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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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凤凰在紫云翻涌的天空中飞过，双翼沉重地拍打着身体，那闷响声砸得人喘不过气来。它落于一处巍峨宫殿的翼角，背对月光，在地上拉出了纤长的黑影。
闪电劈头而至，地上的影子忽地被拉长，又旋即消失，随后一声闷雷响起，月亮藏进了墨色的乌云中。那乌云白光一闪，其间似有活物。
待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好像瞥见了一角，像条尾巴似的，俏皮灵动。
“子渊……”
盯着乌云的人缓过神来，寻着声音望向四野，可此处空旷无比，除了他只有那座巍峨的宫殿。
“子渊……”
声音好像近了些，他回过身，背对着那座宫殿，见不远处有一处断崖，声音好像从那里传来。他迈动有些僵硬的步子，往断崖边走。
可离那断崖越近他胸腔内的窒息感就越强，心脏疼得越厉害。
“子渊……”
那寂寥的声音又出现了，又近了些，他费力地喘气，终于走到了断崖边，捂着心脏，还未等向下张望，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倏地一顿，陡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僵持未动，冷汗倾注，须臾间，肩膀又被人拍了拍。
停顿半晌，他将恐惧压下，缓慢地转过身，一张近乎惨白的脸逼近在他眼前，他几乎看清了那双眼里每一根狰狞的红血丝。
他吓得一抖，往后一退，跌进了万丈深渊。
“不要！”
蒋子渊猛地惊醒，额头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紧攥着被子，半晌过后，才清醒一些。侧过头，他见紧闭着的厚绸缎窗帘上飘着一个白色的影子，心头一颤，他忙去床头柜上摸窗帘遥控器。
窗帘缓慢地拉开，那个白的影子随着拉开的窗帘消失，他的恐惧也缓慢地消散。
他撑起身体，依靠在床头上。初升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打上了阴影，面颊被镀上一层清冷的月光，似冷玉般细腻无瑕。
此时薄暮时分，月亮刚爬上夜空。他作息向来规律，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睡着的——会与那个白色影子有关吗。
他侧过头，沉睡前未看完的论文还亮在电脑屏幕上……每次莫名其妙地沉睡，他都会做这些奇怪的梦，那座巍峨的宫殿他已见过无数次，每次醒来心脏都很疼。
他抬手摸了摸剧烈跳动的心脏，枕头旁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他拿过一看，是唐绛羽的消息。
——子渊 你在干什么啊
——今晚天气好，我们出去兜风啊？
——我叫了潇尧和书竹一起，她们两个好不容易同意的呢！
——我们去江边玩吧现在肯定有人在放风筝
——你快回我呀！！
蒋子渊动了动手指，回了一个：嗯
秋日傍晚的微风清凉不烈，江上映着初月清冷的光，波光粼粼。两辆摩托疾驰而过，地上的落叶被卷至半空，凌空转了几圈，又飘扬地落回地上。
被卷起的风中飘荡着少年激动的欢呼声。
驶至江边一处草坪旁，摩托车逐渐降下了速度。待停下后，唐绛羽跳下摩托车，把头盔往蒋子渊怀里一扔，撒着欢地往草坪上跑，一边没忘回头喊：“潇尧！书竹！那有小孩儿放风筝！你们也来玩啊！”
宋潇尧停好车，拔了钥匙冲他摆了摆手：“不去，没有陪女朋友坐着有意思。”
“嘁。”唐绛羽冲她皱了皱鼻子，扭头就跑了。
蒋子渊单腿撑地，将摩托熄了火，下车拎了几瓶喝的，跟宋潇尧和李书竹一起往草坪上走。
江边有不少小朋友在疯跑，赶着夜色到来前拽着手中的风筝相互追逐打闹。唐绛羽跑过去，迅速地融入到那欢闹的氛围中。要不是个头太高，没人能发现小孩子中间混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
“大晚上的不在宿舍睡觉，非要跑出来兜风，你就惯着他吧。”宋潇尧直接坐在草坪上，从包里拿出个垫子让李书竹坐在她身旁，跟蒋子渊说了一句。
蒋子渊侧头看爬到树上帮小朋友够风筝的唐绛羽，光是笑了。
宋潇尧到背包里摸了摸，拿出了一块三明治，递给李书竹，小声说：“女朋友，要不要来点夜宵？”
“刚吃过，还不饿呢。”
李书竹不似宋潇尧那样外向活泼，她十分内敛，说话轻声细气，颇有几分古时淑女的样子。她还是把三明治接了过来，小声说：“我们一人一半。”
宋潇尧见李书竹看着她笑，便凑过去问：“女朋友笑什么呢？”
李书竹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头发乱了。”
宋潇尧一头短发，该是刚刚摘头盔的时候刮碰到了。她直接垂下头，到李书竹眼前，说：“那女朋友帮我理理。”
唐绛羽玩了一遭，直到天色暗下去，小朋友们都跟着爸妈走了，他才跑回来。一屁股坐到蒋子渊旁边，拿起草坪上的饮料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然后舒爽地吐了口气。
“玩开心了？”蒋子渊问。
“嗯！”唐绛羽认真地一点头，还没等再说话，就看到了垃圾袋里的三明治包装盒，当即问宋潇尧：“你带吃的啦！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宋潇尧按着背包拉链，说：“没了。”
唐绛羽知道宋潇尧难说话，便直接去拉李书竹的袖子：“书竹书竹，还有什么好吃的啊。”
只听宋潇尧“啧”了一声，对唐绛羽说：“把你那脏手给我拿开。”
她打开背包，先问李书竹：“女朋友还想不想吃零食？”
李书竹见唐绛羽眼巴巴地看着她，忍不住笑，小声说：“我不吃了，你给绛羽。”
宋潇尧这才得令，把背包拉链拉了开。唐绛羽的眼睛顿时一亮——那包里塞满了零食！他直接把背包拿过来，把零食全倒了出来。撕开包装袋，塞得满嘴是吃的，一边还不忘跟蒋子渊吐槽：“这么多好吃的她才拿出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丫不吃给我。”
见宋潇尧作势要拿回去，唐绛羽紧着把零食往身边拢了拢。
蒋子渊见着唐绛羽鼓起的腮帮子，也忍不住笑。他倒不意外，宋潇尧素来只偏爱李书竹一个人，本科四年在一块，他都看习惯了。
唐绛羽吃累了，让蒋子渊把盘起的腿伸开，直接躺在了蒋子渊腿上，一边嚼嘴里剩下的食物，一边望着月光感叹：“快乐的时光太短暂了，明天又要上课了。”
“明天唐老师的课要做pre，你ppt做完了吗？”宋潇尧问。
“啊？”唐绛羽当即疑问了一声，“ppt？什么时候说的啊？刚开学就做pre，做什么pre啊，我怎么不知道。”
“群里通知的啊，假期留的任务，读那么多文献，开学肯定得做个报告啊。”
宋潇尧这话犹如一个大响雷，直接劈在唐绛羽头上了。他费力爬起来，看着宋潇尧和李书竹：“不是，你们不会都已经做完了吧？”
“做完了啊，明天下午都上课了，但也不急，明天上午你还有时间——如果你能起来的话。”
“……”
唐绛羽木然地将目光转向蒋子渊。他甚至都不想问蒋子渊有没有做完ppt，今年蒋子渊作为考古院保研断层第一名上岸，又进了唐门，是魔鬼唐砚的亲学生，怎么可能会没做完呢。
他面对着蒋子渊，将脸扭成了一个极难看的样子，直接挂在了蒋子渊身上，在他耳边哀嚎道：“子渊，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个废物，电脑我都用不太明白……”
宋潇尧在一旁看戏，蒋子渊已经习惯了，应了声：“嗯。”
“你答应啦？”唐绛羽的声音里忽然就有了生气，“你帮我做ppt，可以吗？子渊，子渊～”
蒋子渊抬手拍了拍捆着他的手臂，示意唐绛羽先松开，应了声：“嗯。”
“yes！”唐绛羽直接握拳，又开心地躺回了蒋子渊腿上。
他一边往嘴里倒零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今晚去你家里睡，行吗？叔叔阿姨又不在家，你还不去宿舍住，双人寝空着一个床位，我无聊死了。”
“嗯。”蒋子渊应。
蒋子渊爸妈奔赴考古一线之前，一直是烟城大学考古院的教授，所以家就在学校里的教师公寓。本科时蒋子渊就没住宿舍，一直住在家里。读研之后四人寝变成双人寝，蒋子渊和唐绛羽恰好分在一个房间。蒋子渊还是住在家里，唐绛羽不爱一个人住，便总是赖着蒋子渊，时不时地就去蒋子渊家里住。
蒋子渊跨上摩托戴上头盔等着他，唐绛羽拎着零食跑过去。他总觉得蒋子渊骑摩托的样子特别帅，单腿撑地，腿长好像就有两米。他每次看见都想，他要是个姑娘，肯定早坠入爱河了，那不得被蒋子渊迷得神魂颠倒。
还好他是男的，且不近男色。
进了学校后，跟宋潇尧她们两个挥手道别，唐绛羽直接跟着蒋子渊回了家。他拎着浴巾去洗澡了，蒋子渊则回卧室抱起了电脑。
进卧室时，蒋子渊先往窗边看了一眼。窗帘仍旧敞开着，没有白色影子，他方才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将电脑放在了书桌上。
洗漱好爬上床，唐绛羽趴在蒋子渊身边，看着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的英文文献。他难以置信地看看电脑屏幕，又看看蒋子渊，心说就是中文的文献，他也看不了这么快啊。
不愧是魔鬼唐砚的亲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