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48.纸条 ...
-
这儿的十月中旬还没冷起来，一件短袖便足够。乔鹤怕冷，从前外套穿在身上，他嫌热从不拉拉链，如今卓曜煦观察到他在上下学的路上，已经会把拉链拉上。
乔鹤已经感到凉意了。
卓曜煦把冲锋衣外套带去教室，也不穿，就塞书包里。
刘眷不知道为什么请了假，座位空着。卓曜煦看前面空荡荡的座位，便和周围人一块合计着给刘眷留点小惊喜。
大课间，陈与把他书包放在刘眷的椅子上，除了乔鹤，还没人穿外套，见他们把目光落在乔鹤身上，卓曜煦主动说我有冲锋衣，用我的，说完把冲锋衣外套覆住书包，拉上拉链。这还不算完成，秦榆西不知道放什么东西，把外套里的空位补满，再用纸画出刘眷的模样。汪栩然翻翻找找，竟找出一顶帽子，盖在上面。乔鹤拿卓曜煦的相机把全程录了下来。
做完一切，卓曜煦盯着假刘眷笑：“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
他们也跟着一块笑。不多久，又围上十来个同学，也对着笑。
“卷毛，卷毛，你怎么不说话啊？”
“卷毛睡着了。”
刘钰进来时，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刘眷的座位旁边狂笑。
“刘眷回来了？”凑近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后，刘钰无语，却也觉得好笑，笑了一会后说，“你们无不无聊啊？”
卓曜煦盛情邀请：“钰姐，你也来。”
刘钰大致扫一眼，假人刘眷的脖子处没填满，有些空荡，她便回去拿来围巾。等她拿来围巾围上去，远远望过去，除去脸假白得出戏，其余倒真能在人堆里浑水摸鱼，让人怀疑真假。
一整天过去，刘眷还没回来。晚上下晚修，教室人快走空了，只剩乔鹤和卓曜煦两人。乔鹤在门口等卓曜煦，卓曜煦在假刘眷面前嘻嘻哈哈笑着说：“晚上注意点，别着凉了。”说完才舍得离开。乔鹤见卓曜煦出来，关门关灯，肩并着肩一道回宿舍。
第二天下午刘眷才请完假回来，一回来就见自己位置上坐有人，也不聊天也不说话，自顾自低头，不明所以走过去，心想这才没两天，钰姐也没理由就给他换了座位还不通知一下。
走近一瞧，嘿，堆出来的假人。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刘眷眼睛定定看卓曜煦。
卓曜煦察觉到视线，大大方方笑，邀功般：“怎么样，我牛逼吧。”
刘眷无语，幸亏他回来得早，不然指不定卓曜煦还会出什么馊主意。不，也不止卓曜煦，还有秦榆西，还有汪栩然，特别是乔鹤，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好脾气，凡事有分寸，偏偏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些馊主意来，把所有人打个措手不及。
“对对对，你最棒了。哇塞塞，我也太佩服你了吧卓曜煦。”刘眷面无表情夸赞。
后来课间乔鹤问他怎么没来上学，他用感冒搪塞过去。乔鹤不信，刘眷基础没有他们班大多数人好，从普通班一步步爬上重点班，爬上实验班，靠的是孜孜不倦的努力，从前他生病可从来都舍不得请假，高一有回发烧，贴着退热贴就去考试了。但刘眷不愿意说，乔鹤也不过问。
就像从前他对他那样。
乔鹤敏锐感觉到，刚进教室时刘眷心情还有些低落，和他们打闹一会后好得多了，便记下来，聊天时点点他，让他也一块聊。
卓曜煦没注意到刚进教室的刘眷是什么状态，但他也意识到这之后刘眷话多得有些可怕，和乔鹤一对眼神便肯定有猫腻，毕竟他的乔鹤心思可尤其细腻。
于是两人一合计，总把刘眷也捎在身边，惹得刘眷连连发问，你们是把我当电灯泡来照亮你们的爱情吗，真是可恶的狗男男。乔鹤和卓曜煦就笑，说，对。
有些话没点明没说破，各自心中却都有数。
已是几周后的中午。一中虽然不止一个食堂，但只有一食的味道是还可以的，如此一来，选择面倒是少了。加之他们高三年级放学时间比高一高二年级晚，等排好队，透过窗口向内看，菜肉也总残缺，不大全，食欲缺缺。
前一天卓曜煦对碟子里的食物犯起少爷病，没吃两口说：“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饿死了我要厌食症了。我要让我妈给我们送面来吃。”
汪栩然正奋力扒饭，一听见“们”，眼睛都亮了，抬起头来：“是吗？我也有的吗？哇卓曜煦你真是太好了！”
午饭后卓曜煦回宿舍问罗云时间安排后，他说：“很不幸，我妈明天没空。”
汪栩然哀嚎。
卓曜煦话锋一转，说：“但是没关系，我可以让我们家阿姨来做，不过没我妈做的好吃就是。”
秦榆西说：“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卓曜煦笑笑：“瞧您这话说的。”
卓曜煦贱贱地补充：“可惜我爸没进军餐饮行业，不然我们就天天有得好吃的了。”
秦榆西受不了：“卓曜煦，你得赔我听见这句话的精神损失费。”
卓曜煦嬉笑说我不，秦榆西追着他就跑。乔鹤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好笑，打算把这件事写在他每天开心的三件小事上，写卓曜煦可爱，写卓曜煦很有生命力。
于是这天中午放学后，卓曜煦领着他们一块上校门口拿午饭。保安看见卓曜煦拿好多份饭进来，制止说：“不可以点外卖，你是哪个班的？”
卓曜煦跟他拌嘴：“这是我家阿姨送来的饭好吗？”
保安将信将疑，迟迟没说话。卓曜煦不知怎么想的，抓起乔鹤就是跑，刘眷先反应过来，也紧跟着跑，秦榆西冲汪栩然说“还愣什么，跑啊”，一群人就这么跑，直至跑出保安的视野。
汪栩然喘气停下：“别跑了，你们要跑上哪去啊？”
秦榆西说：“去食堂啊。”
乔鹤说：“都有饭了，还去食堂人挤人干嘛？”
卓曜煦接话：“走！回宿舍放歌吃！”
刘眷无语：“你是生怕不被抓。”
卓曜煦讪笑：“哎呀管他呢，先回去吧。”
不得不承认，面还是很好吃的。在一致的夸赞中，汪栩然把汤喝个干净，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大家一阵笑。
汪栩然无语，打断他们：“不行，太好吃了。我也得让你们尝尝我妈的手艺。”说完伸手管秦榆西借手机打电话。没办法，汪栩然的手机是瞒着家里人带来学校的。
汪栩然和他妈妈沟通得很愉快。下一天中午放学后，他们在校门口见到汪栩然的妈妈，是一个有些微微胖，却又十分慈祥的女人。她始终笑着，把午饭给汪栩然后没急着走，和他聊天，问问现状，又问起同行的几人。卓曜煦嘴巴甜，三言两语把汪栩然妈妈哄得开心得不行，临走前，她特意说，以后还想吃了，就跟她说，反正她在家里有的是时间。
卓曜煦嘴可甜：“那就谢谢许阿姨了！”
汪栩然妈妈就笑，说不麻烦的。
吃完汪栩然妈妈做的饭，也不怪他好吃了，毕竟从小到大吃得都这么好，很难不爱上吃。
一连两天吃得这么好，再想想马上又要吃学校那闭眼都能报出菜名的无趣饭菜，秦榆西伤感。他说他也要问问他妈。说干就干，他翻出被藏起来的手机打电话。
“喂，妈，你明天有空来给我跟我同学送饭吃吗？”
然后他们就听见听筒那头，秦榆西的妈妈说：“100，干不干？”
“你抢钱啊！”秦榆西说完一看，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憋笑。
秦榆西妈妈见他没动静，说：“不干我就挂了啊？”
秦榆西忍气吞声：“那你明天中午给我送六份来。”他们一共五人，六份饭，不用想就知道多出的那份是谁的，于是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意味深长地笑。
“你有病啊？我不上班啊？你养我啊？”秦榆西妈妈说，“只能晚上。”
“行。晚上就晚上。”
挂了电话，他们终于可以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拖长语调说“六份”，说完又开始狂笑。
秦榆西决定不跟这群神经病一般见识，笑嘻嘻给韩雨然发消息。
“六份～”
“你怎么那么贱呢？”
“谢谢夸奖。”
秦榆西约好韩雨然，给她送去吃的。本来他想和她一块在走廊往外看，边聊边吃，被刘眷拉回教室。
“成何体统！”刘眷说。
其实主要还是担心被抓，所以秦榆西能理解。这时他又有些羡慕了：“唉，要是我也像乔鹤你们一样就好了，就说是好哥们，只要别被见着亲嘴，就不怕被抓。”
卓曜煦说：“你得了吧，这条路可难走。”
秦榆西想起之前传的国际部那边的事，叹口气：“也是。”
其实那件事的后续没怎么被人提起，白蔚一直没有消息，卓曜煦因为极为巧合，和苏锦年住一栋楼，才在电梯间碰见他们搬家。卓曜煦问怎么回事，苏锦年说他要搬家，要回老家。卓曜煦哑然，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苏锦年和白蔚从此再没交集吗？想到这，卓曜煦心口就酸酸涨涨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乔鹤见卓曜煦面色有些沉重，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卓曜煦情绪去得快，淡淡笑，摇摇头。
没事。
乔鹤读懂了卓曜煦埋在眼里的语言。
秦榆西心大，吃完饭就把什么都忘到脑后头去。他意犹未尽地问：“明天还有谁家能送饭吗？”
他们这五人中，只有乔鹤和刘眷没带过饭。
乔鹤眸色黯淡。卓曜煦听见这话心里一惊，想说，那就让我家阿姨再送过来吧，乔鹤用腿碰他，示意不要。卓曜煦吞口水，也用腿碰他，那好吧。
一度安静。静得汪栩然犯尴尬，哈哈尬笑。秦榆西迟钝些，后知后觉这个话题似乎不大合时宜，讪讪地说，哈哈，都挺忙的吧，那就算了吧。
乔鹤看了眼想极力逃避的刘眷，先开口了，他说：“我可以周日做饭带过来，不过你们得来早点才行。”
卓曜煦捧场：“哇，太期待了。”然后他开始闹别扭，“怎么我还得沦落到跟他们一起吃？”
汪栩然不服：“卓曜煦你什么意思呢？看不起人吗？”怼完卓曜煦，他对乔鹤说，“鹤哥，我是你小弟，我保准早早来。”
“哎呀，那周日中午做给你吃行了吧？”乔鹤哄完卓曜煦，又说，“那你们可得捧我场啊。”
众人说好啊好啊。
上晚修的时候，刘眷传纸条给乔鹤，上面写：谢谢。下晚修后能陪我走走吗？
乔鹤提笔写好，刚要把纸条传回给刘眷，又收到他传来的另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凌乱，划掉一处又一处。余下的字迹破碎，但依稀能分辨，他写：你可以把卓曜煦带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