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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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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日历，有时总感叹时间过得好慢，怎么还有这么久才能放假。当真的过活了，便惊讶发觉时间过得不知不觉，还没抓在手中，竟已流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一假期里，秦榆西终于把韩雨然约出来表白，也顺利在一起。
高考前留校的最后一个晚自习课间，所有人都跑到教室外的走廊上。于即将高考的高三生而言，反正也是最后一个晚上，无所谓了，带手机的都放弃隐藏，光明正大拿出来，打开手电筒，在茫茫黑夜中亮起无数光点。
不知谁起的头，大家一块唱《追梦赤子心》，唱《逆战》，唱他们的校歌。
卓曜煦极容易被热闹的氛围感染，当下便大声唱起来，五个调里走了个全。除去他，还有很多人的音准都不大好，但也不顾及那么多，随着大家伙一块唱。
青春本就是一支不着调的歌，人人都可自成一派，所有的旋律也并非都需规规矩矩框死在五线谱里。只是大声唱，唱出来。
歌合唱完，又开始喊，喊高考加油，痛骂考试，说终于要解放了。这还不算完，有人趁机夹带私货表白，说着谁谁谁我喜欢你，氛围既到，周围人则起哄喊着在一起。
后来高三的喊累了，声音不成气候，又倏然有低年级大喊学长学姐们高考加油，声音送到每一人耳中。再后来又不知怎么，你一句一中，我一句牛逼，生生喊了好几个来回。
喊得嗓子冒烟，高三的开始撕试卷、扔试卷，无数试卷从高处洋洋洒洒飘落，像是热天里反季节的一场雪。乔鹤怂恿秦榆西扔他的数学卷子，秦榆西正巧上周数学又考砸了，心烦意乱，欣然应下，不一会抱着好几张卷子也开始扔。卓曜煦在一旁狂笑，用眼神对乔鹤说你是好样的。乔鹤点头，那是自然。刘眷一看秦榆西扔试卷，管他什么热闹，先凑再说，也拉着汪栩然回去挑试卷来扔。回来见乔鹤和卓曜煦风雨不动，说，不行啊，你们也得扔，压着他们回教室拿试卷。
刘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眼尖，一眼认出秦榆西手里的试卷是她教的数学，上去就说：“秦榆西你小子好样的啊，连我的试卷都敢扔了是吧？”
秦榆西忙说不敢不敢，把一旁的乔鹤等人拉到他身边，正大光明打报告：“钰姐，我举报他们扔试卷！”
刘钰头疼，说要给他们额外留卷子做，一一翻看他们扔的都是哪些科的卷子，扔什么科的就做什么科的卷子。他们大嚎，不要啊钰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刘钰满意地听他们哭嚎，拂拂衣袖潇洒走人。
卓曜煦出来时带相机，专程抢占前排，想拍些照片留作纪念。刚才玩得正欢，完全忘记此事，刘眷没心情再玩，问卓曜煦要相机开始拍照。
刘眷时常搞不懂，卓曜煦每回都因为太过于沉浸而忘记拍照，那还买相机来干嘛。卓曜煦气鼓鼓说你不懂，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
一直喊到上课铃响，人群才稀稀拉拉各回各自教室。经方才那么一出，教室里仍热热闹闹，难以恢复平静。卓曜煦从刘眷手中夺回他的相机，满教室给人拍丑照，时不时传来一声对卓曜煦的怒骂，然后满教室跑，想夺过相机把照片删掉。
第二天大课间，卓曜煦拿相机连上班级多媒体，给全班公放那些丑照。加之卓曜煦拍照技术实在不敢恭维，其照片有走向惊悚风的潜质。
“这不公平！你给乔鹤拍的那么帅！”有人抗议。
瞧这话说的，我男朋友肯定得好好拍，而且人确实帅得很。卓曜煦说：“那是因为乔鹤360度无死角好吗！”
“卓曜煦你这是人身攻击！”
……
待高三年级高考后，他们提前踏入高三，教室外的牌子也换成了高三1班。刘眷说，他每天学完习恨不得两眼一闭死在床上。秦榆西从前还有闲情雅致给韩雨然写极其详尽的数学笔记，恨不得每一步都拆解下来，揉碎了融进她脑中，如今只余下重点，问就是自己作业都没写完，实在没时间。卓曜煦占尽优势，理科天赋极强，别人写一张卷子的功夫他少说能写完一张半，从前剩下的时间都开着小差偷摸看一眼身旁认真学习的乔鹤，现在也认真了，老老实实背语文背英语背生物。
乔鹤讨厌吃鱼，但从小听王丽说鱼肉里有什么物质对记忆有好处，而他的记忆又因为疾病变得不大好，即便如今病情有好转，记忆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他本身理解能力挺好，就差在一些知识点老记不清，隐约有印象，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每逢考察得极尽细致的题大概率都会丢分。如今只好带着一脸怨气和餐盘里他看了就没食欲的鱼作斗争。
乔鹤用筷子戳戳鱼肉，嘟囔说好难吃，不想吃。上周起卓曜煦就见乔鹤这幅模样，放假回家专程带了酱油和老干妈来。在刘眷等人震惊的目光中舀了老干妈倒了酱油，帮乔鹤拌鱼。
秦榆西说恍然大悟：“学到了。”
刘眷对卓曜煦翻白眼，话却对秦榆西说：“你又学到什么？你们又不一起吃饭。”
秦榆西回：“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放假了出来可以一起吃啊。”学校里到底不好一男一女一块吃饭，且他们俩人谈论一番，都不愿意因为恋爱而疏远了朋友，一拍即合，于是一日三餐都分着吃。
汪栩然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啊。在学校吃你们狗粮，回家吃我爸妈狗粮。”说完和刘眷抱团，“我们单身狗的命运哟。”
刘眷应了汪栩然，完后说：“不过我可不要爱情。太傻。”说完紧急找补，“你们的除外，你们的除外。”
卓曜煦这才低头继续弄乔鹤餐盘里的鱼，乔鹤也低头看卓曜煦。秦榆西点点头说这就对咯。
刘眷故意用手挡住嘴巴，给汪栩然说悄悄话，音量倒没变：“看见没，三个恋爱脑。”
汪栩然笑。余下三人则是一副我是恋爱脑我自豪的模样，刘眷看了直摇头，没救了。
期末考完还不算放假，他们还得补课，不仅如此，还得提前返校，如此一来，假期都被压缩大半，又因为已是高三，所以他们放假得还要更晚，开学得还要更早。
卓曜煦心心念念的图书馆约会日数大打折扣，用可怜兮兮求安慰的眼神看乔鹤。乔鹤觉得好笑，又看得心软，反正短暂逃离乔永超这个无底洞，算了钱交过学校补课费大概是够活的，应下卓曜煦说他也补课。
卓曜煦没料到乔鹤这么说，但见他眼神坚定，心里有数，索性放任不管，美滋滋和乔鹤一块补课。
刘眷整日里像被吸干阳气，黑眼圈垂得老大，感慨，原来说恋爱后的人上学也有激情是这个意思啊。
再后来高二的也放假了，偌大的学校里只剩高三一个年级。看着空荡荡的校园不免心生感慨。好在过不算太久，高三年级也迎来他们的假期。
卓曜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着乔鹤挂号复查。乔鹤乖乖挂了号，但那时的他又陷入抑郁这个深渊，状态奇差，每天吊着口气过活。或许补课了太久，或许真的太累，大家只当乔鹤也是被高三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唯有卓曜煦一眼觉出端倪。
其实听了卓曜煦的话，在那个本子上记录分析他自己，乔鹤也因此看开许多，状态好许多。只可惜抑郁是跨不去的天堑，它依然会来，且来势汹汹，每每犯病，乔鹤的理智都被吞噬殆尽。
从前医生对乔鹤说，最好别把生病的事告诉他人，只留极其信任的人知道就好，三到五个足够。并非因为这个病难以启齿，而是能理解它的人到底还是少数，且随着网络发展，污名化也不可避免。
“不告诉别人是为了保护你，让你不受伤害。”医生是这么说的。
当时乔鹤心里冷笑，他上哪去告诉人呢。兜兜转转十来年，从没谁走进他的内心。且乔鹤把自己封闭得够好，除非他自愿，否则没人能了解什么与他相关的事。
乔鹤从来都是一个人看病，没人陪同，医生问了他，才知道缘由。所以当几个月前，乔鹤带卓曜煦陪他看病，向医生提起他，医生是震惊的，震惊之余，心下还有欣慰。
乔鹤和卓曜煦两人，谁也没把他们的关系明说给医生听，但医生猜得到，他们也没反驳。
起初医生对乔鹤说，她是不建议患者恋爱的，无论对象是否生病。乔鹤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医生叹了口气。
如今再进诊室，乔鹤的状态已是肉眼可见的差。还是那些常规问题，问完答完，乔鹤说，自己想分开了，即便自己还是爱他，很爱很爱，非常爱，可是这份爱好累，明明是自己渴求他陪着自己永远，现在想要推开的人却成了他自己。乔鹤怎么会看不出卓曜煦为他做了多少呢，且不论是耐心的陪伴，是卓曜煦书架上原本寥寥无几，如今却也被各种心理学书籍填满，乔鹤拿下来翻看，入目是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是卓曜煦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固执帮他负担一部分医药费。
“可是我不想连累他，不想他明明有大好前程，却天天围着我转。这份苦让我受着就够了，他应该更快乐的。”
出了诊室，乔鹤想叫住卓曜煦，想对他说算了吧，这样的日子你累我也累，还是不要让我看见希望了吧，就让我这样没有未来没有光亮痛苦地活着吧，我自己被这样的反复折磨就够了；想对他说算了吧，乔永超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魔鬼，永远缠着我，怎么也脱不开身，可是卓曜煦你不一样啊，你有你的大好人生，不应该和我一起被困在黑色的回忆里。
想说的话全都哽在心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杂乱地堆积、流动。好像要坠落，又好像要喷发。
卓曜煦回头看向乔鹤，就见他痛苦地隐忍，欲言又止。
卓曜煦的心又一次慌乱，他像个才学会走路的小孩，跌跌撞撞走向乔鹤，不得章法牵住乔鹤的手。害怕把乔鹤抓疼，卓曜煦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手却一刻也不敢松开，他怕松开，乔鹤就会在他身边消散，再捉不住。
可是拿了药，乔鹤还是拉住卓曜煦，对他说：“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