窗户，她不理解房间的这种设计，但也不多加疑心。
毛巾叠好敷在她的额头上，手机开机后一条条她男人的消息接二连三蹦出来，卡得她一分多钟才进主页。
林影打了快五十多个电话，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她看到消息的最末是告诉她他马上飞回来。
知与想说她没事，不用回来，但发出去又只有一个好。
她这人是不是特矛盾，理智和感性总在边缘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