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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危机(四) 我的姐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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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秋猎结束。
清点猎物后,内侍高声念出今日名次。
逄楚之与李蔚宁的数量大差不差。但他最后猎下的那只金钱豹,却成了压倒性的战绩,让他今日拔得头筹。
李蔚宁看向并肩站着的逄楚之和凌青,微微一笑:“小叔今日终于发挥出了真正实力,真是不容小觑啊。”
逄楚之闻言,也回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带着遗憾:“也就这样吧,总体数量还是不如公主。看来明天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那就拭目以待了。”
李蔚宁说着,眼神却状似不经意地在凌青和逄楚之之间来回打量。
“不过………二位今天是吵架了?怎么没有往日那样熟络松弛。在这站了这么久,本宫也未曾见你们说句话。”
凌青和逄楚之微微一愣。
凌青心道,她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吧?这昭衍公主说的,好像她和逄楚之有多么亲密无间似的。堂堂一个公主,竟然也如此八卦。
逄楚之已经笑盈盈地接话:“狩猎一日,自然累得没精力说话。我们可不像公主,什么时候都精力充沛。”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际却在说李蔚宁像头用不完力气的牛。李蔚宁微微一笑,识趣地不再说话,转过了头去。
逄楚之脸上那副无所谓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周围顿时沉默,他与凌青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又立刻像被烫到一般移开。
李蔚宁倒也没说错,自从下午那个意外后,两个人尴尬地分开,便再也没说过话。
他们也懒得在对方面前故作坦然。正因为太了解对方了,都知道彼此心里正尴尬着。这时候的任何言语,都只会加剧这种尴尬。所以……还不如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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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篝火升腾。
洛清影和陆微坐在一起,一边烤着肉,一边不知说着什么。自从和好后,她俩总有说不完的话。
凌青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来了?”洛清影看见她,递给她一串肉。
凌青接过,一言不发地烤起来。
“就你一个?”洛清影拿手肘碰了碰她,“你的逄大美人不过来?”
凌青:“……他为什么要来?”
陆微在一旁添油加醋:“他不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着你吗?依我看,他恨不得被你拿根绳子绑在裤腰带上,寸步不离,那样他才最安心了。”
说着,她和洛清影对视一眼,两个人便开始噗嗤噗嗤地笑。
凌青:“…………”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腰带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逄楚之,永远在那不停地逼逼赖赖,絮絮叨叨地撒娇喊“姐姐”。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别闹了。”
她放下烤肉,认真看向洛清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
“你身为将军之女,此番又立下大功,不日便会有封赏,正是前途无量的新起之秀。你确定要在此时,就旗帜鲜明地站在昭衍公主那边,与太后和逄家背后的势力正面对抗吗?”
洛清影转动着烤肉,火光映在她英气的脸上,她的神色却异常坚定。
“其实,昭衍公主早就找过我了。”
她抬头,看着凌青和陆微。
“我与微微情同姐妹,她的愿望,我必会助她实现。既然二姐姐是为皇后一党所害,若不反击,她们迟早也不会放过微微。仅凭这一点,我也没有退路。”
她顿了顿,道:“昭衍公主对我说,女子立世不易。多少杰出女子,有野心却不被接纳,有能力却无用武之地。她说,她佩服我能在军营战场上闯出一番天地,但她也直言,若我一直安于现状,不寻求改变,那哪怕身上背上再多军功,最后也依旧是个没有实权的护军罢了。这宫闱,这天下,重重规矩,终将成为我的桎梏。而他们,也绝不会允许我一个女人真正站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洛清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可昭衍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不介意功高盖主,她只希望我越走越高,她,需要我的力量。而我,也真正看到了她的实力与格局。若这世上非要选一人尽忠,那只能是她。”
她说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微盯着那跳跃的火焰,眼睛渐渐湿润了。
凌青定定地看着地上。
前路昭昭,我自铿锵。哪怕她当惯了独行者,可这路上的同路之人越来越多,她不免心里泛起了感动。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篝火的烈焰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像燃起了两簇永不熄灭的星火。
她端起酒杯,敬向二人:“有你们在,我再不是当初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了。我相信,我们的目标,终会达成的。”
她微微一笑:“那就让我们,放手一搏吧。”
…………
另一边,逄楚之坐在不远处男席的篝火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隔着跳跃的火焰和喧嚣的人群,牢牢地锁在凌青的侧脸上。
那眼神专注而温柔,甜得能腻死人。
旁边的王谌:“……”
他无奈道:“喂,回魂了。”
逄楚之这才眨了一下眼睛,转头看他。
“看得这么专注。难道……你跟凌青表白了?”
“咳……咳咳咳!”逄楚之被一口茶水呛住,咳得满脸通红,“你胡说什么!”
“不是?那你为何比前几日更神神叨叨?”
逄楚之放下茶杯,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只是……想到了一些现实的问题罢了。”
“………比如?”
“比如……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
“我以前……”逄楚之的声音低沉下来,“只想着自己对她的心意,想着如何在保全她的情况下复仇,想着自己的大计如何往后进行。我满脑子都是我要如何,却独独忽略了她自己。”
王谌:“所以,你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逄楚之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却深深地看向远处的凌青。
“嗯。”他轻声道,“我想要成就她。”
“成就?”
“我的姐姐,饱读诗书,过目不忘,胸中有丘壑万千,实有宰相之才。可她却一直屈居于宫女的位置。”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并非瞧不起这个位置,我只是觉得,那样的才华,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应该登上更高的台阶。”
“我想让她不再对所有人弯腰行礼,也不再因我的家世而被人非议。我知道,她的思想与眼界,远高于我,我为此欣喜若狂。可唯独这与生俱来的门第,让世人总将我们分出高低,却偏要让她一人来承受那些非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听起来竟震撼人心。
“我想让这世人再不能将我们分出高低,我想撕碎这身将我与她隔开的枷锁。之后世人所言,不是再说她攀附于我……”
他一字一句道,清晰而坚定:
“而是说,我终于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立。”
此话说完,许久无声。
王谌看着他,他缓缓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逄楚之不由失笑:“怎么,难道我之前对她的喜欢,你都觉得是装出来的?”
“你太过小心谨慎,我以前甚至觉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一个人。因为那对你来说,是风险太大又毫无意义的事。”
王谌认真道:“但现在,我相信你是真的了。或许你也终于明白了一年前我曾和你说的话,为了回避痛苦而不去爱,只会让你失去感受美好的能力。希望你,能被她彻底治愈,彻底学会爱人的能力。”
逄楚之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许久,他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想我学会了爱人的能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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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秋狝。
逄楚之与李蔚宁的竞争,从一早就达到了激烈的程度。
两队人马跟疯了似的,你追我赶,互不相让。马儿也累的够呛,一日几乎踏遍了半个围场。
最终,日落时分,常公公清点完所有猎物,宣布了结果———李蔚宁以两只猎物的优势,拔得头筹,逄楚之屈居第二,回纥王子葛烈位列第三。
凌青明显注意到,太子与四皇子的脸色变得更阴沉。若说从前对李蔚宁只是忌惮,如今便是赤裸裸的敌意,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皇帝也一改昨日的阴沉,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好!好啊!我大盛有女如此,真乃国之大幸!朕的女儿骑艺超群,何其荣耀!回朝朕必要重赏!”
回纥可汗也笑着夸赞:“昭衍公主果然勇敢,丝毫不逊于草原儿女!”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带笑意,“葛烈,你还得继续练,本事还是不到家。若你妹妹在此,想必也能表现得很好。”
葛烈躬身:“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高座之上的太后微微一笑,看向逄楚之,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偏爱:“楚之也表现得很不错。哀家一直觉得他温柔有礼,平日里也只是练骑射练着玩,谁知道他的骑射竟也这般出众。”她鲜少如此明显地袒护一个人。
逄楚之躬身谦逊道:“谢太后谬赞,侄儿愧不敢当。”
皇帝也笑道:“太后所言不虚,楚之也确实是少年英雄,可堪大用。”
凌青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异样。
这次异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而是因为逄楚之。
毕竟当初说了要拿魁首,却还是差了一点点。他好胜心那么强,此刻表面平静,心里大概也难受吧?
要不要……安慰一下?毕竟她是他的队友。
凌青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
她本想悄悄拍了拍逄楚之的肩膀,安慰他一下。但不知怎么的,看着逄楚之那宽阔的肩背,她忽然有点心虚。
她像做贼一样,一点一点蹭过去,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她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哪里是轻拍,分明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
凌青:“…………”打得这么响,他会以为她在挑衅吧?
她快速收回手,眼神看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猎物发呆。
别回头……别回头……假装不是自己,要不然太尴尬了……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戳了戳自己。
凌青转过头去,正对上逄楚之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那笑容里,有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猛地靠过去,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凌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逄楚之低声,那声音低哑,带着些许暧昧不清的沙哑:“怎么?想安慰我?”
“…………”
“那为何要偷偷摸摸的,也不正大光明一些?幸好我看到你偷偷收回的手,要不然……”他俯下身子,嗓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念想,“就让你又躲过去了。”
凌青面不改色道:“安慰不就是这样?何况男女有别,我能安慰你一下,已经不错了。”
“哦……这样啊。”他轻轻一笑,“那好吧。那以后……你可得多安慰安慰我。”
凌青:“……其实你误会了。我刚才不是安慰你,纯粹就是手痒了想打你。”
两人趁着远处的喧闹,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斗嘴,那一点因为“意外”而起的尴尬,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些许。
这时,前面皇帝的声音洪亮地响起:“今日秋狝,圆满尽兴!明日启程回宫,今日剩下时间,诸位就痛痛快快地玩!今夜朕在主帐设‘庆功夜宴’,普天同庆,不醉不归!”
凌青和逄楚之悄悄对视一眼。凌青先一步避开,可不知为何,她竟也弯了唇角。一低头,耳根早已悄悄发烫。
帝王下令,营地自然沸腾起来。
远处,回纥的勇士们围着篝火跳起了雄健的舞蹈,大盛的将士们也学着模样,加入其中,边唱边跳。世家公子们或放出猎鹰,在暮色中追逐着林间的野兔,或策马奔腾,比试骑术。妃嫔女眷们则三五成群,坐在彩帐下,热络地聊着秋狝之事。
在另一片,是马球比赛。逄楚之和王谌同在一队,与另外几个年轻将领对垒。
逄楚之一身紧身骑装,更衬得身姿挺拔。他他纵马持鞠,直接带着球冲锋,那张本就艳丽的脸庞泛起健康的潮红,额角微微沁汗,引得场边不少女眷发出低低的惊呼。
王谌则沉稳许多,他守在后方,滴水不漏。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场面精彩纷呈。一个回合下来,逄楚之所在队伍以两球领先。
凌青站在远处,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真热闹啊,不像宫里那样死气沉沉。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没有那么多阴谋算计,是不是人和人之间,也能变得简单些?
但她很快又自嘲一笑———想什么呢?人性本贪,即便一群人都天真单纯,也总会有那么一个,率先动起愚弄他人的念头。而后,斗争便开始了,直到将所有人……
卷入其中。
——————
与此同时,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处密林深处。
李景诚一脸阴沉地站在林下,脚下,一个黑影跪伏在地。
“起来吧。”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身上装扮,竟赫然是常年留守渭北草原的奴仆装扮。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李景诚冷声道,“本殿与太子将你们十几个人安插在这里多年,今日,也到了用你的时候了。”
那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抱拳低头道:“属下在此韬光养晦多年,日日习武,只为有朝一日能为殿下所用。殿下有何指示,属下万死不辞!”
李景诚脸上浮现出几分狰狞:“若不是眼下情况危及,我也实在不想动用你们。可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父皇因为昨日韦照一事,也疑心了我,我必须要撇清嫌疑。”
“四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利用沙狼族逆党来陷害我吗?那你们就穿上沙狼部的服饰,用沙狼部的武器,直接朝宾客席放箭,制造出沙朗部不满大盛与回纥交好的假象。然后……朝本殿放箭,射中本殿的胳膊,做出想杀本殿的表象。然后,你们便按照本殿给的路线撤。”
他恼怒道:“父皇不是疑心我吗,那我就自己受伤,这次我看他们还能不能把这口锅扣在我头上!”
“是。”
“当然,若只是撇清嫌疑,不需要你们出动所有人。”
“四殿下何意?”
“既然是沙朗部人偷袭,那误杀几个人也是正常的吧。”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他不是一向趾高气昂,一心想压我一头吗!杀李蔚宁我没那个本事,杀个逄楚之还不行吗?明日,我就要他——没命回京!”
那死士听完,猛地抬起头:“那……太子殿下可否知晓此事?”
四皇子脸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强撑着语气道:“自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不必管这些,只管按我所言行事即可!”
“……是。”
——————
这边马球赛已经结束。
对面几个将领早已汗流浃背,累得不行。但逄楚之却只是微微出汗,额角几缕湿发贴在颊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风流不羁。
他径直走到凌青身边,那双潋滟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上那种冷香味,在运动过后似乎变得更为浓郁,带着一丝侵略性。
“姐姐,”他微微俯身,撒娇道,“我刚刚是不是很英姿矫健?”
凌青看着他前一瞬还纵横马场,下一瞬就变脸撒娇的模样,无语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
逄楚之眼睛一亮,顺势低下头,微微侧脸,将额头凑到她面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她替他擦。
凌青:“…………”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捏着手帕,轻轻替他拭去额角的汗珠。
就在她微微仰头,手腕拂过他脸颊的瞬间,她压低了声音道:“公主那边来传话,四皇子果然沉不住气,动用了安插在渭北的那批势力。如此草率冒失……太子应该不知情。”
逄楚之擦汗的动作瞬间一顿。他眼里原本的娇态尽数褪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锋芒与阴鸷。
“哦?”
他声音仍是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之意。
“所以……他是想对昭衍下手,还是我?”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该阻止他。”
“当然。”逄楚之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阻止他,还有什么好戏可看?他虽然蠢,却也知分寸,不会滥杀无辜。,他想杀的,唯有我们几个而已。”
凌青点点头,眼神一凝:“所以,将计就计。那……我可得好好安排一下了。”
…………
夜幕降临。
篝火熊熊,照亮了夜空。大盛的丝竹乐与回纥的冬不拉齐鸣,歌舞升平,一派繁华喧嚣。宫女们穿梭其间,将美酒佳肴源源不断地送上。
最高位上,皇帝与可汗推杯换盏,笑声爽朗。
下首,陆微端起酒杯,遥遥对着一个方向敬了一杯。洛清影看着她回敬,两个人脸上眼中皆是默契。
葛兰公主今晚也来了。她明明还没彻底痊愈,却依旧跟没事人一样,在那笑嘻嘻地到处说话。不过她还是顾忌着凌青给她的医嘱,不能吃发物牛羊肉,也不能喝酒。
她扒拉了几口清淡的粥,又凑到凌青那边,给她展示自己乖乖遵守医嘱。凌青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众人都在嬉闹,周围欢声笑语一片。
可不知为何,李景诚却莫名有些焦躁不安。
他此时心中既有即将得手的兴奋,可又隐隐担忧皇帝是否会察觉异样。
应该……不会吧?
韦昭已被禁足,外面加强了重兵看守,却还有沙狼部潜入突袭。父皇必然会觉得这波沙狼部人早就潜伏在此,应当不会怀疑他。可不知为何,那股隐晦的不安却始终盘旋不去。
就在这时,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微笑着说道:“陛下,今日秋狝圆满,众卿都颇有收获,不如趁着这兴头,嘉奖一番此次表现突出之人?”
皇帝闻言,捋须一笑,朗声宣布:“太后所言极是!此番秋狝,不仅是为了锻炼将士,更为了彰显我大盛国威,与回纥友邦互通有无。朕心甚慰!今日诸位狩猎有功,朕自当论功行赏!”
李蔚宁微微一笑,立即上前领赏谢恩:“儿臣恭贺父皇,此番秋狝盛况空前,皆是父皇自小教导射猎之功,儿臣耳濡目染,方才小有成就。只愿皇祖母、父皇、母后永享安康,大盛江山永固!”
皇帝龙颜大悦。
接着,便是逄楚之。他缓缓起身,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一步一步走向前面。
李景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紧紧攥着酒杯,心中默念着:“快了,快了……!”
逄楚之的步履平稳依旧,挺拔的身影在火光下镀上一层金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一步……两步……
李景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马上……马上就要到那个地方了!那是一个远离宾客席,位于高台边缘的台阶。只要他踏上去,埋伏的箭手就会将他射成刺猬!
就在逄楚之缓缓抬起脚步,即将踏上台阶的一瞬———
“有刺客!”
一道清亮的声音,猛然打破了喧嚣,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有刺客要刺杀陛下!快来护驾!”凌青猛地从席位上站起,指向高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