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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婚闹 第二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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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通宵了一晚上的三人分散处理每日任务。
江云辞打着哈欠将采购的商品递给老太太。
灰尘在光束中翻卷,霉斑蜷缩成暗色的水渍,踢脚线裂开的木纹自行咬合,堆叠的纸箱开始下沉,鲜花绽放,场景逐渐清晰,
【恭喜您触发支线任务:喜】
【任务说明:新娘需要一位临时伴娘,您需要应对婚闹,确保婚礼顺利进行。】
手臂僵在半空,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伴娘……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装大佬】
【系统你是懂整活的】
【主播这算不算时运不济】
【其实是系统报复捏,就主播这边的系统最活跃】
江云辞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白裙,气笑了。
变容模糊的短发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就是他们雇来的临时伴娘?”
江云辞摸了摸自己的发型,依旧是那头金色的自然微卷短发,配这身白色的裙子,违和感爆棚。
但短发女人不仅没有挑剔,还颇为欣赏地点点头:
“行,这样就很好看了。记住啊,你的任务就是帮忙挡挡酒,可别给我掉链子!”
江云辞扯出一个笑,“是!”
挡酒不是任务说明里面的内容,更像是系统没更新出任务说明前,支线任务经常会出现的干扰项。
就像是上一个支线任务里那些戴面具的孩子,他们不是任务主体,所有行为都在干扰玩家完成支线。
这个任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
弹幕还在刷:
【主播表情不太对哦】
【哇哦,小金毛酒量好不好啊】
【婚宴还没有开始,先买点道具准备一下呗】
【主播还要一掷千金吗】
江云辞没理会弹幕,跟着短发女人往礼堂里面走。
红色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气球扎成拱门,音箱里循环播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
在这样正常的场景中,面容模糊的人形宾客看起来更为可怖,
他们喉咙中发出模糊的气音,和身边的人尽情交谈着。
江云辞被带到伴娘团附近。
她们的面容倒是清晰了许多,这也让江云辞注意到,她们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短发女人低声和伴娘交谈几句,转身离开。
一位微胖的伴娘走到江云辞身边,语气严肃:
“等会儿新娘上台,你负责站在她身边,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江云辞对上她朦胧的眼,硬着头皮点头,“我会的,您放心。”
另一个瓜子脸伴娘凑过来,化了精致的妆,但眼睛下面压着一块夸张的青灰色阴影,像是没睡好,
她上下打量着江云辞,然后扯出一个笑:“你这头发染得挺好看,在哪家店做的?”
江云辞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呃……”
瓜子脸伴娘脸色突然变差许多,转身就走。
圆脸伴娘冲微胖伴娘点点头,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跟着瓜子脸伴娘一起别处走,
她的口红涂歪了,嘴角蹭出来一道红痕,自己却浑然不觉。
很明显,这群伴娘都不对劲。
婚宴必然存在迎宾环节,这群伴娘大概率和新娘关系算不上亲近。
她们和江云辞一样,是被雇佣来的临时伴娘。
比起之前一个支线中的孩子,她们更像之前的那个青白的婴儿,充满不确定性。
江云辞不敢放松。
瓜子脸伴娘若无其事地走回来,踱步回了她原来的位置。
圆脸伴娘追在她身后,拿纸巾擦着嘴角,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江云辞脸上,一会儿落在他身后,一会儿又攀上天花板。
江云辞被她看的难受,“你在看什么?”
“你……”圆脸伴娘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犹豫,“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江云辞一愣:“什么味道?”
微胖伴娘吸吸鼻子,皱起眉头:“少见多怪。”
圆脸伴娘还在吸鼻子,表情越来越困惑:“好奇怪……刚才还没有的……”
微胖伴娘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别瞎说,哪有味道。”
圆脸伴娘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她的眼睛还在四处乱飘,像在找什么东西。
音箱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一阵难以听清的人声后,司仪的声音逐渐清晰:
“各位来宾,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娘入场!”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包括伴娘团的三个姑娘。
江云辞后撤一步和其他伴娘拉开距离。
新娘站在门口,穿着拖地的白色婚纱,手里捧着花球,笑得很好看,
她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穿着更精美的伴娘,显然这两位才是她的亲友团。
吉时到,婚宴开始。
宾客们站起来鼓掌,面容模糊的脸上挂着同样模糊的笑,那些气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新娘开始往里走。
伴娘团的三个姑娘齐刷刷迈步,往前迎去,江云辞跟在三人身后,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周围场景十分热闹又模糊,只有一个地方值得被注意——
新娘和伴娘踩过的地方,红毯的颜色正在变深,像被什么从底下慢慢洇湿。
“愣着干嘛?快跟上啊。”
三个姑娘同时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和刚才一样让人不舒服的奇怪表情。
江云辞没应声,硬着头皮跟上去,在她们身侧站定。
司仪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台下宾客时不时爆发出几声尖锐的哄笑。
江云辞抽空观察身边的情况。
新郎新娘表情正常,伴郎伴娘虽然看起来比较模糊,但状态也都放松自然。
地毯上的深色逐渐晕开。
终于,在某个时刻,司仪的声音变得清晰: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我们的游戏环节——”
江云辞心头一跳。
那两位一直跟在新娘身后的伴娘没有动,静静站在原地。
江云辞正犹豫着,身侧那三个伴娘已经齐刷刷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只好硬着头皮迈步,被那三个伴娘簇拥着站到台中央。
另一边,四个伴郎打扮的无面人也陆续上前。
司仪举着话筒:“第一个游戏——亲密传递!规则很简单,伴郎伴娘两两组队,用嘴传递一张扑克牌,掉下来的一组要接受惩罚!”
台下响起一阵起哄声。
江云辞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感觉有些许不妙,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圆脸伴娘,对方正捂着嘴笑,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样子。
四个伴娘和伴郎面对面站好。
和江云辞接力的伴郎是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挪动起来一摇一晃,看着不像是好人,
他摆着头上下打量了江云辞,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哟,这伴娘长得挺俊啊。”
这人是瞎了吗?!
江云辞往后退了小半步,尴尬地笑笑以示礼貌。
【小金毛这是被夸了吗】
【被这种东西夸很难让人觉得开心吧】
【呕呕呕】
【别说,主播这个打扮确实挺俊的】
【刚才就想说了,主播这打扮好可爱】
【这主播少说185吧?可爱?疯了?】
游戏开始。
扑克牌在伴娘伴郎之间传递,江云辞接的也还算顺利。
但当他对面的伴郎接牌的时候,忽然伸手将扑克牌拍掉,直接朝江云辞的嘴亲过来:
“来,让哥亲一个——”
江云辞的脑子瞬间空白。
下一秒,伴郎的嘴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上。
他低头一看——
怀里抱着的是一张红色的塑料椅。
而江云辞本人已经站在台下,眉头紧皱,
他的替身站在三步开外,一脸无辜地看着男人,“您没事吧?”
宾客中绽出一阵哄笑。
弹幕比台下观众看的清楚:
【是替身卡还是交换卡】
【???】
【我操发生了什么】
【主播手速可以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伴郎抱着椅子亲】
【笑死我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替身被那个膀大腰圆的伴郎拽住手腕,往舞台一角的酒桌拖:“来来来,都喝一杯!”
三个伴娘也被牵到酒桌旁。
圆脸伴娘笑吟吟地端起一杯酒,嘴角那道涂歪的口红格外扎眼:“别害羞嘛,都是闹着玩的——”
替身被按在椅子上。伴郎端起酒杯就往他嘴边送。
他扭头躲,酒泼在肩膀上,白裙子洇开一片深色。
宾客笑得更疯了。嗡嗡的声浪震得江云辞耳膜发疼:
“喝!喝!喝!”
起哄声越来越整齐。几杯酒下去,那三个伴娘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
司仪举着话筒站在一边,笑得过分热情:“看来咱们的伴娘有点害羞啊!伴郎们可得加把劲——”
江云辞胃里一阵翻腾。
台上,“替身江云辞”又被灌了一口,呛得直咳。
那个膀大腰圆的伴郎趁势伸手,往他腰上摸了一把。
江云辞“腾”地站起身。
旁边面容模糊的宾客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你站起来干啥?坐下坐下,看热闹呢——”
江云辞没理他。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司仪的声音、宾客的笑声、酒杯的碰撞声全搅在一起,像一团浆糊。
他下意识就想往台上冲。
突然,他感觉到大腿一痛。
是口袋中一直没有带上的项圈式铭牌正在不正常地发热。
他混沌地抬起头,根本没有什么婚闹。
“自己”正站在新娘身边,端着盛酒的托盘,
四周面容模糊的宾客正在正常食用糊作一团的食物,台上是歌手正在对唱情歌。
【请玩家尽快开始任务!】
江云辞出了一身冷汗。
这才是真实的任务。
先前的支线中,任务的干扰项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个任务中,似乎将一些关于婚礼的幻象当作了干扰。
如果没有摆脱困境,他也会变成任务中,婚闹的一环。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是完全不可预测的。
他摩挲着口袋中的铭牌,
【鲶鱼】么……
取消替身效果,他重新站在新娘身边。
之前招呼过他的短发女人狠拧了一把他的后腰,咬牙切齿地命令:“快去给新娘挡酒!”
身为故事主人公之一的新娘似乎对这些小插曲好无所觉,穿着大红旗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第一桌宾客走。
江云辞端着托盘跟上,余光扫过其他伴娘,
她们没有跟过来,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好奇怪……”软软糯糯的童音飘进江云辞耳朵里,“妈妈,好像有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江云辞没来得及细想,新娘的声音已经在前面响起:“来来来,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
他小步跟上新娘,端着托盘站到她身侧。
第一桌就在舞台正前方,此时此刻坐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面容模糊,夹着桌上糊成糊状的食物,只有坐在主位的老太太脸稍微清晰一些。
“来来来,新娘子来敬酒啦——”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这第一杯,得敬咱们家老太太!”
新娘笑着应声,从托盘上端起第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向老太太:“奶奶,我敬您。”
老太太下巴微微抬高,姿态倨傲:“我怎么听说……”
江云辞件事不妙,赶忙端起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我替新娘敬您。”
“替?”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什么‘替’?”
江云辞扯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我是她的好闺蜜,我叫江江,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老太太摆摆手,“喝吧!”
江云辞也懒得和她废话,把酒杯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
腥的。
与其说是酒,更像是血的味道。
眩晕感一阵阵翻搅着他的大脑。
这酒绝对不正常。
可支线任务是阻止婚闹,江云辞不确定这个老太太算不算婚闹的一环。
只能硬着头皮多喝两杯了。
“好孩子。”老太太说,拿起分酒器,“再来一杯。”
老不死的……
江云辞捂着嘴,不敢推辞,将酒杯递过去。
第二杯、第三杯……
【真折腾人啊】
【无奖竞猜,主播会不会喝醉】
【主播你脸色好差】
【这个酒看起来好难喝】
【这一段不能用替身吗?】
【乱吃支线东西的都寄了】
不知喝了多少杯,老太太终于满意:“行了,我也不是为难你们这些小辈,去下一桌吧。”
新娘笑着道谢,端着托盘往下一桌走。
江云辞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身后,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
“行了行了,别硬撑。”
短发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江云辞被她模糊的面容吓得摔倒在地,托盘上的杯瓶碎裂,酒水晕开。
四周宾客的私语声骤然增大。
短发女人不由分说,半拖半抱地把他往走廊方向带,“我带你去厕所缓缓。”
身后婚宴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红色的喜字贴满了每一扇门,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照得整个走廊惨白,空气中飘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味道。
短发女人的手冰冷又柔软,江云辞只觉得虚幻感更甚,仿佛自己正被一团没有重量的东西拖着往前走。
“咔哒——”
“吱呀——”
“咚——”
江云辞被粗暴地推进一间酒店隔间的卫生间中。
门被狠狠推上,走廊传来短发女人远去的脚步声。
江云辞踉跄地站在洗手台前。
水龙头没拧紧,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砸在洗手台瓷面上,声音清晰又空旷,
半身镜几乎占了整面墙,镜面干净得不正常,和周围斑驳的墙壁格格不入。
江云辞撑着洗手台边缘,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好好清醒清醒。”短发女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江云辞浑身一僵。
他关了水,直起身,看向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短发女人,还站在他身边。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这几次支线任务,也让江云辞看清,这些任务世界中的怪物没有外面那些怪物那样疯狂。
短发女人比进入厕所前更加僵硬,见江云辞停止动作也没有多大反应。
之前或许离开的声音是真的,现在这位……
江云辞低头观察洗手台上的东西——
一些拆开的洗漱用品和化妆品残留。
这间房应该是伴娘等重要亲戚化妆的地方。
那么这位“短发女人”大概率是婚庆公司和这些亲戚的对接人留影。
江云辞试探着开口问:“我能不能不挡酒?”
“短发女人”没有动作。
奇怪?不是这个说法吗?
江云辞换了个说法,“我……我身体不适……能不能……”
“短发女人”拍拍他的肩膀,“药有在按时吃吗?”
江云辞迟疑着点头,“有的。”
按照系统的尿性,他要彻底“解决”婚闹,才能结束任务。
周围的光线似乎有几分变化,江云辞抬头扫视一圈,发现改变的竟然是镜子中的场景,
看起来像是写字楼中的公共厕所,设计简约实用又陈旧,到处是水渍霉斑。
洗手台的角落,靠近镜子的位置,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瓶身上马克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实验中。”
江云辞看着镜子,向药瓶的方向伸手,却抓了个空,
但镜子里的“江云辞”正捏着那个药瓶。
他的视线往下移。
瓶身上贴着白色的标签,边角已经起毛了,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字迹也混沌不清:
【■■■■■■■,■■■完全治愈孕期不适■■,无副作用。】
【恭喜玩家,已获取关键线索!请再接再厉!】
江云辞看看手里的药瓶,再看看光屏,“不太对吧?”
这玩意怎么都和【婚闹】扯不上关系。
弹幕积极响应:
【这个线索好像和任务无关】
【这房间吓我一跳】
【系统又抽风?】
【感觉主播这边平平淡淡就结束了】
【主播下次其他玩家一起合作,别老问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