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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舆图 你又在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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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陆微照常去给皇后请过安,便往回走。
自从凌青搬去了掖庭的尚宫住处,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虽说送别时表现得大义凛然,但夜深人静时,还是难免有些小小的难过。
不过今日请安时,她听到满宫上下的宫人都在谈论凌青,言语间尽是敬佩和惊叹。他们说这位新任凌尚宫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不过几日,便将尚宫局上下梳理得井井有条,叫人不敢小觑。
陆微听了,那点离别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她就说嘛!她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在陆府的时候,她就觉得凌青绝非池中之物,有一天定会出人头地。况且,凌青虽然当值忙碌,却还是会抽出时间回来看她。
好姐妹飞黄腾达,还能和她见面,这就足够了。
她正心情颇好地往回走,忽然,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陆微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是陆皎。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可她们从前在陆府时就恨得要死。如今入了宫,两个人更是心照不宣地将对方当做陌生人。这一年多来,她们在宫中碰见过数次,却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她今日是……吃错药了?
陆皎看着她,眼中似乎也闪过一丝犹豫,但许久过后,她还是缓缓地弯下身子,福了一礼:“臣妾……拜见婕妤娘娘。”
陆微顿时如临大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这是做什么?”
陆皎站直了身子,低声道:“我……我在这里等了许久,我有话想与你说。”
“我和你有什么事能说?”
“我知道,你我自小便互看不顺眼。你在意的是二姐,而我屡次三番地针对她,忤逆她,你心里恨我也是应该的。”
陆皎的语气竟出乎意料的平静:“但如今,父亲已死,陆家覆灭。这宫里,便只剩下你我二人。纵使你心里再不情愿,但你也得承认,你我之间,终究是连着血脉。”
难不成她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恶心人的话?
陆微冷漠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也知道,我之前实在蛮横愚蠢。所以这入宫的一年以来,我开始学着夹紧尾巴做人,只求能保住自己一条命。我无心与你争宠,更无意算计什么。我知道,你有倾城美貌,圣眷在身,我本就不如你,所以也从不敢奢求。”
陆皎说着,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可你这一年,被明的暗的害过多少次,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在这后宫之中,没有依靠,又单打独斗,只会死得更快。”
“……这又与你何干?”
“你还不明白吗?”
陆皎抬起眼,直视着陆微,语气变得急切了些:“你我在这深宫之中,都没有真正的盟友。你如今虽然有婕妤之位,可背后还是没有家族支撑啊!凌青虽当了尚宫,可她毕竟不在你身边,那些想害你的人只会更加猖狂。而我,不过一介美人,更是只想保住自己的命。哪怕我们私底下关系差劲,可在外人眼里,你我始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陆家姐妹。那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能摒弃前嫌,联起手来?至少,做个同盟,若真有人要下手陷害,彼此也能有个照应,不至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陆微沉默了。
自从经历了茵美人的事情,她再也不会相信后宫中人任何一句鬼话。更何况……这番鬼话还是从陆皎嘴里说出来的。
她信她个鬼。
“是啊,后宫里牛鬼蛇神,个个都想害我。”陆微忽然笑了,笑容却越发的冷,“既然如此,你还是离我远些好。省得他们想害我的时候,把你也算进去。到时候你这条最想保命的小船……恐怕就得先一步掉进浑水里喽。”
说完,她不再理会陆皎,转身就走。
“你———”陆皎急急转身,“你是不是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你———”
“我不明白又怎么样,反正我死了就死了,只要你自己明白就好。”
陆皎看着陆微决绝的背影,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又掠过一丝冷光,仿佛今日陆微的拒绝,丝毫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就这么看着陆微的身影,越走越远。
…………
陆微回到凝香殿,越想越气。
她真是不知道陆皎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跟她说那些话的!两个人之前闹得这么难看,如今却想要结盟了,这是把她当冤大头吗?
可惜凌青不在,否则她非要好好跟她吐槽一番不可。她也不明白,陆皎这个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示好?求饶?还是又有什么新的阴谋?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殿门外忽然传来常公公的声音。
“圣旨到——凝香殿明婕妤接旨——”
陆微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婕妤陆氏,柔嘉淑顺,性行温良,入宫以来,克娴于礼,今特晋封为‘嫔’,钦此!”
明嫔……
陆微愣愣地跪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常公公把圣旨塞她手里,她脑子里还懵着。
怎么突然封嫔了?
她最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难道……是因为凌青当上了尚宫,所以陛下也顺道升了她的位分?
她站起身,将一锭早已备好的银子塞到常公公手里,恭敬道:“多谢公公。只是不知,陛下为何忽然……”
常公公笑呵呵地收了银子:“娘娘圣眷优渥,深得陛下圣心,晋升位分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奴才在此,先给明嫔娘娘道喜了!”
陆微知道从他嘴里也问不出什么实话,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让人将他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
没过多久,皇后那边又派人送来了赏赐。
陆微打开送来的描金漆盒,只见里面是一套华美的朝服。
那是一件用云锦织就的翟衣,石青色的衣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翟鸟纹样,领口和袖口则用赤色镶边,华贵而不失端庄,正是嫔位才能穿戴的服制。
皇后身边来的大宫女放下东西,只说了句“娘娘还有要事,奴婢先行告退”,便匆匆离去了,连口茶都没喝。
这急匆匆的,不想逗留一刻的态度,是生怕陆微看不出皇后和她避嫌呢。
陆微无奈,只能仔细翻看那套华贵的衣服。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这位看似端庄仁厚的皇后,才是幕后一直算计自己的人。这衣服,她也得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才行。
她拿起那件翟衣,正要细看,却忽然发现,在衣服的下面,还压着一个精致的木匣。
“……这是?”
打开木匣,一套流光溢彩的头面静静地躺在其中。那是一整套赤金打造的头面,嵌着鸽血红的宝石和圆润的东珠,最奇特的是,其中一支主位的金步摇,被打造成了层层叠叠的重瓣醉芙蓉样式,花蕊中镶嵌的宝石在光下流转着魅惑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当上了嫔位就是不一样。这华服和从前不同也就罢了,皇后竟还专门送上了如此珍贵的首饰。
只是……这醉芙蓉花样的步摇,样式实在太过特殊,一般的首饰里很少见到这种繁复又张扬的图样。
不知为何,她心里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凝云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娘娘,这套头面可真漂亮。那您晋封那日,可要戴上?”
陆微看着那支醉芙蓉步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先收起来吧,暂时不戴。”
皇后送的东西,不得不防。上次的衣服一事,她就已经长了记性。这一次,她宁愿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也绝不会轻易戴上。
——————
临风茶楼三楼。
暮色四合,烛火微明。
逄楚之推门而入。屋内,洛清影和王谌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谌转过头来:“回来了?陈靖川和陈若薇那边,可都谈妥了?”
“嗯。”
逄楚之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按着蹙起的眉心,叹了口气。
“江南盐政之事,总算是尘埃落定。户部新任的盐铁转运使,是我们的人。从此,大盛的钱粮命脉,便有三分之一握在了我们手里。”
“真的?”王谌眼中一亮,“如此甚好,那你还有什么可愁的?”
“可……”逄楚之抬眸,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洛清影,“光有钱粮,还远远不够。我们手中,并无实在兵权。昭衍公主门下虽有三千门客,遍布朝野,可终究是虚名。依我看,眼下能动用的,也唯有北境兵了。”
洛清影冷冷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戳穿道:“我看你是早就打上了我洛家的主意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从我父亲奉旨率兵,前往北境抵御突厥蛮子的时候,你就算计到今日了?”
“没有的事。”逄楚之微微一笑,似乎在说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在想,洛将军虽依旧勇冠三军,但毕竟年事已高,早年征战沙场又落下不少旧伤,这北境苦寒,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是。父亲早就有意上书,辞去大都护一职,解甲归田,回到京城颐养天年。只是他一心效忠陛下,从不参与党争,所以陛下才迟迟不肯放他归京。”
逄楚之心中了然。皇帝当然不可能放人。如今朝中大权半数都在他逄家手中,朝堂势力也大都偏向太子一党,好不容易有个手握重兵、却又只知忠君的洛远,皇帝自然要将他牢牢抓在手里,当做最后一张底牌。
洛清影继续道:“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想到了。父亲因为当初将我强行带去北境,心里一直怀有愧疚。若是我亲自去央求他,再向陛下面陈,言明我愿意替父从军,承袭洛家军的帅印,以女儿之身继续为陛下镇守国门……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加上我洛家军历来只忠于皇帝的立场,陛下与父亲,至少有八成的可能会答应。”
“真的?!”逄楚之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光亮,“既然如此,我便帮你。待你拿下北境兵权之后,我会借口突厥异动,请旨召洛家军主力三万精锐铁骑入京,编入京畿十二卫整训,以震慑突厥、吐蕃,届时,这京城里,便也有了我们自己的兵力。”
“可是……”
一直沉默的王谌忽然开口,他看向逄楚之:“北境兵若要大举入京,朝廷的军需转运,必须途经北境三州。这三州的舆图,如今还在兵部职方司的府库里锁着,没有它,运粮的官道、驿站、暗桩都无从知晓。若是绕路,别说三万大军,就是三千人,也未必能安然抵达长安。”
说到这个,逄楚之的脸色忽然一僵。
舆图……他当然知道。
当初,他便是为此设局,威胁了兵部职方司的郎中,拿到了了舆图。可舆图到手,却无法传出戒备森严的宫内。情急之下,他利用了凌青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将整幅繁复的舆图都记在了脑子里……
但……
不久之后,洛清影先一步离开。
雅室的门被关上,王谌才压低了声音,沉声道:“逄楚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若是真心想与她在一起,就不该再从她身上打这舆图的主意。”
逄楚之蹙眉:“我……我当然不想让她再难过。她好不容易才对我敞开心扉,若是我再………”
就这样吧,就当凌青并未见过那副舆图,就当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大不了,再派他的心腹霍铮重新临摹图,这次,他亲自去带出宫外。
可念头未落,听风忽然闯了进来。
“公……公子!”
“怎么了?”逄楚之蹙眉道。
“刚刚那边传来消息,霍铮被人暗算,受了重伤!”
“……你说什么?!”逄楚之猛地站起来。
霍铮一直是他的心腹,身份隐秘,并无官职,为何会被突然暗算?
难道……有人盯上他了?
那么,此刻再用旧计盗图,无异于自投罗网。
王谌抬眼道:“那……”
逄楚之眼中露出了几分挣扎之色。
为了大局,为了母亲和阿姐,为了这么多年的筹谋,为了他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真的……别无选择。
“我……我去问问姐姐。”
“可是……”王谌皱眉道,“虽然此事于她无损,但到底还是利用……”
“可这是眼下最快、最好的法子!”逄楚之心烦意乱,“若是重新谋划,不仅耗时耗力,更可能错失良机,对大局不利。”
“可你有没有想过。”王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若是凌青知道了呢?你们没有感情的时候,你利用她,尚且能说是权宜之计,顶多算你缺德。可如今,你们的感情已到了这一步,即便还不是恋人,也早已是挚友。你却还要为了你的大局,再次算计利用她……逄楚之,这就纯粹是你该死了。”
逄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低声道:“我不会让她知道的。此事过后,我会将这一切都处理干净。此事……是我对不住她,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弥补她。当然……你,也得替我瞒住!”
王谌看着他眼中的偏执与疯狂,无奈地摇了摇头。
————
凌青今日倒没留在屋里看账本,而是亲自坐镇,盯着底下人筹备冬至大宴。
她正站在殿廊下,手里拿着一份乐舞司呈上来的节目名录,细细审看。
这时候,一个女官捧着几卷布料,行色匆匆地从旁边路过。
凌青眼角余光扫过去,认出这正是她上任第一日,帮着捡拾散落卷宗的那个小女官。
“等一下。”凌青出声拦住她,“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那女官连忙抬头,见是凌青,吓了一大跳。她赶紧行礼:“下官孟守真,参见尚宫大人。”
“无需多礼。”凌青摆了摆手,“我记得你是尚宫局的人,怎么捧着尚服局的衣服?”
孟守真抱着布料,有些为难地回道:“回大人,方才尚服局那边派人来说,给新晋的明嫔娘娘准备的册封礼服,皇后娘娘那边已经直接派人取走送过去了。可皇后娘娘又顺道问起,说今年冬至大宴上祭祀要用的‘五色云纹祭帛’迟迟没准备好,杨尚服正急得焦头烂额,叫下官过去帮忙理一理积压的绣活图样。”
听完,凌青的眉头微微蹙起。
尚服局的差事,她杨尚服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怎么还要从尚宫局调人?六局各司其职,若是每个人的差事都要旁人帮着办,那还如何得了。
算了,她今日正好将手头的事都分派了下去,也没什么事可干,不如就她自己过去看看。
她对孟守真说:“你把东西放下,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尚服局那边,我亲自去看看。”
“这、这怎么敢劳动大人!”孟守真道。
“无妨。”凌青淡淡道,径直迈步朝尚服局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进尚服局的门,凌青就险些被人撞个正着。
这里的气氛远不如尚宫局那般井井有条,宫女绣娘们来来往往,一个个都像是脚下生了风,风风火火,急得满头是汗。
尚服局的掌事杨尚服一见凌青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呀,凌尚宫,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同为正五品,虽尚宫的确为六尚之首,但杨尚服这般姿态,未免也放得太低了。
凌青不动声色,也还了一礼:“听闻杨尚服这里忙不过来,我正好闲着,便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哎哟,您瞧您说的,这可真是折煞下官了!”
杨尚服受宠若惊地将凌青往里引,一边走一边叹气:“还不是为了这冬至大宴的事!您是不知道,这千头万绪的,又要给各宫主子们赶制冬日新衣,又要预备大宴上用的织物,人手实在是周转不开啊!”
凌青跟着她往内室走,只见几个绣娘正围着一张大案子,上面铺着一幅巨大的绣图,竟是一副“九九消寒图”。
这幅图,便是从冬至起数九,每日填画一支梅花,画上八十一朵,春天便差不多来了。冬至大宴上摆出此图,的确有意义。
杨尚服指着那案子,愁眉苦脸道:“凌尚宫您看,就为这幅图,各宫娘娘们各有各的喜好,送来的绣样什么样的都有,光是这梅花的样子,就有十几种式样,所以绣娘们到现在还没定下稿来呢!”
凌青看了一眼,道:“既然选谁的都会得罪别人,那干脆就用九九消寒图最古朴的单瓣素梅,别为了创新惹得其他人不痛快。”
“是,那就听尚宫的。”杨尚服连忙一笑。
但紧接着,她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一旁的架子前,从一堆卷轴中抽出一份来,在凌青面前展开。
“还有,大人您看………这是今年冬至祭天敬祖要用的祭帛纹样定册。我朝冬至祭祀,历来崇尚节俭敦朴,忌奢靡之风。往年的祭帛纹样,都取自先贤图谱,以素色云纹为主。可今年……您看,这是少府监织染署送来的新图样,醉芙蓉纹,意为‘富贵长醉’,意头虽好,可这花样妖娆繁复,用在祭祀大典上,是不是有些过于张扬了?”
“醉芙蓉?”
“是啊。”杨尚服将那画着醉芙蓉纹的图册捧到凌青面前,为难道:“您是尚宫局之首,统管六局,这事……下官实在不敢擅专,可若是按旧例驳回,又怕违逆了上头的意思,还请您给拿个主意。”
凌青的目光落在那份图册上,只见上面用浓墨重彩绘着层层叠叠的醉芙蓉,其画风精美,但确实与祭祀的庄严肃穆格格不入。
而就在凌青低头审视图册之时,她没有看到,杨尚服脸上那一霎那的笑容。
就在这时———
旁边有个绣娘,拿起一件用金线绣满醉芙蓉纹样的外袍,快步从凌青身后走过。走到门口时,她像是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的衣服恰好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杨尚服不耐烦地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反应过来,大声呵斥道:“你怎么走路的!”
绣娘抱着那件华贵的外袍,吓得脸色发白:“我……我不是故意损坏给明嫔娘娘的冬衣……”
“好了!”杨尚服立刻打断,厉声喝道:“还不快拿下去打理好,若是弄脏了,仔细你的皮!”
“是……是……”绣娘连忙拿着衣服退下。
就在这时,凌青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向那个绣娘。
杨尚服心内一紧,连忙将图册往凌青面前又送了送:“大人,您看这祭帛纹样的事……”
凌青的视线从那件一闪而过的绯色外袍上收回,最终,落回到了杨尚服的脸上。
她顿了一下,缓缓道:“祭祀乃国之大典,礼法为重。一切,按祖宗旧制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