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修筑中 椿香姑娘的 ...
-
宋真内心被金银首饰填满,不觉想道:他还真是说到做到,毫不吝啬。
这不比那些爱画饼的领导务实太多?
椿香替她把这些东西收好。教习嬷嬷见了,仿佛明白了什么——若不是取悦了王爷,王爷如何能赠她这些东西?
思及此,嬷嬷对她的态度比操心时软了不少,教导她时也松懈了一些,不再那么严格。
司马煜午间又出去了,这次是二皇子赵頔的宴请,理由是上回校场上有皇子误伤了他,他代为赔罪。
司马煜想了想,那日伤他的人里确实有个小皇子是赵頔的胞弟。二皇子生母是丞相的独生女,没吃过什么亏,为陛下育有二子一女,盛宠不衰,封为皇贵妃,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当今皇后分权而治,养出的赵頔也是千娇万宠长大,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赵頔的身上既有皇室里养出的狠厉警惕,又有太多旁人身上没有的骄矜做作。他早已清楚陛下如今一碗水端平的心思,压根不忌惮什么流言蜚语,光明正大地便邀了人出来,选的地儿是全京城最雅致的饭馆,用的是他自己专门的包间。
眼下的朝局形势,陛下虽然不管那些文官的弹劾,却也从未显现出要打压南安王的态度,做皇子的只要不是个傻子,这时候就该先把人拉拢起来。既是为自己以后着想,也是把自己的上进心做给陛下看。
他赵頔不做,难道那位稳坐太子之位的人会坐以待毙?赵頔心里一直想的是,他们两兄弟必然都会出手,至于南安王会选谁,就看谁有本事了。
南安王登门时,赵頔早已摆好酒菜,屏退了左右。
司马煜坐在他对面,看着眼前精致得出奇的饭菜,里面有不少他爱吃的菜,想来他早已打听好,有备而来。
“许久不见,王爷别来无恙。”赵頔笑着开口。
犹记得幼时他们一块儿在宫里、在长公主府上结伴同行,赵頔是其中最为娇气的那个,比赵姮还要娇气。跑也跑不动,晒也晒不了。许是他是皇贵妃的第一个儿子,保护得太好了,到后来其余孩子出身时,才松了。
如今一看,他还是肌肤胜雪,没太大变化,只是长开了,五官身子都硬朗不少。
司马煜笑着回应他。
赵頔记得,司马煜本该承袭他父亲的位置,只是在边境立了不世之功,替陛下收复了他刚登基时丢掉的失地,为他在史书上一血耻辱,才另外封的王。要说司马煜父亲努力了这么久,到死都没有办到的事情,他倒是办得很好,虽说前人栽树,他的能力却同样不容小觑。
只不过,他本是外戚,父母两人的身份加起来可以压死许多人。陛下特意封他为王,本就遭到许多朝臣的反对,看来也是有意将他架在火上烤了。
赵頔劝了半天的菜和酒,一面问他:“如果被百官盯上,不知王爷该如何自处?”他连朝都没上了,想必心里头肯定也不怎么舒服。
司马煜不答,看着他。赵頔继续道:“众人皆道王爷功高震主,可毕竟你也立了功劳,实在名副其实。”
司马煜与他虚以为蛇,回道:“是本王未尽到做臣子的本分。”他从北境刚回来之时,连便衣都来不及换,朝廷封他为王的旨意就下了下来,一切即可尘埃落定,陛下假借情绪高兴,他连拒绝的空隙都没有。
要说这是诚心的,谁信?他母亲事先并不知情,和她在朝中的人事后都去找过皇帝,皆被驳回。
不仅如此,陛下还格外“倚重”他,趁手的差事都让他去办。若非如此,他怎会途经蠡县,带回宋真?皇家如此无常和我行我素,朝臣寒心是迟早的事。
赵頔继续道:“阿姮可是见过王爷了,想来大家少时还未开智,居然还睡过一床被窝。”小时候,他们在长公主府里玩累了,赵姮一个人睡觉怕黑,没去找长公主也没去找比她还娇气的哥哥,反而摸到司马煜的屋子里。
司马煜出于对赵姮撒泼的无奈,才允许她睡他的床,自己则睡在别的地方。
“听说王爷大发善心,带回来个小官女,这样的女子如何能体恤王爷。如今王爷已到适婚之龄,府里正妃之位还空着,本皇子倒是觉得,王爷该对我家阿姮负责。”赵頔半开玩笑地说着。
司马煜听了去,当他还不知道赵姮做了什么。可转念一想,他如今也算手眼通天,怎么可能不清楚?想要暴毙她而已。
可司马煜只要一想到宋真受惊般扑到他怀里的模样,心底便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气。她虽是一介草民,可父亲毕竟是朝廷官员,赵頔兄妹两个人玩弄她就跟玩弄蝼蚁一般随心所欲。
赵姮是皇女公主,宋真却不是。糟糕的事情尚未实质性的发生,便是他有证据,捅到皇帝老子面前也不过是罚她一阵时间,不痛不痒。陛下也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捧杀他,绝无可能真的站在他这一边。
那日,赵姮最终没能拉下脸来跟宋真去道歉。可他到底是和她闹掰了,闹得很决绝。自那以后,赵姮再也没来过王府,也没去过他母亲身边。
上回的那些事,已是他对不住人家姑娘,他哪里还敢继续拖她下水,忙道:“殿下恐怕误会了,本王的确对女色不感兴趣,不论是本王的妾亦或……旁人,只不过是此刻放在身边看看罢了。六公主殿下自有良配,还是莫要在本王身边磋磨。”
难道他想让赵姮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吗?
赵頔见他当面如此直白得拒绝他妹妹,原本笑着的脸色此刻也难以绽开:“哦,是么?”
“这儿,这儿不稳当,过来看看!”宋真应付完教习嬷嬷,午后又马不停蹄地出来盯着装修的事。
椿香的爹做惯了书生,在这里做不了太多的事,幸亏有她大哥在这里帮忙,才能让东西推进了一点。
她给他的工钱也发了,他暂时不用去管他的早餐铺子。只是他也没开过书馆,不懂宋真的理想设计,万事开头难,所以宋真非来不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椿香大哥发现宋真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南安王宠妾也好,知县之女也罢,就算她是毛笔字写得极好的有瑕先生,身上也没有这些特定群体的特点。
她就和普通老百姓一模一样,流汗了要拿袖子直接去楷,渴了有水兜头就喝。椿香也帮着忙,她看出来了大哥对宋真的服气。
这不,一行人忙活了一下午,宋真又累又渴,她大哥将茶碗擦得干干净净,给宋真盛了一大碗茶,递到她的跟前。
“宋姑娘,我看今日差不多了,您快歇一会儿。”椿香大哥憨笑着说道,将来带至另外一张干净的桌子边。
宋真接了茶碗坐下来,笑着道了声“谢谢”,又看见椿香大哥手里拿着抹布在她跟前擦来擦去,忙叫他也一道休息。
今天的工作量的确差不多了。监工这活儿倒不是要她干力气活,确实要细致,要比较。毕竟开书馆是长远之计,绝对不能马虎。
从挑选匠人、材料,再到屋子里的一砖一瓦,只要是个上心的掌柜,就该盯好每一处细节。所以,今日长时间抬着头看着房梁顶上,不可谓不累。
匠人们收拾着回了家,椿香一家子也坐下来休息。
几人正歇一口气,突然有人找上门来。
“爹,大哥,四姐,你们还未忙完?”来人是一位衣裳素朴,举止端正的年轻小哥,听他称呼,该是椿香的弟弟。
宋真看着他们也没差多少岁,小哥哥导的确生得青嫩有加,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待椿香家介绍完,宋真才知道,她两个姐姐出嫁了,这是她家最小的弟弟,如今是唯一承了爹衣钵的人,在书墅里念书,平时表现极佳。
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忙活,念书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下学后便自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头一回见面,弟弟主动礼貌地向她打招呼:“宋姑娘好。”
宋真见他肩上背着书袋,说:“今日咱们都忙完了,你只管坐下来。”
弟弟见她语气热切,一时有些错愕般的不适,不由得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却又很快低下眼去。
宋真见他没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才将他扯到椅子上坐下:“你不必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倒不是弟弟真的坐下了,只是他心底惊讶于宋真的越界,为了不让这个动作维持下去,才顺势坐了下来。
待他坐下,心底正有几分复杂思绪,却见周围的亲人脸上无一丝异样,不敢出声。他感觉刚刚成何体统,却又不得已在心底先接受发生的这一切。
只听大哥在耳边殷勤地说:“太热了,宋姑娘不如洗把脸再回去吧,我去打水!”
没等宋真发话,弟弟却拿下书袋,站了起来,道:“大哥,还是让愚弟来吧。”
家里人眼下都很疲惫,这点小事让他去做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