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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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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发出去，对方就正在输入中，她盯着那输入中好几分钟，以为她男人会给她发一长段话，结果憋了好几分钟只发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她不知那几分钟里她男人都在想些什么，她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他也有话想对她说，但在那晚的那一刻，这对小夫妻都很默契地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
她以为对方会担心她而再次打电话过来，但他只是说：“早点休息，今天累了。”
隔了几分钟提示铃又响起，他说：“我一直都在。”
他还想再发些什么，但一想到现在这个时间，知与都要睡了，便将那想说的、想问的统统都吞下去。
知与想让她男人不要再纠结，不要担心，便发了一张自拍给他，那照片她看了，手上的伤口没有出镜，脸上的伤口也被滤镜磨掉了，眼睛虽然有些肿，但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我很好，别担心。”
对方依旧是沉默很久，不知道他的对话框里删删减减了什么，最后只汇聚成一句晚安。
外加一个摸摸抱抱的表情包。
而据此消息隔了快半个小时，知与已经要模模糊糊睡着了，消息铃声又响起来，她摸到手机翻看消息，眯眼去看还是她男人发过来的。
一张回程的机票照片，死男人要提前回来了。
知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难道不该高兴吗？可她心里的某个声音总是不合时宜地蹦出来，对她极尽嘲讽：你心里根本没有窃喜。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情感问题，虽然她依旧在不懈地质问自己。
她是否害怕自己连那份需要爱的理智都烟消云散。
她徒劳地想从一次次对自己的盘问中谋求一种解决方案，可个体的情感机制强制屏蔽了她的所有情愫，甚至某些痛苦、一类悲哀、所有爱。
她发现对自己的灵魂剖析的越多，她就越不爱那个男人。
她不再剖析了，她怕那仅存的爱意也偷溜了。知与便只是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想着自己会不会认床。
她其实现在就想问她男人：“姓林的，爱到底是个什么狗屁东西？我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了。”
她其实还想说：“姓林的，我好像吓出病来了。”
“你说我的病……还会好吗？”
“如果好不了了，你还会一直爱我吗？”
“亲爱的？”
第三章死男人终于不爱我了
林影把人接回自己的家，可再次回到家，知与却总住不舒服。
她告诉她男人：“家里太亮了，我睡不着。”
林影答应着，就把家里灯泡全给换了一遍，也将窗帘全拆了换成强遮光性质的。
可她嘴里总念叨着，太亮了，太亮了，她睡不着。
最后林影只能把灯全给拆了，每天只在各个房间里开个小灯盏，有时连这盏灯也不让开。
林影没有丝毫办法，他在黑暗中跪下，问她：“你怎么了？”
知与从沉默中抬起头，看着她男人哭，可她不心疼。
她说：“我不知道。”
又问：“你知道吗？”
林影也说：“不知道。”
他近乎哀求她：“你只要和我说话，你说什么都行，我想听。”
知与歪头，捂着嘴笑起来：“你想听我就得说吗？凭什么如你愿，我偏不说。”
男人落寞了一瞬，又强打起精神。
“林云告诉我，让你多说话，就算是骂我，我都应着。”
“你好端端的，我骂你干什么。”
男人垂眸，苦笑道：“你骂我吧，你骂我我心里还好受点。林云说，要是告诉你，你就回不来了，就跟她们一样了。”
“你打什么谜语呢？死男人，我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男人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本来她不愿意让我把你接回来，说接回去你就要走了。”
“她怎么知道我要走了，我不还在这吗？你告诉她，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这，一直待着。”
林影闭上眼，语气里很是不舍。
“我想着，我就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能有什么危险？可她说，危险来了我都看不见，我的眼睛好好的，身体也好好的，怎么就看不见呢？”
知与笑起来：“你怎么越说哭得越厉害了，你在哭什么？为谁哭？我手上接的水比我今天喝的水都要多，你快别哭了。”
林影把头低垂下来，他的哭没声，知与若不仔细听，他的哭声就略过了。可她的手还捧着他的脸，他的脸一只手就能捧起来，可他的泪一直没停过。
“你怎么还在哭？你不要哭了，你再哭你身体里的水都要哭干了。哭干了人就难受了，人一难受就见不得光了。”
男人捏住知与帮他拭去泪痕的手：“可是你一天天地越来越畏光，吃得也越来越少，每天就在房间里坐着，你以前最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而现在，你最喜欢一个人呆着，看得人心里发酸。”
“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把你害了，是不是要把你又给送到林云那去住才好，然后我也搬过去，在那照顾你。”
“可林云告诉我，没机会了，她说出了那个房间，一切就定板了，我说怎么就定板了，难道她那间房是金子做的？我不相信，但是我又不得不信。”
知与抽回自己的手，往他的身体上擦：“你这个死男人，说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脑子都要绕晕了。你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你说话太多了，我不想听。”
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一刹那痛苦和扭曲，下一秒又呆呆地看着她男人的脸痴痴发笑。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但你越是不想让我说，我就越是想说，你就让我说吧，不说，我憋在心里难受。”
“死男人你难受我就不难受了，你就只想着你自己，就不想着我了？”
“我把事儿说完我就出去，要不了你几分钟，难道我们夫妻一场连这几分钟你都不能忍受吗？”
“你不要用夫妻情谊来绑架我，我们只是睡过觉了，又不是你卖给我，我卖给你，你不是我的奴仆，我也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我们还可以离婚的。”
“你怎么就想到离婚了？你真是病了，你以前可从来不跟我说这种话的。”
“以前没说过，现在就不能说了。我想说，那是因为你做得不顺我心意，你做得好，我难道还会说你吗？有些时候啊，你要找一找自己的原因，多多向内发省。”
男人有些委屈，“你生病了，我不和你争论，但你把我的心都伤透了，我也不求你哄我，我等下就出去了，你就会把这一切都忘了。”
知与用食指去推他：“我会记着一辈子，我是个特别记仇的人，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你就等着吧，死男人，等到有朝一日，我会把你对我做的所有坏事通通都报复回来。你就等着吧。”
“我等着你。你看看你，总是把我想说的话打岔，最后都是你在说，你总说我说得多，其实你说得比我还多，可你现在是说得少点了，但还是比我的要多，你不要再说了，林云就在外面等着呢，她们都在等着我，我跟你说太多了，但说了这么久还没说完。如果永远都说不完就好了。”
知与还想说什么，林影已经捂上了她的嘴，她的嘴呜呜的，四肢像风吹起来的氢气球一样不受控制，男人只好将人全然抱进自己怀里，知与坐在他的身上，腰身挺起来又被压下去，耳边是她男人对她说话。
“你不要动，我很快就能说完，你说话总是让我分心。”为了控制住知与的挣扎，林影费了好大的力气，浑身也都微微发热。
他的体温升高，说得话也像是能冒出热气似的，把知与的耳朵都吹红了。
“我本以为林云说得都是胡话，以为她玩游戏玩多了，还叫她夫妻间的事她不要管，可她却说对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受不了，你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你很痛苦，你把我也变得很痛苦。”
“我并不是要对你责难什么，就像你不会责难我一样，其实我们俩还挺配的，你痛苦的时候我也痛苦，你开心的时候我也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也难过。”
知与剧烈挣扎起来，她的嘴总是亲吻他的手，她要反驳他，她现在总是想反驳他。可这个男人知道她身体的缺憾，一挠她的痒痒肉她就没力气了，她想说别挠了，她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知与，若是我也变得像你一样，你还会爱我吗？”
“你会爱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离不弃地陪我走了十多年，现在还年轻，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其实我和你在一起，从来没听见你说过爱我，我也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们都知道一切尽在不言中，可我想现在是该说一句了，我们总在奇怪的地方一拍即合，我有说过吗？我当初对你是一见钟情。”
“从现在起，我会爱你比以前更深刻，但是走出了这个门就不一定了，现在你的爱仿佛全跑到我身上了，走出了这个门我的爱就要跑到你身上了，我就要变了，我好难过啊知与，我不敢想象一个不爱你的林影是什么样的。”
“一个不爱你的林影就是个混蛋，你不要为他付出所有爱，不要哭，不要难过，为他掉眼泪一点都不值当。”
“你不是想去海边吗？我的机票都给你买好了，你就在那个地方多住几天，多见见太阳。”
“你不是很想去冲浪吗？我为你找好了冲浪的教练，私人教练，你想什么时候练习冲浪都可以，不想的时候就休息，等到休息够了就去参加海滩上的篝火晚会，我打听到了，那边的篝火晚会会有跳舞的，会有唱歌的，你不是最喜欢唱歌吗，你去跳、去唱，不要管林影，那个林影不是我，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男人把头埋进知与的颈窝，蹭了她一脖子的泪：“林云告诉我，只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恢复，但是很危险。我说什么危险都能接受，只要你能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