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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从任务 贺清嶂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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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嶂睡的还是初中时那间屋子，就在段澜瑞的卧室旁边。
等他洗漱完出来，段澜瑞早抱着被子厚着脸皮躺上了他的床，还占了大半个位置。换作平时，贺清嶂肯定二话不说，一脚就给人踹飞十米远。可也许是真的太久没见，心里那份黏糊糊的亲近感，硬是压过了惯有的嫌弃。
贺清嶂把到嘴边的那句“滚蛋”咽下去，绕到另一侧掀开被子。
段澜瑞本来都做好装死尸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准备，没成想他等了半天没等来贺清嶂一句骂不说，对方还就这么干干脆脆地在他旁边躺下了。
他一时间有些惊奇，惊奇之后就是欣慰。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人和事儿，就连贺清嶂现在都会煽情了。
贺清嶂刚躺在床上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侧头就对上段澜瑞慈父般的眼神，他一愣，蹙眉道：“你有病？这么看我干嘛？”
“……”
段澜瑞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看着贺清嶂提议道：“过几天咱俩回趟学校吧，毕业以后我也好久没去了，听他们说招生要求又变高了，真要应了老班那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了。”
贺清嶂拉被子的手一顿，眼帘往下掉了半截，声音冷硬：“不去。”
“操，”段澜瑞觑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没有点情怀啊？那可是咱们的青春岁月，人这一辈子最最年轻气盛、最最傻逼的时代全搁那儿了。”
段澜瑞用了两个“最最”，足以表达他对回校这件事儿的在意，不过贺清嶂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去。”
“为什么不去？”段澜瑞不死心地追问，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
“没有为什么。”贺清嶂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脸上，声音有点低，“情怀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而且过去的都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你不懂，”段澜瑞难得认真起来，“人这一辈子能那么纯粹的日子，也就那几年了。等到步入社会以后就什么都变了，别人变了，自己也变了。只有回到学校门口，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八岁。”
“怎么？十七八岁的你是死在那儿了吗？”贺清嶂睁眼侧头看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酸了？”
“这叫感悟人生……算了。”段澜瑞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什么，反正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又不懂。”
“你又哪看出来我没心没肺了？”
“你难道很有心吗？”段澜瑞反问。
贺清嶂张了张嘴，发现还真找不到话来反驳。
段澜瑞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有心的人能干得出来你干的这些事？当初一声不吭买票回伦敦就算了，你他妈还把电话卡给掰了，要不是我主动通过你爸妈联系上你，你他妈恐怕早就把我这号人忘了。还有……”
段澜瑞开始在一旁细数他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儿，贺清嶂却没心思再去听。
仓促回伦敦、掰电话卡，这些具体的字眼和事迹再次被提及，贺清嶂脑子里又开始不可控制地想到某些人和某些事。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大半个头，心里有点烦躁。
段澜瑞张着嘴巴叨叨了半天，也没听见旁边人回话，他疑惑地侧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贺清嶂已经闭眼了。
“……”
合着我白扒拉这么多了。
他动手用力推了推贺清嶂的肩膀，发现贺清嶂怎么也不睁眼后叹了一声，妥协道：“醒醒，我不逼你去了还不行吗。”
贺清嶂闭着眼睛不说话。
段澜瑞凑近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幽幽开口：“再不醒我要往你耳朵里吐口水了。”
话音刚落下，贺清嶂立马把头向右撇了一大截，动作快得段澜瑞能听见一声脖颈转动的“咔嚓”声。
段澜瑞乐了，又伸手晃了晃贺清嶂的肩膀：“快睁眼，等我问你个事儿你再睡。”
他缠人的功夫着实有一手，贺清嶂知道今天不睁眼是过不去了。掀开一条缝看他：“有屁快放。”
“我是真有事问你。”段澜瑞嘿嘿一笑，把他歪过去的头掰回来，“你这次到底答应了你家里什么条件，他俩才同意让你回来？”
以他对贺清嶂家里人的了解，贺清嶂想要独自回伦敦这事儿压根不可能。毕竟贺清嶂在贺家那简直是升级版的“耀祖”，当初他家里人愿意让他在国内上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贺清嵊在这边，两个人能有个照应。
不过贺清嵊高考后回了伦敦，贺清嶂家里就一个劲勒令他也跟着回去，一天几十个电话，那都是常态，各种伎俩层出不穷。
段澜瑞实在是好奇，贺清嶂到底答应了他那对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的父母什么条件，才能让人舍得他一个人回国。
贺清嶂眼皮本来还倦倦地耷拉着，听了这句话，眼皮往上一抬，瞳孔也缩了缩。
要是段澜瑞不提，他都差点忘了还有条件这一回事儿了。
想到他回来时他爸给他说的那些话，贺清嶂脸色慢慢由白转青。
段澜瑞看他表情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事，八卦道：“说说呗，让你干嘛？”
“问这干嘛？”贺清嶂把脸埋在被子里，“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
“该不会是勒令你必须给他揣个孙子回去吧？”段澜瑞猜测道。
“想哪儿去了。”贺清嶂斜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木着脸道，“他倒不是要孙子，而是让我给人当孙子。”
他爸的原话现在还清晰地在耳边回放：“你真要回去，我也不拦你。条件就一个，帮我照顾个人，横竖你回去也是闲着，就一年。一年后，天高海阔，你想怎么玩，我跟你妈绝不管你。”
贺清嶂按照他爸的原话给段澜瑞复述了一遍，提到那个条件的时候，脸色青白交加。
段澜瑞震惊地一把拽住他半条手臂，尾音都飘了起来：“疯了吧？要你照顾别人？你他妈能照顾好谁？”
真不怪他反应过激，实在是他对贺清嶂那是再了解不过。一直以来，这人走到哪不是别人伺候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粗活累活不说，就连动脑子的事都有别人帮他，吃错药了才会想着让他去照顾别人。
“到底谁这么想不开，要让你去照顾——不是，到底谁这么惨，要被你照顾？”
贺清嶂被他损得脸一黑，抬腿就往段澜瑞腿上踹了一脚：“滚。”
他才是照顾人的那个，谁更惨不是一目了然。
段澜瑞摸了摸被踹疼的小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好奇道：“那人跟你家什么关系？”
“不知道。”贺清嶂盯着天花板。
“多大年纪？”
“不知道。”
“……男的女的？”
“……”贺清嶂没说话。
段澜瑞愣了一下：“我操，你别告诉我你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当时没听进去。”贺清嶂搓了把脸，他那时候的心情堪称五味杂陈，一边是即将回国的欣喜伴随着某些复杂情绪，一边是对自己竟然要给人当“丫鬟”这事儿的震惊，真没心思再去听“雇主”的任何信息。
段澜瑞觑了眼他的脸色，还是安慰了下他：“其实我觉得这活你还是挺拿手的，能动手就不动嘴，其他的爱谁谁，他还真能给你气受不成？”
“我才没这么暴力。”他虽然有时候人是浑了点，不过还是懂得分寸的，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他爸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的人，怎么说也不能弄得太难看。
贺清嶂叹了口气，只能期望那个即将被他“照顾”的人性格最好能乖得跟个人机一样，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双方都难过。
🌙
两人第二天起得很晚，不过舒淇还是交代阿姨留了早餐。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米粥，配着清炒时蔬、酱肉包和一碟蟹黄汤包，都是贺清嶂以前爱吃的口味。
贺清嶂今天已经彻底调整了过来，身上没了那种若有若无的颓感，整个人看着都鲜活了不少。他坐在餐桌前，夹起一只蟹黄包咬开，感慨了一句：“还是熟悉的味道。”
“做饭的张姨一直没换，味道能不熟悉吗？”段澜瑞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上下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抓起一个酱肉包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规划？”
“没。”贺清嶂摇头，慢条斯理地喝粥，“走一步看一步吧，没什么好规划的。”
毕竟这人生只要一规划，命运就他妈知道该怎么弄你了。
口袋里不合时宜传来消息提示音，贺清嶂掏出手机扫了一眼，脸瞬间垮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发了条语音过去：“行，等下就去接人，你放心。”
“谁啊？你爹？”段澜瑞叼着包子问。
贺清嶂点头，“嗯”了一声。对面又一连弹出五六条语音加文字，事无巨细地询问加叮嘱。贺清嶂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言简意赅地应付着，心想到底谁才是他爸的亲儿子。
段澜瑞探头瞥了一眼两人的聊天记录，啧了一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你闭嘴。”
“我偏不。”段澜瑞坐回椅子上笑道，“以你爸对这人的重视程度，我目前有两个猜测。第一，这人肯定是你爸妈哪个亲戚或者老朋友的孩子，拜托你照顾；第二，也是最有可能的，这人是你爸妈看好的未来儿媳妇，想着让你俩趁现在多磨合磨合呢。”
贺清嶂本来就没指望段澜瑞这张嘴里能吐出什么高见来，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在屏幕上戳了戳。
“你别不信，”段澜瑞没等来他的回话，正想再跟人具体分析分析，就见手机里弹出一几条新消息。
他一愣，打开来一看，发现是一些链接：
［性缘脑治疗手册：你是不是看谁都像能处对象。］
［性缘认知偏差：临床评估与干预指南。］
［性缘认知模式：觊觎社会认知理论的矫正路径。］
［性缘关系认知障碍：试车与认知重构。］
“治治你的性缘脑吧。”贺清嶂认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