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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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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辛突然想起假期前常适那个落寞的眼神,或许对方也是在想,怎么只能放他自己一个人在家。
他摇摇头:“我们俩一家人是我们俩,一大家子,不强求,你不用着急。”
常适抱着他的胳膊收紧。
姥姥家的床单很软,是洗了很多年用了很多年的常适的味道,干净又发凉,混杂着房间的旧家具味很令人安心,李平辛闻着新新旧旧的小猪味,很快便消解了晚上的恐惧,进入梦乡。
一大早,常适早起出房间陪姥姥姥爷吃早饭,姥姥一见到他,满脸担忧地把他上上下下捋了个遍,确定孙子全须全尾才叹气:“当明星也太危险了,要不不干了吧?想买什么跟姥姥说,姥姥都给你买。”
“哎呀这才哪到哪啊?再说了,我这辈子就擅长这么一个工作,要是您给我安排个坐办公室的,我指定得PPT都做不出来挨骂,”常适搂着轮椅上的小老太太撒娇,“姥,抓一批他们就老实了,您可得给我撑腰,不能就拘留几天了事,我爸解决不了我就来找您。”
“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给你撑腰了?”姥姥拍了他一把,“你姥爷说,你还带回来个……室友?”
“嗯,其实这次被那些私生粉堵在电梯间的就是他,”常适点点头,“反正他是一时半会不敢回家住了,我说我带你回我姥家,门口有武警,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翻进来。”
老人家一直住在干休所,也还好是没搬出去住,他们现在才能躲进这里,其实姥爷早些年做生意就买了不少房,后来赶着房价上涨又卖了一批旧房子换成新房子,纯当投资了,没一个住的。
姥姥对他往家里带同学不置可否,首都房价贵,常适带个外地朋友回家住没什么,只是她多问了点:“在学校认识的还是参加工作认识的?”
常适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说:“在剧组,就是大一放暑假的时候我不是出去拍戏了吗?他是执行导演,很年轻吧?反正什么事情都是他教我,我们也聊得来,后来关系就好了,之前他租的房子那个房东不租了,要卖房了,我干脆让他来和我一起住。”
“哦?你提的?”
姥姥有点稀罕,常适从小到大都不带同学回家玩的,更别说住了:“关系这么好?”
“嗯呢!您还记得不,我之前说有个领导,在剧组特别照顾我,什么我不懂的都跟我说,姥我跟您说,我大学理论课都是他给我讲的,”常适一边啃包子一边啊呜啊呜忆往昔,“反正我们学校那老头讲话我是听不明白,背又背不下来,还是他给我一段一段讲,连我都不挂科了!”
姥姥听笑了,姥爷也在一旁感慨:“运气这么好,拍个戏家教都找好了?”
常适:“何止是家教啊!没他教不了的,不然我怎么惦记着去他剧组拍戏呢,他现在是导演了。”
姥爷笑着点了点他:“不能你一直拿人家人情啊。”
常适点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不是喊他来我那住了吗。”
吃完早饭,常适要跟姥爷推姥姥下楼散散步,在家找了个便签写了一下他的去向,以及家里有事找保姆,保姆如果不在就是出去买菜了,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在餐厅。
一回房间,他把房门关好,挪回床头贴好便签,又悄悄看了会李平辛。
李平辛睡得很安稳,不知什么时候摸来了常适的枕头,在怀里抱得紧紧,脸都埋了进去。
常适伸手轻戳了下他的脸颊,又滑进皮肤和枕巾紧贴的部分,帮他争取一点空气,趁机按了按软乎乎的嘴唇。
李平辛眉头一皱,哼了声,顺势把他的手也抢过去握住,鼻子闻了闻他的手腕和睡衣袖口,这才放松下来。
带着半梦半醒的含糊,他小声喊了句:“老公……”
常适心口一紧,垂下脑袋,脸都红透了。
……头一回有点埋怨这怎么是在姥姥家。
手被攥着,常适想抽手出来都舍不得,只好凑上去亲了下,胳膊撑在人身旁,俯身哄他放开:“宝宝,我要下楼了哦。”
“嗯……”
李平辛转而勾住常适的脖子,把他整个上身都按下来,小声问:“去哪啊,怎么不带我……”
“就去推姥姥散散心,很快就回来,”常适失笑,“你再睡会。”
李平辛在他颈侧蹭了蹭,说不出话,没一会就重新睡着了。
常适恋恋不舍地去换衣服穿外套,跟姥爷一块去推姥姥。
姥姥受过腿伤,一直好不全,年纪大了虽说坐轮椅,平时是要坚持拄着拐出门走走的,接受不了哪天真的站不起来。
路上遇见熟人,跟姥姥姥爷打招呼,又是说他们孙子孝顺,在电视上见过,真人更板正,林林总总寒暄了一圈,又来八卦,年纪多大了?谈女朋友了吗?
姥姥婉言拒了这种八卦,以及接下来的介绍环节,她知道孙子的私生活得高度保密:“年轻得很呢,现在年轻人三十好几才结婚不是很多?不催他。”
等他们转了一圈回到家中,已是接近中午,保姆买了菜回来正在厨房忙活,常适问了一嘴,得知李平辛还没起床,姥姥就在旁边担心:“你室友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有,他不上班的时候比较爱睡觉,”常适摸了摸脑袋,“剧组的话他们工作人员很累的,每天十几个小时起步,还一个月才休一天,得趁着休假多补觉。”
“那是辛苦,”姥姥点点头,“你让他睡吧,醒了再吃饭就行。”
李平辛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还是吃完饭回来午休的常适把他闹醒的,他在梦里就感觉到有什么在拱自己,醒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变成大白菜。
他搡了下对方:“干嘛呢?”
“醒啦?”常适更放肆地摸了摸他,“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们不是睡前才见的吗?”李平辛忍不住笑出来,“分离障碍这么严重?”
“可是睡前好像我们都不太开心,就很想你,担心你醒来生我气,”常适又拿鼻梁来拱他脸,拱得皮肤都滑溜溜地往下陷,“还爱我吗老婆?”
“爱,特别爱你,”李平辛亲亲他的额头,“你怎么又跑回床上来了?”
常适解释:“吃完饭来午休的,你饿吗?冰箱里有菜,我说你喜欢吃海鲜,阿姨还给你煎了带鱼。”
“嗯嗯!我现在起床吃。”李平辛连忙点头。
常适午觉也不睡了,趁着他去洗漱帮他热饭菜,吃饱喝足,又坐到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跟他说闲话。
略过那点催他找对象的插曲,常适跟他聊起刚刚下楼碰着的熟人,说是家里孩子托关系进的单位,现在跟领导闹不愉快又出事了,衍生出一类小时候见到的孩子。
他没说多少,顶多说些别家小孩挨打的有趣事,提起自己倒是一笔带过。
只是很快,老人家起床,看见李平辛时还愣了下。
“姥姥姥爷!”常适喊了他俩一声,又介绍起,“这是我室友,叫李平辛。”
“你好你好,”姥姥笑笑,“刚刚见你是长头发,还没反应过来。”
她不太能理解男孩子为什么要留长头发,不过,别人家的孩子,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平辛道了声“您好”,不知怎么称呼别人的姥姥姥爷,看了常适一样,常适立马接收:“我姥姥姓戴,姥爷姓常,你喊戴奶奶和常爷爷吧,其他小孩都这么喊。”
李平辛于是喊:“戴奶奶好,常爷爷好。”
打过招呼,客厅短暂地安静了几秒,李平辛不安地捏了捏手指,觉得好像是自己导致的气氛僵持,这会也不敢说话。
常适把脑袋往他肩上一搁,好奇问道:“你们今天起床好早啊?”
“听你们在客厅聊天呢,聊什么?”姥姥问。
李平辛这才意识到是因为老房子隔音不好,把人家吵醒了,相当不好意思,小声道了个歉,表示之后会注意音量。
姥姥倒是没这个意思,愣了下,才让他别紧张,午休本来就是浅眠。
俩人把刚刚的聊天内容原原本本知会一声,这下好了,连老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姥姥一摆手,常适小时候何止这点事?
李平辛好奇地托着脸等听。
见常适不反对,姥姥笑了,提起小时候的孙子。
常适并不是典型的大院小孩的性格,其他孩子基本上从小一个赛一个的刺头,打架不能算事,打不赢才算事,反正脾气养大了也无所谓,出门在外犯事了有大人兜底,回家也不敢跟长辈作对,挨顿打就老实了。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掺和不进同龄人的争斗,一直被姥姥溺爱着长大,偶尔还有别人家的大人说闲话,说男孩子这么娇气,完蛋了。
等到最危险的青春期,其他孩子一个赛一个高壮,顶着学校处分甚至刚从派出所领回家的时候,常适虽然也长高了,带回来的也就是一溜不及格的成绩单,这么一对比,他也挺好。
李平辛赞同,成绩不好算什么大事,他又不犯事又不乱玩又不创业,进的也不是跟民生息息相关的行业,演戏么演得还特别好,作为一个有钱有权的三代,简直是造福家庭与社会了。
常适都给夸不好意思了,埋怨了两声:“我听起来像个老实人。”
“也没有很老实吧?”
李平辛脱口而出,带着平日逗弄的口吻,又瞬间反应过来不对,赶紧找补:“嗯我的意思是……老实人这个词在目前的大多数语境下,是形容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只是没干过坏事的人,我觉得你优点还是很多的。”
常适憋着笑,猛点头:“那成那成。”
姥姥看着他俩,心中起疑,当下也没说什么。
常适今天跟公司的法务一起去赴饭局,几人在家看了会电视,没过多久,他就起身收拾收拾往外走了,临走前还叮嘱一下家里,说有什么需要的他回来捎上。
等常适走了,李平辛又开始紧张。
常适的姥姥姥爷应该是脾气很好,但毕竟身居高位,带着一种难以忽略的威圧感,他鲜少和长辈接触,现在更是不知所措。
姥姥也在此时喝了口茶,语气不变,慈祥地问他:“你和昭昭,关系特别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