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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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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辛一愣,赶紧点头:“嗯!是的。”
“哎呀,感觉你比昭昭小时候还内向,那会儿他就是最内向的小孩了,”姥姥笑了,“我就是好奇,毕竟昭昭没带过朋友回家,但他喊你一起住,还跟你说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小名叫昭昭,我觉得很稀罕。”
“啊……原来这样,”李平辛挠了挠头,“我看他在剧组跟大家关系都挺好,没想到。”
“真的?”姥姥眼里一下子多了几分神采,“那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他被欺负。”
李平辛察觉到暗含的潜台词,小心地询问:“常适……以前有过这种经历吗?”
姥姥沉默了阵,才叹了口气:“唉,其实他也不和家里说,很多事情,我觉得他有点反常,找到他们校长去问去查,才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跟你说过吗?”
“没有,”李平辛摇摇头,“他基本上只说开心的事,之前他去一个很严苛的导演的剧组,其实跟那个导演合作过的很多演员都表示过他的组很变……反正压力非常大,但他那个时候又是新人,又被要求快速减重几十斤,他也只说还行就是有点忙。”
姥爷无奈:“我们也看了,当时他姥姥看得急死了,说怎么能减肥减成这个样子?下次不能接这种剧本了。昭昭就说,没瘦多少,都是化妆化的,再用什么,后期软件……真当我们傻?当时出组好几个月都不来看我们,肯定是还没胖回来。”
姥姥接话:“所以我就说别让他学这个表演,学个画画不好吗?起码能坐着能吃饱饭吧?”
李平辛看着两位老人忧心的模样,艺人这样一个光鲜亮丽收入丰厚的职业,在他们家,原来真的是孩子强行要求下的无可奈何。
他突然开始明白常适为什么总是不倾诉,因为常适是个敏感的好演员,他又在爱里长大,深知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常觉亏欠,连他多掉滴汗都心疼,他自然不想让爱自己的人难过。
姥姥又开始问他:“昭昭参加工作还遇到过什么事吗?你们是不是经常在一个剧组工作?”
“确实有合作过好几次,”李平辛笑笑,也开始拣些好话说,“他去年年底还去拍了个电视剧,我们一起进的组,他当时演一个民国军官……”
一聊起常适,他也不紧张了,三人的距离也倏地近起来。
姥姥的轮椅推到他身旁,姥爷坐在他身边,保姆切水果前还特地来问了他的喜好。
保姆阿姨也是看着常适长大的,她在这里工作了二十余年,可以说是常适没上幼儿园她就在了,也把他当半个自己孩子。
李平辛跟他们说了许多剧组有意思的好事,尽可能打消长辈的顾虑,与此同时,他们也同他说了许多常适的事情,还从房间里拿了常适小时候的照片来给他看。
原来常适从小就一直住在姥姥姥爷身边,因为父母离婚早,妈妈工作又忙得见不着人,他身体不好,完全扔给保姆又不放心,幸好老人家这边教育资源也好。
常适小时候真的一点点大一个,一直看着都是特别小的小孩,从初三开始突然蹿的个子,一天一天就长好了。
姥姥说,他快升学那会突然说他想学表演,他妈妈一合计,这不跟自己现任丈夫工作方向一拍即合了,以后工作也方便,常适长得又帅,便把这事应下来。
李平辛看着那些照片,常适初中时瘦瘦小小,看起来最多一米五,却在那几年冷不丁长到现在的187。
“……感觉他那个时候会因为长个腿疼。”李平辛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姥姥惊讶,“是啊!他那会腿老是抽筋,还带他去医院检查,还好只是缺钙。”
“猜的,”李平辛笑了,“这不是长得太快了吗?”
他突然想起常适说以前见过他,13岁的常适,可能也就一米四左右?
李平辛17岁的时候已经是现在的身高了,179,原来常适还有被他完全抱在怀里的时刻,他开始为自己想不起来那段记忆感到可惜。
冬季日落早,等他们聊完,天已经彻底黑了,保姆催着他们来吃饭,中午煎了带鱼,晚上又蒸了青口,是常适特地交代的,小客人喜欢吃海鲜。
没了起初的拘束,姥姥姥爷对李平辛也时不时开起玩笑,还问他头发这么长对工作有没有影响?又说他太瘦了,多吃点饭。
李平辛久违地体验到被长辈关心的感觉,突然有点眼酸,幸福过后的是无尽的心虚与恐惧。
两位老人用不加掩饰不搀损益的慈爱目光望向他,怀揣着对常适的爱屋及乌也和善地关心,关心他追求这些不符合主流的审美会不会导致他求职不顺,关心他身体好不好,在剧组太辛苦还要不要一直干下去。
甚至,姥姥还跟他说,他现在这个作息不好,得改,还是得早睡早起,一日三餐。
如果以后想换份朝九晚五的轻松工作,可以喊常适带他来找他们,安排个工作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剧组到底是不交五险一金也强度太大,赚再多钱,身体垮了,没什么用。
又说,谢谢他,剧组那么忙,还愿意照顾常适。
李平辛差点在饭桌上掉下眼泪,赶紧多塞了一口排骨,和着饭一起咽下去。
他不是他们孙子的朋友,不是个多么良善纯洁的同事挚友,而是男朋友,是恋人、爱人。
是他在骗人。
常适的家人对他越好,他越能意识到常适拥有的爱有多满,这些爱不该分给他,也不该因他而从常适身边离开。
常适这场应酬完回家,老人家已经回房休息了,李平辛也回了房间,只有保姆在客厅看着电视打扫卫生。
他打了声招呼,又溜进房间里看老婆,李平辛正坐在他的书桌前,背对着房门露出一个软乎乎的后脑勺,听见声响,一回头。
“回来了?”他问。
“嗯嗯!”常适猛点头,关上门才挤到李平辛旁边,小声嚷嚷,“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老婆亲亲。”
“亲亲,”李平辛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闻到一股酒味,又听这台词功底出色的小演员怎么变成大舌头,轻声问,“喝酒了?”
常适打扮得还挺板正,跟他们从《尽头》出组开始约会时差不多了,飞扬的少年气被收敛起,多了许多稳重,此刻面上多了层红晕,和眉弓的阴影接壤,十分性感。
“喝了一点儿,我还是喝不惯白的,”常适皱巴皱巴脸,跟他撒娇,“好辣好苦,要老婆亲亲才会甜一点。”
“哎呀又不是不亲你,”李平辛失笑,赶紧多亲一会,又问他,“晕吗?你家有茶叶吗,我给你泡点茶喝?”
“这么好?”
常适提前开始傻乐,搂着他往身上一趴:“谢谢老婆对我这么好……”
李平辛服了:“都还没泡呢!也不知道在谢什么!”
他给常适顺了一会毛,又出去问保姆家里有没有茶叶,冲泡完后带着茶壶和茶杯进了房间,抓到已经迷迷瞪瞪的常适。
常适真的累了,不知道喝了多少,其实以他的身份,在酒局是不用喝什么酒的。
或许他也情愿参与这些饭桌上的服从性测试,以表自己是个大人。
李平辛把茶在桌上放好,努力去搬小猪,对方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歪歪扭扭倒在床边。
他帮对方解了领口的扣子,方便呼吸,又扒拉掉对方的外套,好让他在家舒服点。
常适躺着躺着,更晕了,连耍赖的劲都没有,完全是被他挪来挪去,又被哄着喝了点茶水。
到了晚上,他想去洗手间,又站不起来,还好李平辛醒着,赶紧扛着他往外走。
常适似乎是稍微清醒了一点,趁此机会,李平辛把他扒干净稍加擦洗,换好睡衣,顺便帮他刷了个牙,这才重新扛回卧室,盖好被子正儿八经躺下。
折腾了半天,李平辛想,还好他不比对方矮多少,力气也不小,不然真架不住。
他俩不喝酒,也就是李平辛会应酬时喝两杯,没想到常适怎么突然喝得这么狠,到底是喝了多少。
看着常适微微皱起的眉头,李平辛心中酸涩,伸手将其抚平,又亲了一口,这才钻进常适怀中,一并沉沉入睡。
他俩同样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李平辛睁开眼,难得看见了还在迷糊的常适,此刻正眯着眼睛搂着他。
“老婆,宝宝……”常适在他脸上小口小口亲着,“醒啦?”
“嗯,醒了,”李平辛轻轻敲了他一下,“你个小坏猪,怎么喝这么多?”
“我没想到我酒量那么差,”常适尴尬地解释,“一桌那么几个人,敬了两轮而已,好像就喝了半斤。”
李平辛无奈:“你平时一滴不沾的,半斤也不少了,头痛不痛?”
“不痛,开的茅台,他们说不会宿醉的,”常适嘿嘿笑,“还有多亏了我老婆照顾我,我记得我昨晚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有意识但动不了……”
李:“多难受啊?下次尽量少喝点。”
常:“好——”
酒后会脱水口渴,李平辛提前用保温杯接了热水放在床头,现在打开还是热的,给对方倒了点,自己也喝了几口。
喝完水,常适拱在李平辛身上:“老婆对我真好!”
“怎么这么好满足呢?小小猪,”李平辛又去戳他鼻子,还提起前一天的事情,“昨天你姥姥还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还想你小时候真是小小一个,晚上就轮到我把你当小孩照顾了。”
“什么?!”常适大惊失色,“我小时候跟逃难回来似的!很丑的!”
李平辛看着他现在气血充裕英俊非凡的脸,笑了:“是啊,又瘦又小,看到你现在健健康康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