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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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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简希在医院住了三天。崔玹每天都会来，带着案件进展报告和外面买的食物——她总是抱怨医院的餐点难以下咽。
"今天感觉如何？"第四天傍晚，崔玹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金简希正尝试自己坐起来，听到声音差点从床上滑下去。崔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
"好多了。"金简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雀跃，"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崔玹点点头，从纸袋里取出几个塑料盒："参鸡汤，江南区那家老店。"
金简希眼睛一亮："那家要排两小时队的？"
"顺路而已。"崔玹别过脸去，但金简希已经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们安静地吃着，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条纹。金简希偷偷观察着崔玹——她今天没穿惯常的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脖颈修长如天鹅。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金炳昊招供了吗？"金简希打破沉默。
崔玹放下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部分吧，承认了财务欺诈和□□易，但否认指使杀人。坚称张在勋是自行其是。"
"你信吗？"
"当然不。"崔玹冷笑一声，"但证据链还不够完整。特别是..."她犹豫了一下，"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金简希放下汤勺："更高层的人？"
崔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拉紧窗帘，然后检查了病房门是否关严。她回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发现金炳昊的账户有规律性的大额资金流入，来源是几家离岸公司。追踪下去，这些公司与几位政界人士有关联。"
金简希倒吸一口冷气："多高层？"
"高到..."崔玹的眼中闪过一丝金简希从未见过的忧虑，"可能会危及我们职业生涯，甚至生命的那种。"
一阵沉默。医院走廊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和护士的交谈声，平常得近乎讽刺。
"那我们还继续吗？"金简希轻声问。
崔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熟悉的锐利："当然继续。你呢？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金简希直视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不会。"
崔玹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像是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她突然伸手，轻轻拂过金简希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句包含了太多——为什么冒险？为什么坚持？为什么选择站在她这边？
金简希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因为..."她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因为这是对的事。"
崔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她站起身，背对着金简希整理餐盒："休息吧，明天我会带最新资料来。"
门关上后，金简希长舒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刚才崔玹拂过的地方。她不确定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或者该说什么。唯一确定的是，每当崔玹靠近，她的世界就会变得异常鲜明而生动，就像黑白电视突然变成了4K高清。
第二天早晨，医生宣布金简希可以出院了，但需要静养一周。她正收拾着不多的行李，崔玹推门而入，脸色异常苍白。
"怎么了？"金简希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崔玹机械地递给她一部平板电脑："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陈年案件档案——十五年前，一名法官被控受贿枉法，判决多起案件不公。涉案法官名叫崔相元。
"这是..."
"我父亲。"崔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一直坚称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三年前他在狱中去世，到死都没能翻案。"
金简希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崔玹的手。出乎意料的是，崔玹没有抽开。
"昨晚我收到一个匿名电话。"崔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如果我继续追查金炳昊案，就会有人'重新审视'我父亲的案子。"
金简希握紧了她的手："这是威胁。"
"也是线索。"崔玹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证明我们走对了方向，他们害怕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崔玹终于看向她，目光复杂："首先，你不能回自己公寓。太危险了。你可以..."她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暂时住我那里，直到事情明朗。"
金简希感到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这...合适吗？"
"我有两间卧室。"崔玹迅速补充，"纯粹从安全角度考虑。"
"当然。"金简希低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纯粹安全考虑。"
一小时后，金简希跟着崔玹走进了她的公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比上次夜晚来时显得更加温馨。她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半杯冷掉的茶——崔玹私下的生活痕迹让她莫名心动。
"你的房间。"崔玹推开一扇门，"床单都是新的。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在柜子里。"
金简希把背包放在床上，转身发现崔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
崔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去一趟检察厅，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我不是小孩子。"金简希笑道，"去吧，我保证不拆了你的公寓。"
崔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冰箱里有食物，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上。有紧急情况立刻打我电话。"
"崔检察官。"金简希忍不住调侃，"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不想再把你从某个地下室拖出来。"崔玹转身走向大门，又停下脚步，"晚上我会带晚餐回来。"
门关上后，金简希倒在那张陌生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上面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和崔玹身上偶尔飘来的气息一样。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理智。
下午，金简希简单整理了行李，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查看案件资料。崔玹的笔记整齐得近乎强迫症，每一条线索都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等级。她越看越佩服崔玹的专业能力——这种近乎偏执的严谨，或许正是她对抗父亲冤案的方式。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雷声。金简希起身关窗时，门铃响了。她警觉地透过猫眼查看——是崔玹，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脸色苍白，头发被雨水打湿。
"你走路回来的？"金简希拉开门，立刻注意到崔玹手中没有食物袋，也没有平常的公文包。
崔玹机械地走进来，像是没听到她的问题："我们需要谈谈。"
金简希帮她脱下湿外套，触到她的手时吓了一跳："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崔玹任由她牵着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空洞："今天我调出了父亲案件的全部档案。有些细节...不对劲。"
金简希默默握紧她的手，等待她继续。
"当年指证父亲受贿的关键证人，是金炳昊的堂兄。"崔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负责调查的检察官，现在是法务部副部长。"
金简希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这一切都是关联的？"
"不只是关联。"崔玹终于看向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认为我父亲的案子，和我们现在调查的，是同一张网的一部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崔玹苍白的脸。雷声轰鸣中，金简希不假思索地抱住了她。崔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额头抵在金简希的肩膀上。
"我们会查清真相的。"金简希轻声承诺，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一起。"
崔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金简希的衣角，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不知过了多久，崔玹轻轻挣脱开来，眼睛红肿但已经恢复了清明："我饿了。"
金简希微笑起身："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做的。"
厨房很小，但整洁得令人发指。金简希找到了一些鸡蛋、蔬菜和米饭，决定做个简单的炒饭。她正专注地翻炒时，感到背后有人靠近。
"需要帮忙吗？"崔玹的声音近在耳畔。
金简希差点把锅铲扔出去："没、没事，快好了。"她不敢回头，怕自己的脸红暴露无遗。
崔玹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身侧，递过一个盘子："给你。"
他们的手指在交接时相触，一股电流般的触感顺着金简希的脊椎窜上来。她偷瞄崔玹，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目光中有什么东西让她心跳加速。
就在这微妙的一刻，崔玹的手机突然响起。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崔玹皱眉查看屏幕："未知号码。"
她接起电话，没有开免提，但金简希仍能听到电话那头模糊的男声。崔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就挂断了。
"谁？"金简希关掉火。
崔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有人想和我们'谈谈'。明天中午，东大门武道馆。"
"陷阱？"
"肯定是。"崔玹冷笑，"但也是机会。对方提到了一个名字——'郑会长'。"
金简希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落："郑武铉？全国武道联盟名誉会长？"
崔玹眯起眼睛："你认识他？"
"不只是认识。"金简希放下盘子，声音低沉，"他是我父亲的师兄。"
这个信息显然震惊了崔玹。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明天我们一起去。但今晚..."她看向窗外的暴雨，"今晚我们好好吃顿饭吧。"
晚餐出奇地平静。她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喜欢的电影、音乐，甚至崔玹养过的一只猫。金简希发现，当崔玹放松时，她的笑容很美，眼角会微微弯起，像月牙一样。
饭后，崔玹坚持洗碗，金简希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雨依然下个不停，偶尔的雷声让公寓的灯光闪烁。
"要喝点茶吗？"崔玹从厨房问道。
"好啊。"
崔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金简希身边坐下——比必要的距离近了些。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但他们谁都没在看。
"你的伤..."崔玹突然伸手轻触金简希的后背，"还疼吗？"
金简希摇头，却因为对方的触碰而屏住了呼吸："好多了。"
崔玹的手没有移开，而是缓缓上移，抚过她的肩膀，最后停在脖颈处。金简希转头，发现崔玹的脸近在咫尺，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与犹豫。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崔玹精致的五官。雷声轰鸣中，金简希感到对方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嘴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崔玹的手机再次响起。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崔玹慌乱地站起身去接电话，而金简希则盯着自己的手，心跳如鼓。
电话很短。崔玹回来后，表情已经恢复了专业冷静："是警署，张在勋在拘留所自杀了。"
"什么？"金简希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
"留下了遗书，承认所有杀人罪行，声称是个人行为。"崔玹的声音冰冷，"完美的灭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在切断线索。
"明天去见那个'郑会长'更要小心了。"金简希低声说。
崔玹点点头，突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金简希惊讶地接过，打开后发现是一个精致的护身符，上面刻着古老的武道符文。
"这是..."
"天心流的护身符。"崔玹避开她的目光，"据说能保护佩戴者免受伤害，我在查案时偶然得到的。"
金简希小心地拿起护身符，感受到金属上残留的崔玹的体温："谢谢你。"她想说更多，但所有词语都卡在喉咙里。
崔玹终于看向她，眼中情绪复杂："戴上它。明天...明天可能会很危险。"
金简希郑重地将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内。它贴着皮肤，冰凉渐渐变得温暖。
"我会小心的。"她承诺道，"我们都会。"
崔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晚安，简希。"
这是她第二次直呼她的名字。金简希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护身符，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她知道，明天的会面可能揭开更多黑暗真相，也将把他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未完成的、被雷声和电话打断的瞬间——那个几乎发生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