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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秋狝（五） 两人斗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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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漫漫，一望无际。
东方渐亮，朝阳跃出塬顶。远山褪去青灰色，与辽阔天际相接。空气凉润，吸入肺腑，让人胸臆间不由生出几分豪迈。
一清早，凌青便陪着陆微在草场边缘散步。
秋猎还未正式开始，但草原上早已热闹起来，不时有人策马而过，带起一阵风。
“驾！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回纥的葛兰公主在策马奔腾。她放肆地大笑着，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开阔的天地间。那笑声未经雕琢，朴实而又自由，听在人心里也不由暖暖的。
她的兄长葛烈也并没有像大盛的男子那般，在一旁说着“小心”、“慢点”，反而策马与她并驾，高声喊着：“葛兰！你太慢了！”
“我慢？那让你看看我的速度！”
两个人说着，就互相追逐起来。
凌青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向另一边。
在那边，李蔚宁正缓缓驾着马。而在她身侧，与她并辔而行的那匹马上，竟然是———
凌青微微一愣。
洛清影？
两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神情严肃。
凌青不由想起从前的洛清影。
那时，她还是个意气风发，却咋咋呼呼的毛头丫头。在宴席上远远看见李蔚宁，她就能两眼放光，激动不已。她还记得，她曾骄傲地和她们说，昭衍公主便是她一生要追寻的目标。
可如今，她带着赫赫战功归来，也如愿与自己仰慕之人并肩而行。为何脸上……却没有了从前的神采飞扬？
凌青心头一动，逄楚之昨夜的话蓦然浮现。
也许……洛清影终于意识到了，她从前所追求的，不过是她以为自己应该去追寻的荣光。而她真正想要的，直到现在，或许也还没得到。
可……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就在这时，陆微忽然幽幽开口：“清影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可……”
她的目光落在洛清影身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落寞。
“可我总感觉，似乎有什么突然变了。昨日行礼，她的眼神冷漠不堪，就好像……我们只是陌生人一样。这之后，她甚至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凌青劝慰道：“或许……她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和你说话。”
“不。”陆微摇了摇头，眼圈微红，“我能感觉到，是她不愿意见我了。是我，是我变成了她最鄙夷的那种人，一个在后宫中苦苦挣扎，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菟丝花。”
她喃喃道：“而我……也终是违背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凌青沉默了。
她抬眼望向远处，正巧李蔚宁也往这边看来。她似乎对洛清影说了句什么，洛清影随即遥遥望了过来。离得太远，凌青看不清那张脸上有何神情，可她就是感觉，那道目光极其复杂。
那目光胶着在陆微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刻，凌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沁。
到最后，她和陆沁也是这样。她百般冷待她，想将她推得更远一些，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恨她，却不知这是活生生往人心上捅刀子。
当初若是能敞开心扉，也许……一切结果都会不同。
她看向陆微，眼神坚定：“今晚。”
“……嗯？”
“今晚，无论如何，我会以逄楚之的名义把洛清影约出来。”凌青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好好和她谈一谈。你们曾经是朋友，无论这个朋友以后还做不做得成，总该把一切话说开。你有你的不得已，她当初也没有告别就突然离开，这一切，总都该说清楚。”
陆微沉默地思索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心结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可能，陆微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陆微不时指着远处的牛羊，跟凌青说些有的没的。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马鸣声传来。
“驾！”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逄楚之骑在马上，疾驰而来。
他一身青白色劲装，衣襟袖口缀满了蓝金凤羽。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发间缠绕的银链与流苏在晨风中叮当作响，煞是好看。
在看见凌青的那一刻，他眼中的锋芒瞬间化为绕指柔，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驭———”
他在她们不远处勒马停下，姿态潇洒地翻身下马。
他嘴角噙着笑，手里牵着这匹枣红色小母马，朝凌青走来。
“看，”他将缰绳递到凌青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是不是很可爱？”
“………给我的？”凌青有些意外。怪不得她觉得逄楚之骑的马眼生，原来是给她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马的鬃毛。那小马驹异常乖顺，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温热的鼻息洒在掌心。
“是啊，”逄楚之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撒娇似的甜意，“昨夜我挑了好久。你那骑术……上次可把我吓得不轻。所以这次，我当然得给你选个最温顺的。”
凌青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骑术是平平，但也不至于要骑这种……儿童小马吧？”
“哦？你嫌弃啊？”逄楚之挑了挑眉，作势要将缰绳牵回去。“那算了，我牵走？”
“……别。”凌青一把抓住缰绳，不肯松手，“就这匹吧。”
她低头摸索着小马顺滑的皮毛，眼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逄楚之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眼神不由也变得温柔而专注。他眼神深情得近乎虔诚，藏着翻涌太久的情意。只一眼，便足以溺毙所有不知情的心动。
若是此时凌青抬头，定会被他那眼神吓一大跳。
而一旁的陆微，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下了然。
她故意上前一步，抱起手臂道：“喂，逄楚之，本宫也在这儿呢。你给凌青准备小马的时候，怎么不给我准备一匹？”
逄楚之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你一个婕妤，要什么没有？你想要，自己去跟常内侍说。”
陆微：“………”
她被噎了一下，恼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我们也是从小一同长大，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逄楚之终于瞥了她一眼，然后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哦。”
陆微：“…………”
她气得想把逄楚之撕了，但转念想到了什么，又不怒反笑：“行吧，我知道。你就是千辛万苦想讨某人欢心。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来讨好讨好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能帮你美言几句———”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逄楚之猛地转头，竟看向洛清影所在的方向。
他抬手，作势要朝那边挥手：“洛———”
“哎！”
陆微被吓了个半死，连忙大声呵斥：“你喊什么！谁让你喊了？？”
“打个招呼而已，你怕了？”
“谁怕……谁怕了！我只是尴尬，尴尬！你别喊清影，她现在……她现在恨我恨得要死，看见我一定生气！”
逄楚之闻言，蹙起了好看的眉：“她……恨你？”
“对啊！”陆微理所当然地答道。
逄楚之：“……”
他总算知道凌青那个木头脑袋是怎么来的了。两个难得不开窍的木头天天待在一起，她能醒悟就怪了！
这时，远方传来如雷鸣般的号角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转头望去——
只见数千铁骑列阵而来，旌旗如林，簇拥着中间的皇家仪仗。
皇帝身着劲装，立马于最前方，左边是同样骑在马上的回纥可汗，右边则是坐在华丽软轿中的太后与皇后。身后，妃嫔的轿子、皇子们的骏马，以及文武大臣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秋狝，要开始了。
刚刚还策马奔腾的回纥兄妹也早已下马，站在了回纥的队列里。凌青朝逄楚之远远地点了点头，便和陆微一起，快步走入了嫔妃们所站的地方。
待众人都按品级站定，这才齐齐看向草场中央那座高台祭坛。
皇帝微微抬手。
身旁的常公公立刻提气，高声唱道：“秋弥大典，启——！”
分列四方的号角将领们同时举起了巨大的牛角号筒，对天吹奏。
“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云霄，又穿透人心，传出去很远很远。这声音，仿佛在与这片古老的列祖列宗传声，妄图唤醒了沉睡的狩猎之魂。
号声过后，礼部尚书上前一步，高声唱道：“请陛下登坛，祭天告祖！”
霎时间，分列两侧的金吾卫与羽林卫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高举着巨大龙旗与玄鸟旗列阵。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气势如虹。
皇帝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着祭坛走去。
凌青第一次得见这般宏大的场面，心神也不由为之震撼。
皇家虽繁文缛节，处处规矩，但这睥睨天下的威仪与气魄，亦是真实不虚。
此时，皇帝登至坛顶。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沉声开口，声传四野：“朕承天命，抚育万民，今日依循祖制，在此秋狝。既为追念先祖筚路蓝缕之功，亦为砥砺我大盛儿郎不忘弓马之本！今日秋猎，不分王侯，只论勇武。猎得头筹者，朕有重赏！”
话音落下，太子上前，双手奉上一张雕刻着龙纹的长弓。
皇帝接过弓箭，面向猎场，猛地拉开满月！
“嗡———”
一声弦响，一支响箭如流星般射向高空，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声音穿过远山空谷。
这是一个信号。
遥远的山道上，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喊：“开围———！”
声音远远传来，众人不由屏住呼吸。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万马奔腾之声如惊雷滚滚，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很快，无数被圈养的马匹被驱赶至众人面前。
皇帝率先走向最前方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翻身而上。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前方，声如洪钟：“大盛儿郎，随朕出征！”
说罢，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入了猎场之中！
“父皇先行，儿臣绝不落后！”李蔚宁爽朗一笑，利落地翻身上马，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
太子与四皇子对视一眼，也各自上马，领着自己的扈从冲了出去。
妃嫔和女眷们，则被带到了不远处地势较高的观猎帐篷处。那里视野开阔，能观赏到狩猎全景。
“凌青！”
就在这时，逄楚之骑着他的白马，与王谌一同来到凌青面前。
“我们也出发吧！”
凌青点头，在一片“驾”、“驭”的呼喝声中，深吸一口气，也利落地……翻身上了她的儿童小马。
陆微站在下面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凌青朝她点点头，一拉缰绳，清喝一声：“驾！”
小马驹立刻欢快地跑了起来。
草原辽阔，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凌青虽然不爱骑马，可当真在如此广阔的天地间策马奔腾时，那股挣脱束缚的自由感还是攫住了她的心。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宫墙内的宫女。她化作了草原上的一缕风——一股原始、野性而又纯粹的风，不受任何约束，在这自由的来来去去，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天地之大，皆可驰骋。
逄楚之在她身侧策马，青白色的衣袍与发间的银链在风中狂舞。那明媚灿烂的笑容，肆意潇洒的风姿，正是少年郎最动人的模样。
他畅快地大笑，对凌青喊道：“姐姐，骑快点！”
此刻，凌青仿佛也被这天地间的浩瀚彻底点燃。
她竟也高声回应：“来了！”
说罢，她双腿一夹马腹，两人一青一蓝两道身影，在这无边的草海上追赶。
听着前面逄楚之笑声的王谌：“……”
他追上来，皱眉道：“骑马有的是时间骑。逄楚之，此次是秋狝，是捕猎。你又有赌约在身，万不可掉以轻心。那昭衍公主是何等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赢她，那必须实打实地拿出真本事。”
“………”
赌约？这是什么意思？
凌青不由疑惑地看向逄楚之：“什么赌约？”
逄楚之毫不在意地一笑：“合作一事，我与李蔚宁已开诚布公地谈过。她仍对我半信半疑，我也暂时没法让她完全相信。我便与她打了个赌：若是此次秋猎我的猎物能超过她，并顺手帮她解决了韦照那个祸害，合作一事便重新考虑。”
原来如此。
凌青了然：“她要求倒是不少。我们在考验她，她倒也在考验我们。不过，她有野心和本事，若是能与她合作，的确是一大助力。”
“当然。”
逄楚之放慢马速，与凌青并肩而行。
“但只拔得头筹，那还不够。秋猎如此好玩的机会，我怎能只拔个头筹？”他微微一笑，“你我都是睚眦必报之人，之前那些人蹦跶的太欢，都没空对付。现在……是时候该算算账了。”
凌青看他这笑容，就知道他又心里憋着坏主意了。
不过……她很赞赏他的行为。
王谌嫌弃地拨转马头，道：“既然你们还有复仇大计，那我先自己去别处转转，到时候再汇合。”
说罢，他便干脆利落地策马离去。
凌青与逄楚之对视，不约而同耸了耸肩。
接下来，按照凌青的提议，他俩便朝着草原深处一处偏僻的谷地行去。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猎物？”逄楚之问道。
“书上说，这种背风向阳、又有水源的谷地，是捕猎的好地方，因为某些兽类天生喜欢。”
逄楚之忍不住调侃道：“你可真是个老学究，身手不怎么样，纸上谈兵倒是一套一套的。连打猎都要从书里学啊。”
凌青淡淡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能有我过目不忘的本事，再来评价我的纸上谈兵吧。”
一提到“过目不忘”，逄楚之立刻想到了自己曾如何利用凌青在翰林抄书的时候，传递那张北境军舆图。
说起来……此事凌青至今蒙在鼓里。
他顿时有些心虚，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姐姐最厉害了，我自愧不如。”
“这就认输了？现在的你真是毫无骨气。”
逄楚之才不生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声音甜甜地撒娇：“夸你还不行啊？”
两个人插科打诨着，就这么越走越深。
忽然，一旁的草丛里窜出一个影子。那是一只小巧的兔子，看起来十分可爱。但因为实在太小了，没什么射杀的必要。
凌青是第一次亲身参与狩猎，心里兴奋得要命，却竭力装出淡定的模样。
逄楚之早就看穿了她，笑着扬了扬下巴：“姐姐，看那。”
凌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只獐子，正警惕地竖着耳朵四处乱瞅，模样也很可爱。
逄楚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偏头看她：“你喜欢獐子吗？我记得獐子可以入药，给你打来用药好不好？”
“一般，不是很喜欢。”
“那打只野鹿，晚上我们一起烤鹿肉吃。”
“也不爱吃。”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青有意为难他，所以故作思索片刻，神色淡然地道：“那就随便打个老虎吧。”
“………”逄楚之看着她那认真的神色，不由笑了：“好，非要难弄的是吧？行，你提要求，我当然得办到。”
他豪气干云地策马掉头：“走，给你找老虎去。让我找找有没有那种罕见的白虎，我直接给你射来做宠物！”
凌青：“…………”
她还是说得保守了，看他这个样子，说不定真能猎着白虎。
想到自己要一脸木然地被拉去养白虎，那白虎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就打个冷颤。
“不要老虎了。”
“？”
凌青一本正经道：“打个麒麟吧。”
逄楚之：“………”
凌青继续假装认真：“书上说，麒麟血可解百毒，麒麟角入药，能清心明目，治一治你爱胡说八道的毛病。”
逄楚之无语地眯起眼睛瞪她。
凌青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到底谁爱胡说八道？”
凌青淡定道：“反正不是我。”
对峙片刻，逄楚之忽然举起弓，对准了方才那只还没跑远的獐子。
他故意将手歪了一寸，猛地射了一箭。箭“嗖”地一声射偏，惊得那獐子瞬间没入了草丛深处。
他放下弓，转过头来，用委屈的语气埋怨道：“都怪你，存心打扰我，影响我发挥了。你赔。”
“……这也要我赔？你怎么不说你射艺不精？”
“你赔不赔？”
“……怎么赔？”
逄楚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从现在开始，陪在我身边，好好看我怎么给你打猎。不许说我坏话，也不许打岔！麒麟暂时给你打不着，我现在就给你猎头虎。”
说着，他轻喝一声“驾！”，便策马向密林深处走去。
凌青无奈摇头，只能催马跟了上去。
别说，逄楚之虽然口上说着自己箭术一般，但动起真格来，完全不在话下。除了刚才故意射偏的那一箭，之后几乎是箭无虚发，百发百中。
凌青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她刚才还觉得打猎没什么意思，可现在看到一只只猎物应声倒地，那种人类血液里原始的狩猎快感，还是让她热血沸腾。
她暗暗决定，等会儿自己也要试试。
“嗖———”
又是一箭。一只颇为难得的赤狐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逄楚之得意地回头看向凌青：
“姐姐！看我——”
话未说完，他却看着凌青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步窜过去，干净利落地捡起那只赤狐，扔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那身手之矫健，神情之专注，眼里丝毫没有他的英姿，只有地上的猎物。
逄楚之：“……”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不满地催马跟上去，抱怨道：“姐姐，猎物有的是，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吼——！”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
凌青和逄楚之猛地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瞬间都闪过了一丝兴奋。
逄楚之收敛了所有玩闹神色，夸张地用口型道：“大——猞——猁！”
凌青立刻点头，指了指方向。
两人默契地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树上。他们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摸了过去。
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果然看见一只体型健硕的猞猁，正弓着背，警惕地盯着什么。
两人此时快压抑不住狂喜了。
这可是极难遇到的猎物！
逄楚之迅速举弓搭箭，瞄准了那猞猁的脖颈。
“嗖——！”
箭矢如电，破空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箭射出去之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嗖！”
两支箭，一前一后，狠狠地钉入了那只猞猁的身体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