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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长寿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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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随着时代发展，年味在慢慢减淡，但乔鹤记忆中年味的褪色却并不与之同步。上一次在热闹中感受春节，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以前。那乡下的小屋，说不清本就是以灰色调为主，还是太久不被忆起从而蒙上灰尘。
时间好似钟摆，兜兜转转，又荡回原点，只是不再是当初的景，也不再是当初的人。
如今一切都是鲜活的，是彩色的。
罗云做饭，卓之树写对联，三个小孩就贴对联。后来罗云又带他们剪窗花，卓曜煦说这个我会，去年学校美术课教过。非信誓旦旦要露一手，剪个高难度的，然而太久不接触，差不多忘却，最后剪得奇形怪状，惹得其余人大笑。
这份热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偷来的。
初一一过，卓曜逸看热闹不嫌事大，嘴里叨叨快去学习。卓曜煦不堪其扰，本着能祸害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卓曜煦在他们五人小群里艾特全体成员，也催他们学习，还专门弄了个小程序，每天催他们打卡。
前几天他们还在哀嚎，说刘钰都没这样，让他们天天打卡。初五的时候，刘钰在班群里发通知，说返校后马上进行开学考。
学校的要求是把悬于他们头顶的刀，必须时刻准备，小心翼翼，才不至于被刺伤。如此一来，他们学得紧了，总担心一个没考好消不掉处分。
返校当天下晚修，刘眷拉着他们到学校的孔子像前拜。在众人目光下，他从书包里拿出吃的充当贡品，好一个诚心诚意。
一中的孔子像在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路上，免不了被学生们频繁经过。每次考试前，下了晚修，总有学生经过这时会来一拜。
此刻人极多。秦榆西也跟汪栩然一块拜个氛围。乔鹤从头到尾没动，卓曜煦亦然。
“你们怎么不拜？”
乔鹤说：“不信。”
相较之下，卓曜煦倒显得啰嗦很多：“比起这个，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哎呀，要不你们拜拜我吧，我回去给你们划重点啊。”
大家嘻嘻哈哈笑。拜完孔子，围在一块复习到夜深。
几天后终于出成绩，他们都擦线达到要求。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刘钰通知说：“以后月考改为半月一次。”
“不是吧——”一片哀嚎。
其中最绝望的当属身背处分的那五人。每天睁眼闭眼都在学习。
一班教室黑板上用红粉笔写倒计时天数的日子每天都在变，擦去一个写上新的一个。从三位数变为两位数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改变。100是条线，100以上的心情和100以下并不互通。百日誓师的时候，他们跨过成功门，也跨过那条线。
罗云和卓之树给卓曜煦乔鹤二人都写了信，四人手牵手跑过成功门，跑到百日以后。手心的余温一直延续到市一模。
考完试，卓曜煦非嚷嚷着辛苦了，要随乔鹤一同去他那，陪他提前过生日。乔鹤拗不过他，数次拒绝无果后，还是把人捎回那个阴湿的环境。
回去前，卓曜煦拉乔鹤去超市买制作蛋糕需要的东西，说他要给乔鹤亲手做生日蛋糕。乔鹤拿下奶油看生产日期，问：“你会吗？”
卓曜煦十分理所当然地说：“不会呀。”完后看手机备忘录上的文字，还缺低筋面粉，嘴上不停重复还要买低筋面粉，目光却十分不争气飘向膨化食品区。
乔鹤把奶油放进推车，说：“你想买零食就去买吧，我自己挑要用的。”
“那我怎么会丢下你让你自己买呢，”话还没说完，卓曜煦脚底抹油，“你先去，我马上过去！”
乔鹤无奈。他是不会动的，即便这家超市卓曜煦来过太多次，但架不住大，上上下下三层楼，他心知肚明卓曜煦一定会走丢，然后给他发消息，说白马王子快来救我呀！春节采购那会就是，卓曜煦不负众望走丢，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说王子呀骑士呀乔鹤呀你怎么还不来救我，我被抓走了呀。奈何乔鹤手机不争气电量耗光自动关机。恰逢春节，超市拥挤推搡，卓曜煦找不到乔鹤，乔鹤也找不到卓曜煦。就这么许久，乔鹤听见商场广播，“卓曜煦小朋友的家长乔鹤，您家的小朋友正在找您，请到服务台来”。
所以乔鹤推着车跟在卓曜煦身后：“走吧，我们一起去。”
“哎呀，我就知道乔鹤你对我最好啦！”说完非要和乔鹤挤在一块推车。
途中买了无数零食，逛到兴奋处，卓曜煦几乎忘记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从货架上拿下一包零食放回购物车，一拍脑门：“不对！做蛋糕！”说完又拉着乔鹤去找做蛋糕需要的食材和模具。
再从超市出来，两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袋子被拎在他们手里。袋子是塑料的，东西多又重，总担心下一秒袋子就要不争气地破损。一路上都胆战心惊，直到把两大袋东西放在乔鹤家里，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乔鹤的生日在周一，那天自然是要上课。卓曜煦本想提前到周日过，奈何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结——蛋糕就是要在晚上吃，生日就是要在晚上过。可惜周日晚上他们又要上晚修，于是只好提前到周六。
周六上完下午的课放学再去超市买东西，回来路上赶巧晚高峰，回到住处已经晚七点多。肚子也咕咕叫。
卓曜煦说什么也不愿意乔鹤再忙着张罗饭菜，把他赶去休息，自己一个人进厨房煮面。
对，过生日就得吃长寿面。卓曜煦暗想，我要和我喜欢的人活好久好久，活到海枯石烂，活到世界尽头，即便如此，也还是要继续做恋人，继续相爱，永远不分开，至于什么阴阳两隔，去他的吧！外表再怎么豁达，卓曜煦还是不希望乔鹤死亡，就算他活得痛苦，那也不要。
把面从锅里盛出来，卓曜煦自嘲笑笑，我就这么自私，我就是不想你死掉。
吃了我做的长寿面，你就必须长寿。卓曜煦把面打进碗里，视线被朦胧水雾模糊。
嘶。有些烫。
乔鹤这的隔音烂得可以。卓曜煦不过被烫得轻吸气，不过几秒，乔鹤就赶来厨房，细细查看他的指尖，轻轻吹气：“没事吧？有没有烫到哪里？”随后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放到凉水下冲洗。伴着水流下的声音，乔鹤在心里怨恨自己，怎么从前没有买些曼秀雷敦？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似是怕乔鹤不相信，卓曜煦又一遍重复，“真的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来端。”
乔鹤目光犹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卓曜煦：“真的没事？”刚刚听见卓曜煦的抽气声，他甚至憎恨自己，应该什么都由他来做的，卓曜煦可以永远当他的公子哥，永远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卓曜煦扬起大大的笑脸：“哎呀，真的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乔鹤偏头避开卓曜煦视线，心想，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小孩子。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厨房。脚迈出去，听见身后卓曜煦的声音：“喂！你什么意思！”
“没有啊。我不知道。”
卓曜煦用布包住碗，把面放在乔鹤面前：“我信你就有鬼了。”然后他听见乔鹤轻轻的笑声。
好吧，你是寿星你最大，你说了算。
卓曜煦一生中只会做这么几样吃的：煮泡面、煮速冻饺子、煮水，和煮面。虽然少，但是精，即便这四项里，有三项只要别太自主发挥，都不会出大问题。他曾向许多人说过罗云做的面很好吃，却从没说过他其实向罗云请教过怎么做。他其实极其认真地学了许久，却觉得怎么都不满意，他的手艺可以差，但他的手艺不能从罗云这学习良久后还不行。
即便罗云、卓之树、卓曜逸都说可以了，真的很好吃，他还是不满意，从一个月前每逢在家就要钻进厨房煮面，煮不知道多少碗，一个人吃不完，就给他家阿姨吃，让他家阿姨送面去给罗云和她同事们。那段时间他几乎什么都不做，全用来研究怎么能把面做好吃了。
可是现在，面对他心爱的乔鹤，卓曜煦还是难免犯起完美主义，生怕他做得不够好——明明他从前不这样的。他心知肚明，若一份关系发展到这地步，其实已不太健康，偏偏心里非有各种说法，譬如乔鹤就是值得最完美的啦，人想要在爱人面前表现一下很正常啦。
“你试试，这个怎么样。”
乔鹤看他眼里写满担心，觉得有趣：“没事啊，紧张什么。”
说完很认真夹起一筷子面细细吹气，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一口吃完。
卓曜煦看乔鹤咀嚼，心里就慌张。拜托你别嚼了，是死是活给我个定数吧！
“很好吃，”乔鹤又夹一筷子，“别光看着了，你也快吃吧，这都几点了。”
“嗯，嗯，好。”卓曜煦脑子有些不清醒，连带语言系统也不清醒，说话磕磕巴巴，动作也无比缓慢。
再一抬头，就见乔鹤把面推到他面前：“我都吹过了，应该比你那碗凉一些，你吃我这份吧。”没给卓曜煦反应时间，乔鹤把他们的面做了交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