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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留、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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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无从下笔。乔鹤问卓曜煦借了张便签，写：那你呢？你愿意卓曜煦在场吗？
毕竟刘眷本人的意愿更为重要。乔鹤把便签给刘眷。
过了好一会，刘眷把便签传回来。
「他的话，可以。」“他”字的第一笔撇，晕上一圈黑墨。
见刘眷最终还是同意，乔鹤便询问了一旁的卓曜煦。卓曜煦本意也认为他在或许不大好，刘眷问的总归是乔鹤，他的存在像是家属随行。但见那张便签上，刘眷写下同意的字句，卓曜煦还是点点头。
下晚修，他们三人收好东西，一块往外走。
刘眷说：“去爱情栈道吧，谅你们平时也不会去。”三个人总不至于会被打成早恋。况且那的景色的确宜人，刘眷觉得，如果在一中三年，乔鹤和卓曜煦两人都没去成爱情栈道，还是怪可惜。
“行呀，走吧。”卓曜煦语调轻快，想尽量让氛围不那么沉重。
在湖水边吹着风，刘眷开口：“乔鹤，你家也有难言之隐吧？”
卓曜煦尴尬。乔鹤的自尊心很强，是不愿被别人看见他不好的模样的。
没成想，乔鹤碰了碰他，耳语，没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卓曜煦又释然了。他想让乔鹤多交些朋友，有能够信任的人，可以渐渐敞开心扉，而不是把自己竖一身的刺，抗拒所有人的接近。
其实乔鹤那次半月板损伤之后，卓曜煦曾偶遇过与乔鹤同为一初篮特的王凯云。出乎卓曜煦预料，王凯云对他说，乔鹤从前就很封闭自己，虽然也跟他们一块玩，但总觉得格格不入，游离在他们之外，大概是因为始终封闭内心吧，王凯云又说，所以当时看见他给你讲那些策略什么的，能看出，他其实很在乎你，在乎到愿意面对好多年的心结。王凯云后来犹疑，好半晌也没开口，卓曜煦问他究竟要说什么，王凯云摇摇头，只说，有的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不过那是他的事了，我们都尊重他的意愿，他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把我打死我也不说。王凯云说，我们队，都挺尊重他的，他是真牛逼。
乔鹤只言片语提起过他的家庭，但是很少，少到几乎什么也拼凑不出，只知道这不是一段好的经历，他为此困苦。往日里，但凡碰到与家庭相关的，他都会逃避，会沉默不语。
而现在，乔鹤他说：“对。”
“我知道你看出来了我家里的过去不太好，”刘眷还是说，“其实这段往事已经很久没被人知道，我也有意隐藏。”让它腐烂。
乔鹤很认真在听。
刘眷说：“其实它可以在我心里烂一辈子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要说出来。”可能是因为看见你在变好，所以我觉得我也不会一直被困住，也会变好吧。
卓曜煦说：“有烦心事就得说出来嘛，憋着多难受。”
乔鹤说：“对。”
刘眷自嘲地笑：“有时候我觉得，这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大事，都是我太矫情。挺老套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找了个小三，被我妈发现了，离婚了。我跟了我妈，改掉随我爸的姓。我妈带我搬家去新的地方，上新的学校。她一个人带我挺不容易的，每天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住那片的人都在一个小学，他们看我一个人，就说我没爸妈，说我没人要。”
“可是我有人要的……”刘眷深吸口气，说，“我妈说我以后叫刘眷。她说她自己可以无所谓，但还是希望我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她说，她希望能有什么把我留下，能让我对世界多些眷恋。
“我很努力地交朋友，想向自己证明，我不是没人要的，我有她，有你们，也想告诉她，我对世界是有眷恋的，我不会随意离开。”因为她曾很爱他，带我离开后，一面面对失恋，一面面对生活压力，精神几度崩溃，在做饭时用菜刀无意识划伤手，把还很小的我吓了一大跳。我不敢想象，但凡用点力，她的手会变成什么样。
卓曜煦说：“我们都在你身边。”
乔鹤出神了很久，刚开口时嗓音甚至有些哑：“你和你妈妈走过这么多年，你们都很不容易，很厉害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不知这话是对他自己说，还是对刘眷说，还是二者皆有之。
卓曜煦的心对他说，握住乔鹤的手吧，握住他的手吧。于是他握住乔鹤的手，对乔鹤，也对刘眷说：“对，你们坚持了这么多年，都特别棒了，会幸福的，在现在，也在明天。”
一阵风过，把湖水吹皱，树叶落在水波中央。
良辰美景，有在意的人相伴，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掌心里，乔鹤的温度尤甚。
耳朵里，刘眷的声音被放大，卓曜煦听见他说，嗯，对啊。
心事随风过，随叶落。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看够湖水，刘眷问：“回去吗？”
“嗯，回去吧。”乔鹤说。
“你先回去吧，”周日中午，乔鹤和卓曜煦通电话，“我买完菜就回去。”
卓曜煦耍赖：“不行，我就不，我跟你一起去买菜。”
“行吧，”乔鹤叹气，报出鹰巷附近的菜市场名字，说，“我们那里见。”
卓曜煦问：“为什么不去超市买？”
乔鹤无语：“少爷，你知道超市多贵吗？”说完想起卓曜煦家住市中心一梯一户大平层，菜都由家里阿姨买好，没了脾气，“行了，带你见见世面去。”
菜市场好像永远吵闹，还混杂了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菜和生肉的气味，离活畜区近些的地方，满是鸡鸭鹅的叫声和屎臭味，卓曜煦觉得他的天灵盖要被掀飞了。
乔鹤拉着卓曜煦的手穿行在拥挤的过道间，光顾看卓曜煦皱眉，嘲笑他，忘了看路，脚下踩过烂菜叶和水坑。
乔鹤笑得不行：“卓大少爷，要实在受不了您就先出去在外面等我吧。”
“不要。”卓曜煦没过脑就拒绝。
“行。”乔鹤笑，拉他去一家店前。
“老板，这土豆怎么卖。”
老板报出价格。
卓曜煦一听感觉挺便宜，下意识就想掏手机付钱。比他更快的是乔鹤的声音：“便宜点呗。”然后卓曜煦听见乔鹤直接对半砍价。
老板哪能同意，报了个在她之下，乔鹤之上的价格，但还是偏高些，乔鹤又往下砍，不过没对半开那样低。老板起初是不同意的，乔鹤说：“算了，我去别家看看。”然后卓曜煦就听见老板说“行行行，就这个价”，完后开始称斤。卓曜煦低着头，眼睛都瞪大了，心想，这也行？
出菜市场，卓曜煦停下来大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奈何空气中独属于菜市场的气味仍在弥漫，每一次吸进去的都是菜叶和肉的味道。
乔鹤笑他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本来卓曜煦还不服气，一趟菜市场逛下来，卓曜煦彻底服气。卓曜煦惊叹：“原来还可以这样砍价。”
乔鹤说：“基操。”
乔鹤看卓曜煦使劲皱眉半天，又笑着说：“真应该带你逛逛卖海鲜和卖活畜那边，比这臭得多了。”
卓曜煦说：“我知道，我去过超市的海鲜区，腥味可大了。”
乔鹤回忆，说：“跟这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卓曜煦想到乔鹤每回买菜都得在这么个环境里走一遭，连连摇头，皱眉说：“乔鹤，我要包养你。”
乔鹤哈哈大笑，说：“那我会努力让卓大金主满意的。”
明明是卓曜煦先起的话头，最后面红耳赤的倒成了他本人。
“行了行了，先回去吧。”
“对对对！回去你给我做饭吃！”卓曜煦问，“你都给谁做过饭吃？”
“乔永超，王丽。”
卓曜煦视他们为无物，说：“哇，那我就是第一个见识过你手艺的人诶！”
乔鹤捧场：“对啊对啊！”
卓曜煦嘻嘻哈哈笑，一路上都在闹乔鹤，等回去乔鹤做饭了也不放过，站他身后环住他，净说些羞人的话：“哇，老公，我好幸福呀。”
乔鹤洗菜的手一滞。为避免因为卓曜煦而分心，乔鹤打发卓曜煦干活：“你去帮我洗碗洗碟子。”
卓曜煦开开心心抱着碗碟站旁边排队。
待乔鹤洗好菜，卓曜煦就去洗碗碟。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得拥挤，身子贴着身子，又因为油烟，更显得热。
碗碟一洗好，浑身沁出细汗的卓曜煦受不了，跑去洗澡。还没洗完澡便闻到饭菜香，匆匆把泡沫冲干净，穿个内裤迫不及待跑出来。
乔鹤避开目光，没敢直视卓曜煦，径直去浴室帮他拿衣服。
“快穿，别着凉了。”不可避免地，乔鹤还是窥见一二，目光不自然移向别处。卓曜煦看见乔鹤少有的脸红，但卓曜煦不敢再往下看去，“啊”了声，囫囵把衣服穿上。
卓曜煦感觉他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如此之下，话也说不利索：“哈哈……哈哈，吃饭，吃饭吧。”说完就开始打饭，把满满一大碗放乔鹤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全程不敢看乔鹤。
乔鹤也受不了，接了两杯水，一人一杯，放卓曜煦面前：“喝吧。”说完乔鹤喝水，刚准备咽下去，听见卓曜煦咳嗽，心里一惊，也差点跟着呛到了。
卓曜煦脸红透了，连连摆手，示意乔鹤不用管他，他没事，先吃饭吧。乔鹤看他手势，没再多说，往卓曜煦碗里夹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