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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已修 “席景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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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练子】选段足足五分钟,本就是来做陪客的秦初也跟着席景颐的步子出去。两人在苏昆院大门口站定,雨势渐小,头顶黑压压的乌云被风刮向远处,露出点太阳。
席景颐双手插兜,从兜里拿出白色烟盒,摇出一根举到秦初身前。
包装上的椰子图案过于明显,高档是高档,但秦初不太懂得欣赏无尼古丁的香烟。纠结半晌,还是伸手拿了。
椰子味太甜腻,秦初每次都忍不到第三口,却偏偏总是不信邪地挑战,试图打破只抽两口的记录。
银色打火机在细长指尖兜了个圈。
噌——
火光窜到空中。
秦初叼着烟垂头去够火苗,“你今天怎么用这个打火机?”
“出门没带别的。”席景颐口中徐徐吐出白烟,把打火机举到空中。
骑士烙印被仔细清洗过,跟崭新的没两样。
顷刻间,空气里被浓郁的椰子味给覆盖。秦初抽了两口,还是没能继续第三口,烟被夹在两指间,任由猩红攀升。
他转头看向被吐出的白烟,抽这种烟都只过嘴瘾,五年烟龄的席景颐估计去体检的时候肺都是干净的吧。
秦初的话在嘴里兜了一圈,旋即没什么形象地往外墙上一靠,“阿姮表演结束之后,能不能出来吃个饭?”
“干什么?”席景颐垂眼看他。
“啧,你没看到我妹都瘦了吗?”秦初控诉着,“这才来你这个节目几天,感觉都给她饿瘦了十斤。”
苏城昆剧院的占地面积很大,被分割成好几个小剧场,下午两点有小剧场刚结束,也有小剧场刚开演,席景颐往旁边稍了稍,给进出门的观众让出道。
想到这几天的见面,可能确实比原来瘦上许多,只是他天天见面,好像也没有感受到特别大的差别。但姜姮不爱吃食堂的饭他是知道的,就算每天都给她带零食小吃,不管体重怎么样,营养终归是没跟上。
席景颐点点头,“表演结束应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有些心大地选手明明比赛顺序排在最后头,这会儿也已经提前出门放风了。
猩红烧到烟嘴,席景颐走到垃圾桶前将其捻灭,“时间差不多了,等会儿我让阿肃定个位置。”
踏进芳满园的时候表演正到尾声,舞台上传出的笑声听得秦初虎躯一震,他悄悄看向第一排的导师。
那个年纪最大的脸黑得能跟砚台比上一比。
“还好曲楚悦不是选手,否则她不得被骂成傻子了?”
“来当X导师也不妨碍她被骂成傻子。”席景颐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人,实在看不懂导演组选择她的理由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要她来教选手,还是让选手教她。要评分的话,席景颐推荐她进癸等。
表演总算结束,现场观众到导师乃至导演组都松了口气。线上观众持续输出,骂得比线下脏多了。
【有没有苏城滴滴代打】
【唱之前以为一鸣惊人,唱之后我自捅鼓膜】
【我的耳朵!!】
【清唱本来就很难好吗?】
【那别当导师好吗?】
【就没见过连念白都念不明白的】
“真是余音绕梁啊。”主持人上台递麦,“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曲楚悦此刻刀枪不入,面对恶评她照样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X导师曲楚悦。”
“我和楚悦也认识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才艺。”
曲楚悦不好意思笑笑,“其实从小就对传统文化比较感兴趣,师承北昆张煦程老先生是我的荣幸,未能登台是我一生的悔事。”
“那今天在台上唱得尽兴了吗?”
【...体面人沈冠清】
【张煦程老先生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余音绕梁...现场观众的耳朵还好吗?】
【对七旬老人实施音波攻击,举报了】
曲楚悦道:“我很多年没练功了,肯定没有以前那么熟练,之后我会和大家一起加油进步的。”
【.....她不是导师来的吗?】
【导师吗?谁教谁?】
沈冠清今天依旧能看到滚动的弹幕,顶着压力也得顾着人情,硬着头皮把手卡上的问题问完,赶紧把人请下台去,“开场秀结束,请X导师曲楚悦入席就坐。接下来上场的这组选手很有来头。”
“一位是北城著名巾生演员,一位是从初评冲出的素人黑马,接下来请欣赏一段VCR。”
现场观众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手里的横幅不断摇晃。
站在入口暗处的两人在听到尖叫声时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线上舞到面前就算了,没想到cp粉还会线下贴脸开大。
一分钟的排练厅视频是节目组安排给选手的缓冲时间,视频结束不消片刻,板鼓声幽幽响起。
《红梨记·亭会》,当下就算是对昆剧感兴趣的年轻人也只是看一乐呵,没有太多的耐心能坐在位置上看将近四五个钟头的全本表演。
而折子戏就像是现在的短剧,节奏快,独立性强,直击剧情高/潮。目前剧院多数都以折子戏为主,大多是每个剧目的最经典片段。
譬如今天的【亭会】,四十来分钟的长度,对感兴趣的人来说刚刚好,对不感兴趣只是来现场磕糖的的粉丝来说也有互动福利。
赵汝州头戴文生巾,身着淡青色褶子,上头铺开一束束的迎春花。抬脚勾胫,亮出厚底靴鞋底,步伐稳健、节奏分明。
等板鼓声一落,全场噤声,只有横幅还被默默举在手中。
曲笛声无缝衔接,赵汝州背手开唱。
“今宵酒醒倍凄清,早月印窗棂”
对味了,这才是昆曲该有的的腔调。导师席位上的其他五位神色一松,耳朵得救了。
颤音、气息、台步,都比原来在排练厅里还要稳当。灵动的双眼和手部动作将赵汝州这个风流书生演得三分入目七分入骨。
赵汝州结束退场,谢素秋背对着观众,迈着小碎步举着金扇,待到台前才缓缓转过身。顶花轻轻颤动,云肩上珍珠随着动作在光下影影绰绰。
“花梢月影正纵横,爱花坞闲行”
【谢谢猫猫!我又活了!】
【妙手回春!妙手回春啊!!】
【我聋了,我装的,猫猫唱得好!】
【还是想问句,曲楚悦来是想让选手教她吗?】
在台上人唱到“并不见些儿影形”时,风流书生赵汝州早已迈步而出。
两人声线相合,特别是赵汝州唱到那句“怪不得人称傻子酸丁”时,谢素秋“待我吟诗一首”的念白。
在彼此对心意的试探之后,谢素秋的纤纤细手弯下折扇,向赵汝州拱手,“静夜正好请教”。
“如此,就请同行。”
两道“请”同时响起,台上的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互相纠缠的双手把cp粉的热情一举推向高//潮。
隐在角落里的席景颐微微蹙眉,牢牢盯着台上两人来回拉扯许久才松开的手。
最终以赵汝州失魂落魄的一句“你的新旧相思何日得以称情”完美收尾。
现场爆发掌声,秦初也在其中,“唱曲还得是我妹啊,连我都听出好赖了,估计首场公演擂主非她俩莫属了。”
“擂主只有一个。”
表演完后头还有七组正在候场,主持人也不敢耽搁,连忙cue投票流程。
“现场两百名观众手里都有进场时的门票,喜欢第一组表演的就插入面前的机器中。”
票数统计在所有队伍都表演结束之后,后头七组里有段知音的朋友,看她在叙旧姜姮便先下场去化妆间卸了妆。
好半晌,等衣服都换下后,化妆间门被敲响。
“进”
小唐先探出头,而后快走几步在姜姮身旁站定轻声道:“席总邀请您一会儿共进晚餐。”
“他怎么知道我演完了?”
“席总在观众席。”
“……?”前一晚碰面甚至丝毫没有透露要来的意思,看来是临时起意的。
等姜姮洗完妆把衣服收纳好刚过三点半,她抱着纸箱出门,被守在转角的小唐给截胡,“行头都交给我吧,一会儿我运会博物馆。”
“好,我去换身衣服,你跟席景颐说我在别院门口等他。”
再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次和席景颐正式就餐,姜姮回到房间立马换上了件吊带牛仔短裙,又极速画了个十分钟淡妆。
临走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腮红打得正正好,面若桃花唇红齿白。
被阴云笼罩的天空终于放晴,超过四十度的地表温度在潮气间把苏城变成个巨大的蒸笼,姜姮踏着自己的影子一路小跑到门口。
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来的地方,穿着衬衫的男人正打着伞朝她走来,西装裤包裹着长腿,袖口被挽到手肘处,皮肤白皙。
!
姜姮瞬间瞪大眼睛。
合同!
出门前她才刚想到的!
脚步一转刚要打算开跑,手腕被滚烫的手掌攥住。
“干嘛去?”
头顶被黑色遮阳伞覆盖,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姜姮回头看他。刚被伞遮去大半的脸此刻清晰呈现在眼前,今天席景颐居然戴了眼镜….
斯文败类….
“我…星寰的合同忘拿了。”
席景颐前进两步跨过门槛,接过她手里的包,“一会儿吃饭签个新合同。”
“好”
两人步调一致向外走,姜姮嬉笑着轻轻撞向席景颐的肩,“怎么样,我今天的表演不赖吧!”
男人突然顿住脚步垂眸看向两人紧挨着的肩,半晌带着笑意的视线又落到她眼里,“特别棒。”
“那你给我投票了嘛?”
席景颐笑着伸出手指,比出个距离,“稍——微做了点贡献。”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由于天气炎热的关系体表温度上升,连关节都泛着红。
姜姮盯得出神,手指不自觉戳上席景颐的指节,她突然脑子一抽,“席景颐,我给你把个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