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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永暮镇 ...

  •   邮局里的空气,在系统那句【钟声一响,必死人】之后,沉得像浸了水。

      戚冬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压得发颤:“还有……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钟声就要响了。我们躲在这里,真的有用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陈枭望向窗外,暮色比刚才更浓,原本昏黄的天空渐渐往灰蓝里沉,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正常行走的身影,只有一道道贴着墙壁、模糊不清的黑影,在缓缓挪动。

      “外面已经不能待了。”他低声道,“现在出去,活不过三分钟。”

      苏晚飞快把三条规则在本子上重新梳理一遍,字迹微微用力:

      1. 暮色后,不回应陌生人第三次搭话。
      2. 邮局信件,只看不拿不拆。
      3. 钟声响起时,不看钟塔、不看窗外、不看自己的影子。

      “每一条,都是死线。”她抬眼,“守夜人给的规则,全是最致命的,说明……他其实一直在帮我们。”

      这句话,她没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帮的不是“我们”。
      是孟一早。

      江然靠在门边,耳朵依旧贴着木板,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细碎声响:“那些影子,在靠近邮局。它们知道这里有人。”

      孟一早站在柜台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曲唱身上。

      男人已经回到柜台后,重新坐下,低头看着那封永远看不完的旧信,侧脸沉静,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看起来,冷淡、疏离、事不关己。

      可孟一早比谁都清楚。

      从他们踏入邮局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

      他看似在看信,实则每一秒都在留意他的位置、他的呼吸、他的情绪、他有没有靠近信件架、有没有靠近门窗、有没有触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对外人,他是毫无感情的NPC、是遵守规则的观测者、是冷淡的邮局守夜人。

      对他,他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的守护者。

      孟一早慢慢走过去,停在柜台前,没有靠近,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着。

      曲唱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明明没有抬头,却像是能精准感知到他的位置、他的距离、他是否安稳。

      “害怕?”

      低沉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

      只有两个字,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孟一早耳边。

      不是对小队说,不是对所有人说。
      只对他一个人说。

      孟一早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曲唱依旧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纸页上,可那语气里的轻、软、浅淡的在意,根本藏不住。

      不是NPC式的询问。
      是“你有没有害怕”的关心。

      孟一早心口轻轻一暖,声音放得很轻,很稳:“不怕。”

      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你护着我。
      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让我出事。

      曲唱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这两个字轻轻戳了一下。

      他依旧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一声里,藏着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不怕,我就不乱。

      这一幕落在陈枭、苏晚、江然眼里,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见。

      他们都懂。
      这位神秘强大的守夜人,不是对所有人温柔。
      他的耐心、他的在意、他的破例、他的规则之外,只给孟一早一个人。

      戚冬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偷偷捂住嘴,不敢出声打扰。

      邮局里,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沙沙声。

      影子,来了。

      它们贴在墙壁上,贴在门窗上,贴在每一条缝隙外,像一片片流动的黑雾,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系统:你被黑影注视】
      【精神污染:轻度→中度】
      【理智值:83 / 100】

      警告在眼前一闪而过。

      戚冬吓得浑身一僵,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枭挡在众人前方,手按在腰间不知从哪得来的短刀上,眼神冷冽,全身紧绷。

      苏晚紧紧攥着笔,指尖发白。

      江然则悄无声息地挪到孟一早身侧,形成护卫姿态。

      只有孟一早,依旧站在柜台前,安静、稳定、不慌不乱。

      不是他胆子大。
      是他身边,有一个人。

      曲唱虽然依旧低头看着信,可周身那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威压,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

      不是针对玩家,不是针对队友。
      是挡在邮局与外界之间,把那些黑影、那些窥视、那些精神污染,硬生生拦在外面。

      他不动手、不出面、不暴露权限。
      只用最隐蔽、最不被系统察觉的方式,把孟一早护在安全圈最中心。

      外面的黑影疯狂撞击、抓挠、扭曲、嘶吼。
      声音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邮局内,却始终安稳。
      污染进不来,黑影进不来,恐惧也被挡在门外。

      这不是邮局安全。
      是他在安全。

      孟一早看着曲唱的侧脸,眼底轻轻一柔。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说一句漂亮话,不做一次显眼动作。
      却把所有危险,都替他挡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砰!!”

      邮局的木门,被狠狠撞了一下。

      力道之大,整扇门都剧烈震颤。

      屋内所有人脸色一变。

      “它们要撞门了!”戚冬失声。

      陈枭立刻冲至门边,背靠门板,咬牙顶住:“撑住!别让它们进来!”

      江然也立刻上前,与陈枭并肩顶住门板。

      两道身影,硬生生扛着外面疯狂的撞击。

      “砰——!!砰——!!”

      一声比一声重。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锁扣已经变形,随时可能断裂。

      外面的黑影嘶吼声,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

      “开门——!!
      出来——!!
      我们看见你了——!!”

      一声接一声,一遍接一遍。

      孟一早看着那扇快要被撞开的门,看着陈枭和江然咬牙硬撑的样子,心微微一紧。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就是这一步。
      这一丝极淡的紧张、极淡的慌神。

      柜台后的曲唱,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的平静、冷淡、克制,全都碎了。

      只剩下清晰、直白、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戾气。

      他在意的人慌了。
      他护着的人不安了。

      观测者的规则、NPC的伪装、不能暴露的身份……
      在这一刻,全都被暂时抛到脑后。

      曲唱猛地站起身。

      动作之快,带出一阵轻风。

      他没有看门外,没有看黑影,没有看撞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回孟一早身上,从上到下,飞快扫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没被吓到崩溃、没被黑影盯上。

      确认那一瞬的慌神只是担心队友,不是自身危险。

      他眼底的戾气,才稍稍压下一点。

      下一秒,曲唱迈步,越过柜台。

      没有靠近门,没有动手,没有任何夸张动作。

      他只是站到孟一早身前半步的位置。

      轻轻一站。

      就像在精神病院的深夜里,他挡在他与天花板的东西之间一样。
      这一次,他依旧挡在他与门外的死亡之间。

      不高不壮,却像一堵最坚固、最安稳的墙。

      “退后。”

      低沉的声音,没有看他,却清晰地命令。
      语气里的强势、护短、不容拒绝,藏都藏不住。

      孟一早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心口,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填满。

      这个人,永远是这样。
      平时可以安静、可以冷淡、可以装作无关紧要。
      可只要他有一点不安、一点危险、一点慌。

      他立刻就会出现。
      立刻就会挡在他前面。
      立刻就会把所有危险,都自己扛下来。

      曲唱站在他身前,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服一切的冷冽:

      “门,不会开。”

      “你们,不会死。”

      两句话。
      不是对小队说,不是对所有人说。
      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

      曲唱眼底,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

      权限,无声启动。

      不是攻击,不是毁灭,不是破坏规则。
      只是压制。

      对永暮镇诅咒的压制。
      对黑影力量的压制。
      对一切试图伤害孟一早的东西的压制。

      门外疯狂的撞击、嘶吼、抓挠,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陈枭和江然一怔,愕然松开手。

      门板不再震动。
      锁扣不再变形。
      外面的黑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连动都不敢动。

      邮局内外,只剩下安静。

      安全,重新降临。

      戚冬愣住:“怎、怎么突然停了……”

      苏晚惊愕地看着曲唱的背影:“是他……是他做的。”

      江然眼神复杂:“他到底是什么人……强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回答。

      只有孟一早知道。

      不是为了他们。
      不是为了邮局。
      不是为了规则。

      只是因为,他刚才,慌了一下。

      只是因为,他不想让他受一点惊吓、一点危险、一点不安。

      曲唱站在他身前,沉默了片刻。

      等到气息彻底稳定、黑影彻底退去、危险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放松周身的压制。

      然后,慢慢转过身。

      重新看向孟一早。

      灯光落在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冷淡、波澜不惊。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戾气与紧张,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他的目光,落在孟一早脸上时,依旧带着极淡、极软的、藏不住的关切。

      “没事了。”

      四个字,轻轻落下。

      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我在,你永远不会有事。

      孟一早看着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很安心:
      “嗯。”

      曲唱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彻底安稳,才缓缓转身,重新走回柜台后。

      坐下,低头,拿起那封旧信。
      重新变回那个冷淡、沉默、不问世事的邮局守夜人。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护短、紧张,全都不曾发生。

      可孟一早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人,根本冷淡不起来。
      在面对孟一早的时候。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规则、所有的观测者身份,都敌不过一句——他怕了,我要护着他。

      窗外,暮色依旧沉沉。

      远处的黄昏钟塔,嗡鸣一声。

      【系统:距离第一次钟声,还有30分钟】

      三十分钟。
      不多,不少。

      钟声即将敲响。
      最致命的死线,越来越近。

      邮局内,五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有孟一早,异常安稳。

      因为他抬眼,就能看见柜台后那个安静的身影。

      那个人,会在钟声响起的前一秒。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再一次,来到他身边。

      孟一早看着曲唱的背影,在心底轻轻说:

      我不怕。
      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
      这一次,你依旧会护着我。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从深渊这头,到深渊尽头。

      你都会,一直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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