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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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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季比以往来得都晚，都轻，学期末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冷。
距离高考不到半年，他们本就抠搜的假期此刻更是大打折扣。考完期末市联考，就见楼下告示栏贴上寒假放假通知的告示：高一正常放，高二放半月，高三放八天。
当即就有人哀嚎，不是吧，才八天，这要我们怎么活？年还没过完假期就结束了。
最后一门考的是数学，极难，他们虽是本省的佼佼者，却也不是知识点全理解透彻什么都会的神人，这一场考试下来，掉的分数少说也是二位数。
坏事一件件砸下来，叫人心中怒火难熄。哀嚎声中，见得一学生怒气冲冲撕下告示。有了出头鸟，剩下的人忍不住，纷纷上前把告示栏上的告示全都撕得粉碎。
他们分成三批，一批撕告示，一批拿马克笔写“我们要放假”，一批结成队伍全校游行。卓曜煦一项没参与，从教室搬张椅子出来踩在上面，刘眷找了根树枝递给他，于是卓曜煦开始指挥。
“哎哎，左上角，左上角还有张告示。”
秦榆西上教室里拿来刘钰没来得及收走的小蜜蜂给卓曜煦。
卓曜煦接过，打开，继续指挥：“中间的让一让，写字了写字了。不对不对，往右一点，居中。”
乔鹤没有被当成人群焦点的兴趣爱好，此刻蹲下，把头埋进两膝之间。
“游行1队，去教学楼。”
汪栩然边吃零食边看戏，别说，还挺下饭。
“游行2队，往行政楼走。”
还剩下些没有队伍的闲散人群，卓曜煦一个不放过，指挥说：“你们，可以去高二那边适当地策反他们。”
即便有指挥，还是免不了吵闹，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卓曜煦朝秦榆西竖大拇指——感谢送来的小蜜蜂，否则我现在嗓子都要喊哑了。
乔鹤的声音溶在喧闹中：“策反不是这么用的。”
闻言，卓曜煦把头偏向乔鹤那侧，撇开小蜜蜂，弯腰说：“那不重要。”
这场闹剧最终是在教导主任的喝止声中停止的。
卓曜煦飞快跳下椅子，拉住乔鹤的手，大喊一声跑。见汪栩然还在状况外，秦榆西猛拉他一把，说别吃了，跟着刘眷一块飞奔。又听得一声“我们要放假”，这回所有人彻底跑没了影。
虽然搞破坏被抓个现行，心中难免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快乐，逃窜的时候人人扬个大笑脸，心想这不愧就是青春。复又想，若青春要用二三十天的假期换来，那不要也罢。
教导主任人到中年，终归跑不过这些年轻气盛的高中生，跑出去没多远气喘吁吁调转方向，往保安室的监控室去。现下抓不到人没关系，反正谁也跑不了。
第二天早读结束，班里广播倏而响起。
“喂喂，”确定有声音后，教导主任在广播室里说，“现在通报一则处分通知。昨天下午考试结束后，由高三1班卓曜煦、刘眷、秦榆西等人领头扰乱学校纪律，高三1班汪栩然、乔鹤不制止不上报，其余参与的人员有，高三10班……”
听见处分通知，有人感慨他们好勇，有人骂学校，总之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下第一节课，卓曜煦等人被刘钰领去办公室。刘钰扶额：“这个时间点了你们还给我闹处分出来，心里没点数吗？”
卓曜煦认错态度积极：“对不起钰姐，我们错了。”但是时光倒流我还是会这么干。
刘眷马上附和：“对对，钰姐，我们错了。”
刘钰本想给一班的学生买奶茶，毕竟考试挺累，考完还得在学校里学好久，更不轻松，现在这件事一出，心情消散干净。她找校领导说了好久的情，才让他们愿意把消除分的条件稍放宽。
“学校那边说了，到下学期一模结束前，你们成绩都不掉出年级前十五，就可以消处分了。”
卓曜煦一听，才年级前十五？那不是有手就行？一个没憋住笑出来。不成想被刘钰打断：“卓曜煦你先别笑，你和乔鹤得保持在年级前三。”
卓曜煦的笑容马上垮掉。他的作文从高一起练到现在，还是没改掉写一半写嗨写偏题的问题。有时好些，偏得不远能扯回来，还堪堪能拿40出头的分数，有时候就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六七百字，再难拉回来，一个作文就能比别人少上十分。各科分数相加起来，理科第四。
出刘钰办公室，每一个人都愁容满面。秦榆西猛举起右手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说完跑回教室做学习计划。
同住不下一年，秦榆西什么德行卓曜煦能不清楚？瞧秦榆西一写完，马上夺过本子把内容记下。
次日凌晨五点二十五，卓曜煦爬起来喊秦榆西起床。闹钟定的是五点半，秦榆西迷迷糊糊说“还没响”，头闷被子里又睡过去。
卓曜煦眼皮打架，但这些都没有折腾他朋友重要，所以困意也可以忽略不计。卓曜煦扭头，开始叫汪栩然起床。
“啊啊啊秦榆西的决定关我毛事啊。”汪栩然崩溃。
磨蹭一会，闹钟正好响。怕影响乔鹤睡觉，卓曜煦一秒按掉，凑秦榆西耳边说：“现在闹钟响了，你可以起床了。”
“你比蚊子还烦人。”
心满意足，蚊子卓曜煦又去汪栩然耳边嗡。
废老大劲，才终于把他们俩喊醒。洗漱的时候，汪栩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为什么不叫乔鹤起？”
“让他多睡会呗。他不会的我都能教他。”
汪栩然一脸复杂看卓曜煦，想起他们还没谈恋爱都送上笔记，心想他就是活该问。
过不到一周，秦榆西找不下十个借口推掉他的计划，把他的计划通通划叉。
“我放弃了。”秦榆西长叹。
卓曜煦斥他没耐力，又转回头给乔鹤补课。
除夕前一天下午，他们一到教室就见讲台边上摆有两箱奶茶。第一节刘钰的课上课前，她来教室把奶茶一一发下去。她说：“大家都辛苦了。”
收到奶茶，台下欢呼“钰姐万岁”，说钰姐不愧是钰姐。连带着放假前的两节数学连堂都好过许多。
实在是等不到放学，第一节课下课，值日生就提前做值日，争取早些回去。当第二节课下课铃响，他们真正迎来寒假，迎来春节了，便一刻不多待，提起垃圾袋催促出校门。
春节假期实在太短，班上大半人都留在本地，没回老家。一南一北，卓曜煦更不大可能回老家，只留在本地过年。
经乔鹤同意后，卓曜煦把他们的事告诉给他家人。恰逢过年，以罗云打头，他们都一致邀请乔鹤来共度新年。
卓曜逸不远万里从大洋彼岸回来，刚倒好时差就换上衣服要去接他们放学。
此刻见到真人，卓曜逸更觉乔鹤本人比手机屏幕里还要帅气。或许自家弟弟毕竟在眼皮子底下见了十几年，只觉寻常，此刻看些新鲜的，就觉得自家弟弟猪拱白菜，好不要脸。
卓曜煦看明白卓曜逸的表情语言，恼火：“卓曜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乔鹤帅。”
乔鹤不善与生人交谈，上车后除管卓曜逸叫声“哥哥好”后便一言不发，见话题莫名其妙转移到自己身上，尴尬笑笑。
卓曜逸对乔鹤，语气明显和缓许多：“没事，放轻松，大家都是一家人。”
乔鹤点头。
卓曜煦向乔鹤解释：“你看见他刚刚那眼神没？他嘲讽我是猪呢。”
乔鹤无声笑笑。
吃过饭，卓曜煦把书包作业全扔一边，解放自己，握着手柄打算鏖战至天亮。乔鹤没一块玩，拿本书倚在卓曜煦身边看，后来实在困得顶不住睡下。
除夕夜，卓曜煦如愿以偿让卓曜逸和卓之树吃上他和罗云包的夹姜饺子。至于乔鹤，卓曜煦专门分出不含姜的，单独一份煮给他吃。
卓曜逸大口喝水，大口吃面，把口中姜的味道盖掉，愤愤地说：“卓曜煦，你这叫重色忘家人。”
卓曜煦笑得荣幸：“那又怎么啦？”
卓曜逸起身要去打卓曜煦，说这个叫开门红，谁也不准拦。卓曜煦一见他哥起身，赶忙躲到乔鹤身后，要上演一场老鹰捉小鸡。
一顿饭打打闹闹吃到春晚开始的点，他们听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祝福声，看歌舞，看小品，看相声，边看边吐槽。
一直到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他们在城市里，在市中心，在烟花禁燃区，听不见烟花爆竹炸响的声音。唯有罗云和卓之树递来红包的那声“新年快乐”一如往常。
这是卓曜煦第一个没听见烟花响的新年，却觉得比从前的每一个新年都要圆满。他的家人，他的爱人，此刻都在他身边，他们心连心，不分离。
罗云给的红包有乔鹤一份。很鼓。罗云说：“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往后新年红包都有你一份。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上一次收到红包是多久以前？乔鹤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没关系，因为罗云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乔鹤看向四周，卓曜煦、卓曜逸、卓之树，他们都含笑看他，眼里满是亲切与坚定。乔鹤点头，接过红包。
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