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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空下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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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时，菜一几乎没碰她的粥。护士来带她去陈医生办公室时，她的手冰凉得像死人。
"要不要我陪你？"我拉住她。
菜一摇摇头，挺直腰板跟着护士走了。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照片上那个医学生的影子。
柳溪突然开口："校长说，勇敢的人会把恐惧折成纸飞机，从最高处放飞。"
"这次她说得对。"香薰罕见地没有对物品表白，而是认真地看着我。
一小时过去了，菜一还没回来。我开始坐立不安，手指在墙上画出一连串扭曲的星星。
突然，我的左手开始剧烈抽搐，它挣脱我的控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停下！"我对着左手大吼，但它充耳不闻，继续拍打我的大腿。这是近期最严重的一次发作，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病情在恶化。
护士闻声赶来，按住我躁动的肢体："张朵！冷静！"
"菜一...陈医生..."我在挣扎中挤出这几个字。
"陈医生在处理紧急情况，你先管好自己！"护士给我注射了镇静剂，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而柔软。
等我再次清醒时，已经躺在病床上，窗外是深沉的夜色。菜一坐在我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但嘴角却挂着微笑。
"你醒了！"她握住我的手——两只手都很安静，没有反抗。
"发生了什么？"我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菜一的眼睛亮了起来："陈医生她...她查到了我的学籍记录。原来她和我是一个医学院毕业的，算是我的学姐。"
我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所以...她要把你赶出去？"
"不，"菜一摇头，"她问我愿不愿意帮她整理病历...说我的专业背景可能会有用。而且..."她压低声音，"她允许我每周合法地给小林带三次药，只要在监督下。"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只喜欢看我们出丑的陈医生？"
"她说...她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总忍不住盯着我看，"菜一困惑地皱眉，"不是因为我的'症状'有多不堪，而是因为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害怕成为的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医生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疲惫不堪，白大褂皱巴巴的，手里却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醒了？"她问我，语气比平时柔和，"你的肢体异己症又发作了，需要调整用药。"
然后她转向菜一："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两小时。有很多病历需要重新分类。"
菜一点点头，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彩。陈医生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对了，张朵...别再往墙上画画了。如果实在想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素描本，"用这个。"
我和菜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开，然后同时转向对方："她是不是也被传染了精神病？"
夜深了，307病房回荡着柳溪梦游的呓语和香薰对枕头的轻声告白。菜一在上铺翻来覆去，最后又爬下来挤到我床上。
"张朵，我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她在黑暗中轻声说，"就像黑夜里的第一颗星星。"
我握紧她的手，没有告诉她今天我的左手试图掐死我自己。有些战斗需要我们独自面对，但至少在这个拥挤的病床上，我们不必独自害怕。
第二天早上，当菜一跟着陈医生去办公室时，柳溪突然清醒地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治愈别人的过程，就是治愈自己。"
香薰抱着她的早餐盘点头："多么深刻的领悟啊，就像这根勺子的弧度一样完美。"
而我，则开始在新的素描本上画星星——为菜一，也为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菜一已经连续一周每天上午去陈医生办公室"帮忙整理病历"了。每次回来，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恍惚，多了几分专注。
"她到底让你整理什么？"第八天早晨，我终于忍不住拉住准备出门的菜一。
菜一咬了咬下唇："病历...也不全是病历。有些是她读书时的笔记，还有一些..."她突然压低声音，"张朵，你见过陈医生办公桌上那个倒扣的相框吗？"
我摇摇头。每次去陈医生办公室，我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控制自己不要往墙上画画上。
"昨天我...我不小心碰到了它，"菜一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没等她说完，护士就来带她去办公室了。菜一匆匆塞给我一张折叠的纸条，神秘地眨眨眼。
我等到护士走远才打开纸条，上面是菜一潦草的字迹：「照片上是陈医生和一个脸部烧伤的女孩，背面写着'永远记住真实的样子'。午休时屋顶见。」
我把纸条嚼碎咽了下去——在精神病院，这是保守秘密的最佳方式。
午休时分，我假装梦游溜上了屋顶。菜一已经在那里，背对着门，仰头看着正午刺眼的太阳。
"你会瞎掉的。"我站到她身边。
"太阳的斑点是最完美的皮肤病，"菜一喃喃道，"不像那张照片..."她转向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那个女孩的脸...像是融化的蜡烛。"
据菜一描述，照片中的陈葱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搂着一个半边脸严重烧伤的女孩，两人都穿着校服。奇怪的是，陈葱的表情几乎是...幸福的？
"然后呢？"我追问。
"陈医生回来了，我赶紧把相框放回去，"菜一咬着指甲，"但她肯定知道我看到了。她整个上午都在发抖，开错了三次药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