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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射箭 教你射箭 ...


  •   接下来的三天,逄楚之再来没找过她。

      凌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毕竟相识相伴这么久,好事坏事都一同走过,若是慢慢淡了也就罢了,偏偏毫无预兆地骤然决裂,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可惜情绪对她来说,就是无用的累赘。正因感受到了这份不该有的心绪,她反倒开始庆幸自己与逄楚之决裂了。

      ……

      西苑骑猎场。

      西苑是天子与宗室专属的游猎之所。

      凌青站在入口处,仰望着这围场,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大。

      青黛色的远山与天际相接。近处,围墙高耸,每隔百步便有一座角楼,无数面绘有龙凤的旌旗在风中狂舞,的确是壮观。

      凌青昨夜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想着昭衍公主的用意。

      她是被自己的故事打动,真心想结交?还是早已看穿她的试探,反过来设下圈套?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压下。

      行至今日,她早已没什么好怕的了。无论阳谋阴谋,她都接着。这条路会有多艰辛,她早有准备。怎么可能到这时就怕了?

      走进场内,喧嚣之味便扑面而来。

      内场有一座三层高的望楼拔地而起,雕梁画栋,气势恢弘。望楼之下,数十名宫女太监正来回忙碌着。

      护卫与太监在那擦拭锃亮的马鞍,女官和宫女则在准备冰镇的酸梅汤。一侧摆着的胡床上,也早已铺好了厚厚的波斯地毯,专供玩累的主子们歇息。

      他们时不时看向草场,爆发出阵阵喝彩。

      “公主厉害!”

      “公主威武!”

      凌青:“……”像是来郊游的。

      看到凌青进来,一个正给弓弦上蜡的护卫抬起头,有些不耐:“你是哪宫的?不知道此处今日被公主包下了吗?还不速速离开!”

      凌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宫女服,抬头道:“我是凝香殿明婕妤宫里的掌事宫女凌青,奉公主之命,今日前来。”

      “明婕妤………?”那护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色稍缓,“哦,公主是交代过有这么回事。不过眼下公主正和逄小侯爷赛马,你且在那边候着吧。”

      “好…………”

      凌青忽然一顿,停住了脚步。

      “……什么?逄………?”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草场。

      草场的尽头,两道马匹正飞速靠近。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如两道残影。马蹄翻飞,卷起的草屑与尘土被甩到后面一整列。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狠狠地震了凌青一下。

      那匹通体赤红的枣红色骏马上,坐着的正是一身暗红色骑装的昭衍公主。

      她长发高束,衣袂翻飞,整个人如同一团烈火,凤眼中是燃起的熊熊战意,丝毫不见平日的雍容华贵,而是真正的勇冠三军!

      而那匹如霜雪般神骏的白马上…………

      凌青定睛一看—————

      他一身浅金色骑装,圆领口袖缘滚着红线流云,更衬得他肌肤胜雪。墨发用赤金冠束起,碎发被劲风吹得狂舞,拂过他明艳旖丽的面庞。明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偏那眼尾微微上挑,染着几分不自知的艳色。

      “驾!”

      他清越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凌青:“…………”

      她脑海里只有四个字。

      阴魂不散。

      眼看两匹马朝这边冲来,凌青鬼使神差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藏在了那个高大的护卫身后。

      可刚退后,她又立刻后悔了。

      不对……她凭什么要躲?做错事的人是他,心虚的也该是他吧。她……她躲什么?

      这下意识的动作,简直可笑至极!她何曾是这般懦弱上不了台面的人了!

      就在她暗自懊恼时,逄楚之已经策马掠过了。

      风卷着人声掠过,他似是不经意般抬眼,朝着看台这边扫来。

      那目光来得猝不及防,却又轻描淡写。

      凌青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

      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本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却在触及她所在的方向时,骤然一凝,眼尾那点艳色瞬间变得锐利。

      凌青不由又后退几乎,恨不得自己消失在原地————难道,他看到她了?

      但只是一瞬,他就转过眼去。

      他鬓边的金冠流苏随马身微晃,叮当作响。他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继续往前而去。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不过是错觉。

      台下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影,碍不着他纵马前行的兴致。

      “啊————!!!”

      旁边的下人们哪里见过这般风姿卓绝、张扬明媚的人,直接激动地低叫了出来。

      凌青:“…………”

      她只觉得刚才那道目光烫人得很,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她不由又攥了攥手,心中忐忑又烦乱。

      该死……该死……莫须有的奇怪情绪为什么又涌上心头!快从她身上下去,下去!!

      就因为这片刻的失神,昭衍的红马立刻抓住了机会,呼啸着超了过去。

      “小叔,你今日状态可不如之前啊!”昭衍策马领先,朗声笑道。

      逄楚之闻言,只是轻笑一声,重新催马追上。

      他与昭衍并驾齐驱,声音清朗道:“弓拉得太满,弦易断。人绷得太紧,神也易疲。之前太过用力,如今,自然要放马由缰,松一松这口气。有张有弛,方为长久之道。”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说赛马,又像是在说别的。

      “哦?”昭衍扬眉,“小叔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深意了,寻常人还真是听不大懂。”

      “公主聪明绝顶,我这话,你自然能听懂。”

      昭衍但笑不语,只是扬鞭一指前方:“小叔,多说无益!前面那面锦旗为界,一决胜负吧!”

      “好。”逄楚之也攥紧了缰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两人同时催动马匹,朝着终点处的红色锦旗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昭衍公主眼中是志在必得的战意,而逄楚之的脸上,却是一种近乎享受的从容。终点近在咫尺,胜负仅在毫厘之间!

      几乎是同时,两匹神骏的马都风驰电掣般地撞线而过!

      “吁——!”

      马儿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在冲过锦旗后缓缓停下。

      虽几乎是同时而过,但终究还是逄楚之快了一分。

      昭衍转过头,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还是我输了。唉,这几日我明明偷偷加练了,却还是不如你。”

      逄楚之下了马,轻轻抚了抚白马的鬃毛,漫不经心道:“公主的骑术已是翘楚,只是我自幼爱骑马,这才占了便宜。况且,论射艺,我也不如你。各有所长,不必介怀。”

      “这倒是,轮射艺,我还没遇到过对手。”昭衍也翻身下马,随即又叹气道:“只是,我一向自恃样样没有短板,这几日却接二连三地输,实在有些气不过。”

      逄楚之本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听到这话,才终于抬起眼,似乎来了点兴趣:“哦?是谁还能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昭衍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小叔很好奇?”

      “是有点好奇。”

      “这个人,你也认识。”

      逄楚之眉梢微挑:“嗯?”

      昭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转过身,看向凌青所在的看台方向,朗声道:“她来了。”

      说罢,她牵着马,径直朝着看台这边走来,在离凌青不远处停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凌青姑娘,三日未见,别来无恙。”

      凌青:“……”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逄楚之那复杂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该死。

      真是该死。

      凌青垂着头,心中一片翻腾。前几日她还信誓旦旦跟他划清界限,说两个人不要再见面了。可才过三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

      不会是逄楚之知道了她和昭衍的约定,故意来的吧?念头一闪而过,她又立刻否定。

      应该……不可能。他就算再无聊,也不会费心做这种事。况且,除非他派人跟踪监视她,否则又怎么可能知道她与公主的私下约定?

      她压下心头烦乱:“奴婢见过公主,见过……”

      她顿了顿,仿佛那三个字有千斤重。她挣扎了半天,才不甘不愿地勉强道:

      “……小侯爷。”

      昭衍眼神在逄楚之和凌青之间打了个转,这才似笑非笑地道:“起来吧。”

      凌青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出现那刻起,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就如附骨之疽一般,牢牢地钉在她身上。她刻意挺直了背脊,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上次在听雨轩,你赢了我一局棋,我还没向你讨回来一把。正好今日我在骑猎场练骑术和箭术,便擅自邀请你来,你不会觉得我唐突吧?”

      “怎会,能得公主赏识,是奴婢的荣幸。”

      “那正好,”昭衍的笑容更深了,“我与小叔常常对练,都快没什么乐趣了。你可会骑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

      凌青有些顿住。

      骑马……她倒不是不会。姐姐叶清涟曾酷爱骑马,在清水县时,她便也跟着一起练过。但她对此道很是稀松平常,既无天赋也不愿付出努力,自然非常一般。

      凌青坦然道:“奴婢并不擅长。”

      “去射箭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逄楚之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低沉沙哑。

      他一开口,昭衍和凌青都看向他。

      “骑马终究激烈,也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继续道,“许久没练箭术了,去射箭还有些意思。”

      昭衍看向凌青:“凌青,你会吗?”

      “奴婢不会。”

      话音刚落,逄楚之就不自然地避开了她们的视线,语气也变得有些磕绊,却更加温柔:“练箭……练箭没什么危险,对于生手来说,也比较有趣。当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张明艳的脸庞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这只是我自己的建议,具体……还是看每个人自己的想法。”

      凌青:“………”

      他该不会是因为上次她抱怨他只顾自作主张,从不顾及她的想法,所以试图通情达理了?

      不知为何,凌青的心情忽然好了几分。

      昭衍看着他俩之间这古怪的氛围,只是轻笑一声:“凌青,听你的。今日是我邀请你来,你就是客人,一切要让客人先选择。”

      凌青顿了一下,心中念头飞转。

      她道:“那就射箭吧。”

      逄楚之说得对,她虽没射过箭,但的确有些兴趣。骑马若无人悉心教导,是真的很难驾驭,她也不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但射箭不一样,那是纯粹依靠自身的技艺。

      “好!”昭衍爽快地一拍手,“那就去箭场!”

      西苑的箭场在北边。一片平整的草地尽头,依次立着十几个箭靶,靶位分为五十步、七十步和百步之外,供不同水平的人练习。

      一旁设有专门的棚屋,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弓,有适合女子用的轻巧软弓,也有需要数百斤力气才能拉开的朱漆长弓。专门侍候的女官早已准备妥当,箭筒里插满了崭新的白羽箭。

      凌青从箭架上取下一张紫檀木软弓。

      旁边的女官见状,立刻上前:“姑娘可是第一次练习?”

      “是。”

      “那我来教您,站姿开立,左手持弓,右手取箭……”

      凌青依言照做。她眯起眼睛,回想着之前看到的射箭的姿势,照葫芦画瓢,将弓拉开。这弓比她想象的要沉,她不由手臂微微颤抖。

      她屏住呼吸,瞄准了五十步开外的箭靶。

      “嗖————”

      射出去了!

      凌青心内一阵欣喜。

      看来她虽没骑马的天赋,但射箭还是很不错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神箭手。

      但还没等她勾起唇角—————

      那支被寄予厚望的箭,在空中软绵绵地划过去,飞行了不足仗许,便一头栽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像直接昏死过去了一样,只有箭羽还在微微挣扎。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凌青:“…………”

      她的神箭手之梦是不是破碎得太快了。

      女官愣了一下,连忙找补道:“凌青姑娘第一次射箭便能将箭射出,已经很好了!”

      “是吗……”

      “嗯嗯!真的很好了。”

      这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凌青,反而让她越发恼怒自己。

      姐姐从小就说她自尊心太强,她也承认。可她偏偏从小就有几分天赋,对待一切能都游刃有余。所以她习惯了学什么都像模像样,也习惯了欣赏自己的聪慧。

      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小小的射箭上,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她尴尬地握了握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昭衍公主和逄楚之的方向,生怕他们注意到这丢人的一幕。

      幸好,那两人正专注于比试。

      昭衍公主果真没有说错,她的箭术的确无人能敌。

      只见她气定神闲,引弓、搭箭、开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咄!”

      一声脆响,百步之外的靶心正中一箭。她并不停歇,一箭接着一箭,十箭连发,箭箭正中红心!不愧是能让洛清影都心生仰慕的传奇女子,这射艺太过出色。

      而另一边的逄楚之,动作更是赏心悦目。他也是十箭射出,同样箭箭命中靶心。

      “小叔厉害啊!”昭衍赞道。

      逄楚之只是将弓放下:“静靶简单,若是换成飞鸟动靶,我远不如你。”

      一旁的凌青:“……”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那两个插满了箭矢的靶心,心里忽然就燃起了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她仔细地回忆着那两人开弓时的力度和动作,重新拿起一支箭,搭在弦上。

      这一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

      “嗖!”

      箭矢破空而出,虽然依旧摇摇晃晃,却终于是越过了大半的距离,在离箭靶不远处的草地上落定。

      虽然还没碰到靶,但比刚才好多了!

      凌青的眼神越发坚定。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刚才的耻辱,也忘记了那两个人。她眼前,只剩下手中的弓、弦上的箭,和远处那个的靶子。

      人箭合一。想象自己就是那飞行的箭羽。

      一箭,接着一箭。

      她忘记了周围的声音,忘记了时间,只记得一箭。

      “…………”

      身边的掌事女官已经目瞪口呆。

      她教过不少初学的贵女,却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这架势,好像明天就要上战场杀敌一样。

      她看凌青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心道第一次练箭便如此过量,恐怕会脱力受伤。

      她刚想上前劝解,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让她练吧。”

      女官一惊,回头看见是逄楚之,连忙行礼。

      逄楚之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凌青那挺直的背影,那目光专注而灼热,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永不脱离。

      他对女官道:“辛苦你了,你去服侍公主吧。她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女官行了一礼退下。

      凌青还在一箭一箭地射着。终于,在她的坚持不懈,以量取胜下,箭筒空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后伸手,对身后的人说:“劳烦,能不能帮我再拿点箭……”

      一支带着白羽的箭被递了过来。

      凌青伸手接住,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力度————递箭的人迟迟不肯松手。

      “?”

      她疑惑地转过头去,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神情浓烈得化不开,像是一汪深海,明明盈着水光,却又深沉晦涩。看似脆弱,却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溺入其中。

      凌青:“……?”

      他与她对视着,许久没有说话。

      “……你干什么?”

      听到她这句话,逄楚之移开了眼。

      “………公主那边传女官过去,我只能暂且替她教你。”

      凌青:“呃……”这么巧?她才不信。

      她感受到他拿着箭的力气稍微一松,便顺势将箭拿了过来。

      逄楚之忽然又道:“虽说射箭需要练习,但也不乏技巧能让你快速掌握。要不……我教你?”

      凌青抬起头,看着他。

      逄楚之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凌青觉得,他现在这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让人的确暂时难以习惯。

      但“技巧”二字,的确说动了她。

      她犹豫了一下,道:“好。”

      “那………”逄楚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神里带上几分忐忑,“不过教射箭,需要指导动作。所以……可能……要碰到你的身体,你介意吗?要是介意……就算了。”

      凌青:“……”

      她心道,你平常碰的还少?在这儿装什么纯情呢。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淡淡道:“无妨。”

      话音刚落,逄楚之那双黯淡下去的眼里,瞬间漾开了一阵阵欣喜的涟漪。

      他轻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身前。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那清冽的冷香,又一次传到她的鼻尖。

      他的手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背,握住她持弓的手。另一只手则环过她的腰侧,轻柔地握住她拉弦的手指。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完全倚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凌青不由有些不自在。

      又来了………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这种不该存在的情绪。

      逄楚之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射箭的技巧,在于‘稳’与‘合一’。肩沉肘坠,引而不发,心神合一,看的不是靶,而是靶心之后。”

      他的气息让她有些敏感,但他的话语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力量。

      凌青按照他的指引,重新调整了呼吸。

      就在她精神集中的那一刻,逄楚之握着她的手一松。

      “嗖——!”

      箭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飞向靶心。

      “咄!”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支箭,稳稳地钉在了靶心正中央!

      “………射中了?”

      凌青惊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远处的靶子,不由道:“技巧果真有用?”

      “不是技巧有用。”逄楚之忽然道。

      凌青抬起头。

      逄楚之低头,温热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是我……对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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