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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末班列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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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黑暗中越跑越快，“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
前方那点微光越来越亮，不再是阴冷惨白，而是带着一种沉重、肃穆的昏黄，像一座巨大、古老、永远停留在黄昏的车站。
所有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终点。
这两个字，从一开始就是奢望。
可现在，它真的来了。
孟一早靠在车门边，微微抬眼，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亮。风衣上的灰尘与黑渍还在，手腕与脖颈的刺痛未消，可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沉静。
他太清楚了——
越是靠近终点，死得越容易。
曲唱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台面。列车长制服依旧挺括，可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凝重，比在亡魂车站时更重。
“终点站不是出口。”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孟一早能听见。
“是埋葬场。”
孟一早看向他：“埋葬什么？”
“所有失控的规则，所有死在列车上的人，”曲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失控的观测者。”
夜班列车长、上一任的他、被深渊同化的怨灵……
全部，都埋在终点站。
话音刚落，整辆列车轻轻一震。
系统提示音，缓缓落下，不再冰冷，而是像一声悠长的钟声，沉进每一寸车厢：
【系统提示：你已抵达——终点站】
【系统提示：停车时间：无限】
【系统提示：最终规则，现在公布】
一行金色与黑色交织的文字，在所有人视网膜上展开：
终点站·最终规则
1. 全车只有一个人能真正下车，离开深渊，回到现实。
2. 其余所有人，将成为列车的一部分，永远留下。
3. 逃票者的真身，就是“车票”。
找到并确认逃票者真身的人，获得下车资格。
4. 夜班列车长拥有最终处决权。
5. 白班列车长（曲唱）无权投票、无权干预结果，
只能维持列车运行，直至结局降临。
最后一行字落下。
01号车厢里，空气瞬间凝固。
孟一早猛地看向曲唱：“你无权干预？”
“是。”曲唱点头，声音很淡，却藏着一丝压抑，“观测者守则，终点不站队。我只能看着，不能帮你。”
“一旦我出手帮你，系统会立刻判定我违规，把我交给夜班列车长处置。”
“到时候，我会彻底变成他。”
孟一早的心轻轻一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曲唱之前一直那么克制。
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
一帮，就是万劫不复。
而这条最终规则，根本不是生存规则。
是逼所有人内斗。
——只有一个人能活。
——车票就是逃票者真身。
——列车长不能插手。
刚才还一起共生死的玩家，下一秒，就会变成敌人。
为了那张唯一的“车票”，互相厮杀、栽赃、背叛。
人性，在终点前，被彻底扒光。
孟一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定。
他不会变成那种人。
但他也不会死在这里。
“逃票者不止一个。”孟一早开口，语速极快，“之前在03号车厢解决的只是小角色，真正的真身，一直藏在我们身边。”
曲唱看着他：“你心里有怀疑对象？”
“有。”孟一早点头，“但我需要证据。”
就在这时，02、03号车厢爆发出一阵骚动。
规则的残酷，终于击穿了所有人的理智。
“只有一个人能下车？！”
“逃票者是车票？那我们只要找到他就行了？”
“谁是逃票者？快出来！”
恐惧、贪婪、绝望……交织在一起，变成最丑陋的模样。
刚才还互相安慰的同伴，此刻眼神都变了。
猜忌，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
戚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沉稳却带着紧张：
“一早，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自相残杀吗？”
苏晚也急道：“我们不能乱！一乱就输了！”
孟一早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朝外沉声开口：
“别信规则挑拨。逃票者真身不是普通玩家，杀错人，只会变成列车的养料。”
可已经晚了。
人性的崩溃，比规则杀得更快。
“我知道是谁！”一个玩家突然尖叫，指着身边同伴，“是他！他一直很奇怪，查票的时候他都没事！他肯定是逃票者！”
“你胡说！”
“就是你！我要举报！我要活下去！”
争吵、推搡、嘶吼……
车厢里彻底乱成一团。
有人为了自保，开始胡乱指认；
有人为了抢那一丝生机，准备动手。
孟一早眼神冷冽。
他很清楚——
这就是夜班列车长想要的。
让他们自相残杀，等到所有人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割一切。
“真正的逃票者，在看戏。”孟一早低声道。
曲唱微微颔首，抬眼看向车厢最前方那片沉沉的黑暗：
“他快出来了。”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整辆列车，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吞噬一切。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电流杂音，只有死寂。
只有车轮还在缓缓转动，像是在为这场终局，敲响最后的鼓点。
下一秒。
一道沙哑、扭曲、带着胜利者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是广播，而是就在车厢里：
“辛苦各位，陪我玩了这么久。”
“现在……”
“该揭晓，谁才是真正的——逃票者了。”
黑暗中，缓缓亮起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一个身影，从01号车厢最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不是玩家，不是查票员，不是亡魂。
而是——
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最不起眼的那个人。
孟一早瞳孔，微微一缩。
曲唱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所有人，都被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