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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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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情被边兴涥这不经意的一摔摔得消失殆尽,展北泽把他抓出来,讥讽道:“还挺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树杈子不比草丛柔软,边兴涥奋力一跳,小腿被划拉得全是小血痕,看得展北泽揪心,无奈之余,他也还是多了几分耐心蹲到地上,拍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莫名羞耻,边兴涥不听他使唤,一瘸一拐地走两步,没被完全驯化的野猫伸出爪牙:“大老爷们背着多不好看,我能走,不用背。”
既然被拒绝了,展北泽就不会再多问一句,他坦然看着边兴涥曲折的步伐,慢慢放慢速度走在他身后,笔直的腿,背影修长好看,在展北泽宽大手掌下盈盈一握的腰。
从头到尾,边兴涥没有哪儿是不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看入迷了,展北泽强行拉回思绪,心跳逐渐变得乱糟糟,身后的呼吸声渐行渐远,边兴涥停下来:“怎么走那么慢呢。”
垂眸看向自己受伤的腿,边兴涥挑眉坏笑:“我是伤员,你总不能还不如我吧。”
激将法对展北泽屡试不爽,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待人接物冷淡疏离,除了工作,几乎不会跟别人扯上任何关系,是这个圈层里面一朵让人顶礼膜拜的奇葩。
只有靠近展北泽,才知道他本质是个好胜心强到有些幼稚的人。
可惜展北泽这份冷淡,注定了别人走不进他的世界里。
冬季的威力肆无忌惮,转头两个月匆匆过去,展北泽已经习惯了边兴涥的念叨,家里每个位置几乎都有他存在的气息,老爷子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展北泽实在不清楚,边兴涥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古板的老头子接受孙子是个gay,并且努力撮合自己跟一个男人。
甚至对边兴涥的关心都已经超过了自己。
茶水间里挤满了人,趁着休息时间,围坐一团聊天解闷,展北泽开完会接到家里消息,老爷子不小心摔倒了,他猛然往外走,闭口不谈任何事。
出了任何问题都是对自己的凌迟,展北泽心慌慌,走得飞快,路过茶水间听到边兴涥的声音又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道其他人说了自己什么,或许不会是什么好话,边兴涥张口就在维护:“展北……展总人很好的,就是不爱笑。”
唏嘘声轰成一片,展北泽扫兴地推开门,屋里的人全部看了过来,看清楚是谁后,起哄声全停了,个个假装很忙的模样齐刷刷叫了一句‘展总好’,掉头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茶水间里的边兴涥一动不动,眼睛死盯着展北泽,虚张声势一般说话:“展总好。”
“跟我回去。”展北泽木木然说完,补了一句,“爷爷摔倒了。”
以自己对老爷子的了解,边兴涥的出现有利于他心情的好坏变化,展北泽看人还没动,脚步顿了顿:“不扣你全勤。”
“这还差不多。”边兴涥瞬间乐呵呵屁颠屁颠跟在展北泽身后跑。
老爷子不喜欢去医院,家里一脉相承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车里的展北泽一句话不说,眸光垂在手机屏幕上,所有的思绪都被突如其然的噩耗打断了。
压抑的车内,边兴涥主动开口:“你还好吧?”
口头关心结束,展北泽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好几分钟才反射弧很长地点了两下头:“我没事。”
他比较担心爷爷会有事。
老年人的身体状态不比年轻人,展北泽生怕他爷爷磕着碰着走到哪儿都给他带了一堆保镖,自从边兴涥出现,老爷子身体开始好转,遣散了一部分人。
怪自己做得不够周到,展北泽心含愧疚,进了老宅,他紧绷的神经才慢慢开了个窄门,看到一切都还好的展德荣,他松了一口气,口头上又不忘记教训人:“不是说了让你别瞎跑?”
“怪我啊?”展德荣拔高音量一点也不给展北泽面子,“你个小兔崽子,平时不找女朋友我都不说你,还敢教训我。”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老爷子又反应过来还有个边兴涥在,他拍拍嘴巴:“哼哼,爷爷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边兴涥发自内心地腾出笑容。
对展北泽他不够了解,他认知里的展北泽,表面上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实际矛盾重重,有自己的心眼和想法,做起事来不留情面,员工敬佩他,也害怕他。
相比之下,展德荣的眼睛反而没有展北泽那么锐利,看什么都像看垃圾一样。
情绪达到紧张状态,展北泽就会用冲凉水澡来缓解。
冲凉到一半,听到外面有声响,边兴涥的声音穿透而来:“听说今天嘉柳城会下一场大雪,要不晚上我们也一块守着等会儿?”
哪还有功夫看什么大雪,展北泽满不在乎:“不去。”
“我话还没说完,别着急拒绝我。”
反正说不说都是废话,展北泽不耐烦裹上浴巾,拉开浴室的门赤脚走了出去,他骨架大,每个位置都透露着男人味十足得天独厚的魅力,头发湿哒哒垂下来,抬着眼皮说道:“你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此言差矣。”边兴涥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是你不爱听我说话。”
窗外折射光晕,屋里的边兴涥不动声色坐到沙发上,仰头同展北泽说话:“我以后不住你这儿了。”
“嗯。”展北泽心里闷了一肚子话,为什么要走几个字被他硬生生摁趴下,他收收神色,变得一脸冷淡。
“还以为你会挽留我。”边兴涥拍拍腿站起来,“我去跟爷爷打个招呼。”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粲然笑语:“走了。”
外面是什么样子展北泽无暇顾及,他向来是个视面子如天的人,挽留的话从来都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哪怕当初对祁尔白是发自内心喜欢的,他也没有低头厚颜无耻把人追回来。
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自己跑回来。
人刚出去两分钟,展北泽的手机就开始响,他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不自觉地恍惚中带着惊喜,按下接听后,边兴涥的声音猝不及防跳进耳朵里。
“你出门。”
雀跃的声音传进展北泽的耳朵,他犹豫地捏紧了手机,接受和拒绝在脑海里旋转,感觉到什么一般,边兴涥很懂事地说话,有些丧气:“你不来啊,那我不等你了。”
电话刚挂断,展北泽就换上足够厚的大衣走出去,外面冰天雪地,凉风吹过来跟刀子在脸上划似的,惊心动魄的凉,边兴涥衣着单薄站在路灯下搓手,看到他出来后兴奋招手。
幻视他刚认识祁尔白那会儿,展北泽走了神。
刚吃过药,通体发热,展北泽说:“你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边兴涥从怀里抓出来一块手表,“你东西掉我兜里了。”
“……”这么拙劣的手法。
目的还不就是为了把自己叫出来。
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边兴涥开口说道:“你还是跑出来见我了,展北泽,你这个人,好像也没有特别差劲。”
他那些存在心里的报复在一点点被一个完全陌生,还没有彻底了解的展北泽击得支离破碎。
有病的明明是展北泽,边兴涥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什么大病一般,事到如今,怎么还跟他玩起了煽情那一套。
“有说直说。”展北泽直击要害,“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知道?”心里沉了一下,边兴涥有点紧张。
讨厌欺骗,展北泽这个人并不是个好惹的主,听展德荣说他没病之前性格完全不同,那时候的展北泽稳重爱笑,像雷打不动升起的太阳。
只是乌云挡住了展北泽的那片天,让他也变成了黑色的崖洞,看不到内里,摸不清边际。
“嗯。”展北泽在长久的沉默下有了回应,“为了钱。”
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人,除了爱钱就是爱权。
刚好两样他都有,前仆后继的人源源不断。
一口气泄出来,边兴涥勾唇轻笑:“钱?我就不能是图你的人?”
“不能。”展北泽笃定地开口,“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不会喜欢你。”
话题骤然变得莫名其妙,边兴涥胜负心上来,不愿意相信自己努力那么久装出来的喜欢打动不了人,他凑上前,抓住了展北泽的衣领把人往面前带。
吐气如兰,唇舌只是两厘米的距离,边兴涥戏谑地说道:“不一定。”
展北泽僵直着身体,不由自主沉迷在边兴涥的眼睛里,就在双唇快要触上的瞬间,边兴涥扬手推开他的脸颊:“看不出来,展总原来也会自作多情。”
干巴巴咳嗽两声,展北泽往后退,防备心很强看着边兴涥,眼睛里方才短暂的柔情消失了一大截。
他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冷漠生意人。
“不逗你了。”边兴涥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放在他掌心,“药太苦了,配点糖。”
把他叫下楼只是为了给颗糖,展北泽气笑了:“以后别浪费我时间。”
边兴涥得意洋洋:“跟我扯了那么多,你不照样心软了,展总怎么不爱说实话呢,其实,你一点也不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