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未得出答案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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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渐早，到教室后再难从窗外窥见平日里一览无余的晚霞。
离晚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念及昨日的邀约，乔鹤与汪栩然已先一步到教室。其实心急的人是乔鹤，汪栩然还懒洋洋躺在床上吃水果玩手机的时候就被乔鹤不留情面叫起，说要去教室了。
乔鹤还是用保温盒装着带给卓曜煦的饭，用纸巾垫在桌面上，再把保温盒放上去。相较之下，汪栩然则无所谓得多，扔了个袋装面包在秦榆西桌上，自顾自地做起化学。
其实他是想找乔鹤聊天的，奈何他一抬眼就能看见乔鹤正入神盯着摊在课桌上的物理题，耳朵里还戴着耳机。
乔鹤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电场线、磁感线在书页上乱飞，粒子也在舞蹈，更别提冗长的题干。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要把乔鹤绕晕，他像是一个随着粒子束发射出的粒子，定定地要往光屏上打，不知道要耗多少时间才能抵达。
粒子运动的时候是有思想的吗？不对，粒子不是人，又怎么会有思想。那他呢？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脑中挤满了卓曜煦。思维发散，乔鹤想不明白的事愈发的多——
比如按照以往性格，在初次相遇后，他会对窥见他残破模样的人绕道而行，那他为什么又能够容忍卓曜煦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呢？比如为什么会答应去卓曜煦家呢？更何况他们本就出身相差巨大，自尊心苦苦维持，为什么还会一再同意他去卓曜煦家呢？为什么哪怕在事事不如意下烦躁难忍，也唯独愿意回卓曜煦的消息？为什么愿意和卓曜煦出去那么多次，真的只是因为想在假期学习，多一个卓曜煦也无所谓？明明不是的。明明从前有同学约他去省图，他都拒绝了，避开同学，把目的地转向市图。
疑问实在太多，一一列举起来，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直到乔鹤被熟悉的声音打断，那是卓曜煦清亮的少年音色。
“你怎么不写呀？我看你盯着这道题都五分钟了。”
卓曜煦把身子侧过去，紧挨着乔鹤，看了看题目，喃喃：“这也不难呀。”
“我刚刚走神了。”
“这样呀。”卓曜煦又正了身，闷头吃饭。他在没什么特别想做或需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注意力总是很差，吃不了两句就跟四面八方聊天。
“好吃好吃。”卓曜煦转头对秦榆西说。
“你滚啊，”秦榆西骂完卓曜煦，又骂汪栩然，“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袋装面包！没有任何味道的袋装面包！你甚至不给我带瓶奶！我怎么吃！你要噎死我吗！”
汪栩然就爱听关系好的人骂他，此刻眼里笑意盈盈，赫然一副目的达成的模样，美滋滋喝着奶，回秦榆西：“是呀。”
秦榆西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懒得说了，怕给你骂爽”，干干吃着面包。
卓曜煦饭吃完，还没上晚修，先去把保温盒简单冲洗一下，等着回宿舍再拿洗洁精洗一遍。
明天得把洗洁精带来教室。卓曜煦想。
晚修共三节，一节讲题一节考试，余下的那一节晚修根本写不完六科作业。下课铃响，没人起身离开座位，都还在奋笔疾书赶着作业。
时针指向11，不到半小时宿舍就关门熄灯，才逐渐有人离开座位。
“走吧走吧。”卓曜煦收书。
乔鹤作业已经写完了，看着面前的英文原版书，似是就等着卓曜煦这句话，背上已经收拾好的书包，把书拿在手上。
秦榆西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累死我了。赶紧回去洗澡。”然后猛拍汪栩然椅子，让他赶紧的。
路上，秦榆西分享起打球时的点滴。他说卓曜煦上学期还只是玩玩，他都没太在意，现在制定了战术认真打后，才发觉卓曜煦是真牛逼，真正的全方面发展战士；他说方跃打起球来脾气太大，每次没投中球就骂句脏，但是体力也奇好，整场下来蹦蹦跳跳速度一点没慢；他说陈与平时看上去安安静静，醉心学习，没想到球场上球技倒是扎实，上学期没一块打球都没发现；他说张衡人如其名，平衡性特别好。总而言之，就是觉得如此下去，正式球赛还是能争个名次。
秦榆西说得兴致高涨，谁也插不进嘴，被迫听完了全程。
卓曜煦也补充，说秦榆西反应很快，说他们配合打得很好。
汪栩然捧场：“哇，那你们好棒棒哦。”
“少阴阳怪气。”秦榆西回他。
乔鹤一路上都没说话，偏头看一旁的树，看它们耸立，看它们茂密，看它们绿沈。
乔鹤看树，卓曜煦便看他，看他沉默，看他专注，看他石青。
卓曜煦的话语变得很轻、很淡，他问：“那你呢？你会祝福我们吗？”
乔鹤的思绪被卓曜煦牵回，低下头看他们步伐一致，被灯影拉长，说：“嗯。加油。”
卓曜煦笑颜舒展。此时此刻，所有的祈福与祝福都在乔鹤的话语下黯然失色，乔鹤的赐福成了神谕，从来只信自己不信神佛的卓曜煦成了虔诚的信徒。
这时候，卓曜煦才意识到，乔鹤其实一直有种漠然于尘世之外的飘忽，是高洁的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却又恰如其分地和周围人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有种强大的定力和坚韧，如那雪沉沉仍挺且直的青松*。或许正因如此，才吸引着众人想向他靠近。
卓曜煦忽而明了，他从前一直被乔鹤所展露的亲近欺骗了。这份亲近甚至可谓是唯他独有。长久的相处，卓曜煦不会不知道乔鹤可以永远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可以独自完成各种艰难的事情，且完成得很好，乔鹤其实不需要他人。只是卓曜煦一直死皮懒脸缠上去，窃得诸多包容。
卓曜煦不敢再细想下去。所以他自然没想到，包容的背后，是否仅和他这个人挂钩。不过对于此问题，连乔鹤本人都尚未得出答案。
他们仍走着，在偏寂静的校园里，悠悠走着。
回到宿舍，卓曜煦摸出手机，把大家喊到一块，说：“我们要定制队服了，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呗。”
随后，秦榆西去别的宿舍喊人。不过几分钟，还算宽敞的宿舍变得略显拥挤，一群青春期的男生全凑在一块，围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手机页面上是玲琅满目的设计，看得人眼花缭乱。
秦榆西审美无比直男，陷在缤纷水果色中走不动道，一味地说：“就要这个！要这个！要粉色的！”
乔鹤随着秦榆西指着屏幕的手看去，眉头一抽。不由分说地点进一个黑底的篮球服页面，说：“就要这个了。”
卓曜煦说“好”，美滋滋地开始询问队名叫什么。
取名不是一件轻松事，在连续否了好几版队名后，汪栩然放弃思考，随手拿起一包小饼干，说：“干脆叫‘啊对对队’得了。省事。”
“对啊对啊，搞那么麻烦干嘛。玩点谐音梗多好。”方跃插嘴。
见其余人也没反对意见，队名就这么定下来了。
“好嘞。”卓曜煦把每件球服对应的名字号码一并发给客服，拍下专拍链接，完成下单。
汪栩然伸手进包装袋里摸小饼干，只摸到空气，登时怒喝：“谁吃了我的小饼干！”
“不知道啊，不是我。”说话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挤进来凑热闹的刘眷，嘴角还有饼干碎。
“啊啊啊啊死卷毛我跟你没完！”汪栩然的护食本性爆发，追着刘眷就跑。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卓曜煦看了眼刘眷的背影，问乔鹤。
“不知道。”
自从开学那一顿饭后，刘眷时不时会来他们宿舍串门，美其名曰拉近友好关系，实则是在发现汪栩然的护食后，把抢他的吃的作为一大爱好。除了刘眷，其实大家都特别爱折腾汪栩然，因为他们知道汪栩然不会因此真的生气，他们也会在事后另买吃的回给他，他也愉悦地收下。他们只是纯粹喜欢闹腾人。
他逃，他追的戏码不知上演了多少次。
若非汪栩然没体力了，那就只有被宿管抓住这一可能才会让他们停下。此时也不例外，在宿管“到点了还不睡觉”的声音中，汪栩然被押回宿舍。
夜晚，整点报时的手表滴了一声，为一天画上句号。
手表的指针一圈又一圈转着，60秒、60分钟、12小时，如此循环往复，昼夜不停。它随着日子转，日子自然往前走，不回头。
谁的生活好像都没太大变化，卓曜煦等人练球，乔鹤贪婪眷恋片刻宁静。
乔鹤有时觉得他丢失了对生活的感知，像是一具活尸体，机械地维持呼吸心跳，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他被汪栩然唤醒，一同去吃饭打包饭，看着卓曜煦吃饭，听着卓曜煦说话，在晚修前短暂活在卓曜煦的鲜活下。乔鹤有时又觉得他还是很能够感知世界的，他从卓曜煦那要来了相机，学习之余随意拍些景，又或者故意给宿舍的人拍丑照，随后聚在一块看着丑照，哈哈大笑。
卓曜煦说，他如此英俊潇洒，就连被故意拍的丑照都满是帅气。
但是还是很坏地抓住乔鹤，也非要拍他的丑照不可。
乔鹤陪他闹，抓住准备来串门的刘眷，挡在身前，快门按下，画面定格，是一脸错愕的刘眷和为了躲避镜头快出残影的乔鹤。
然后五个人闹成一团，又正好在查房的时间点，被来查房的宿管抓住批了一顿。
临睡前，卓曜煦躺在床上，看着在夜色笼罩下，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说：“时间过得好快啊，马上就要球赛了诶。”
“是啊，下个周就开始了。”秦榆西接着说。
汪栩然问：“那你们赛程表安排出来没？”
“还没，不过快了。”赛程表的事情一直是卓曜煦在关注，所以他更清楚些。
真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未得出答案的问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