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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命运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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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会议后的第三天，一位陌生的中年妇女出现在307病房门口。她穿着朴素的灰色套装，手里抱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裹，眼睛不断打量着病房的每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薰薰？"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香薰正蹲在墙角和她最新爱上的拖把说话，闻声转过头。下一秒，拖把"啪嗒"一声倒在地上，香薰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姑姑？"
妇女——香薰的姑姑——快步走进来，却又在距离香薰两米处停下，仿佛不敢靠得太近。她的目光扫过香薰病号服上缝制的各种草药袋，嘴角微微抽动。
"你...还在弄这些？"她指了指那些小袋子。
香薰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它们...帮助大家。"
姑姑深吸一口气，突然把那个蓝布包裹塞到香薰怀里："你爸爸的东西。清理老房子时发现的。我想...也许你应该拥有它。"
包裹入手的那一刻，香薰整个人像过电般颤抖了一下。我和菜一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靠近，准备在她崩溃时扶住她。
但香薰只是缓缓蹲下，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把包裹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结。蓝布展开，露出一本皮质封面已经斑驳的笔记本，边角处有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的...研究笔记。"香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姑姑退后一步，表情复杂："最后几页...是那天写的。警察说车祸发生时，笔记本就在他身边。"她顿了顿，"我们一直没敢给你看。"
香薰的手指悬在笔记本上方，微微发抖，却没有触碰。我注意到她的鼻翼不断翕动，像是在嗅闻某种只有她能闻到的气味。
"当归...和...刹车油..."她喃喃自语，"还有...别的..."
姑姑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那天他确实买了当归，说是新配方需要..."
菜一突然蹲下身，专业的目光扫过笔记本："可以打开吗？"
香薰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转向我："张朵...你帮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记忆太沉重，需要别人帮忙掀开第一页。我的左手却抢先一步，不受控制地翻开了笔记本。
扉页上用漂亮的毛笔字写着「林氏草药研究笔记——林远志」，下面是一行小字：「医者仁心，草木有情」。
翻过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手绘草药图谱映入眼帘。但越往后，字迹越潦草，有些页面还粘着干枯的植物标本。最后几页几乎全是狂乱的涂写和反复修改的配方。
"静心散..."菜一念出其中一个标题，"治疗顽固性幻痛与蚁走感...主要成分：幽兰草、远志、茯苓..."
香薰突然倒吸一口气："幽兰草...小林说过...他脑子里的蚂蚁最怕这个味道..."
我和菜一震惊地对视。小林是菜一偷偷给药的那个病人，他总说感觉有蚂蚁在啃食他的脑组织。
菜一快速翻到最后有字迹的一页。日期赫然是五年前的6月18日——香薰父亲车祸当天。页面上只有匆匆几行字：
「实验证实幽兰草抑制神经异常放电效果显著。必须尽快联系赵，配方有缺陷！过量会导致——」
句子突兀地中断，后面是几道长长的笔划，像是写字时突然受到撞击。
病房里一片死寂。香薰的姑姑脸色煞白："那天...他确实说要去找什么人...开车前一直在打电话..."
菜一的手指紧紧捏住笔记本边缘："赵...赵院长？"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击中我。我转向香薰："你记得车祸地点吗？"
香薰的眼神开始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山路...很多弯...左边是悬崖...右边有...蓝色的野花..."
"蓝花？什么样的蓝花？"菜一急切地问。
香薰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想不起来...只记得爸爸说...'看，那就是幽兰草'...然后...刹车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我赶紧把香薰自制的安神香囊塞到她手里。她紧紧攥住它，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姑姑看起来既内疚又解脱："东西送到了...我该走了。"她转身前犹豫了一下，"薰薰，你...好些了吗？"
香薰抬起头，眼神出奇地清明："姑姑，爸爸那天...是去救人，对吗？"
姑姑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想起来了？"
"没有，"香薰轻声说，"但我闻到了...笔记里有紧急的味道。"
姑姑离开后，我们三个围着那本神秘的笔记，像在解读某种古老密码。
"这太巧合了，"菜一咬着下唇，"小林说蚂蚁啃脑，香薰爸爸正好在研究治'蚁走感'的药，而赵院长..."
我的左手突然抢过笔记本，快速翻到中间一页，停在一幅精细的脑部解剖图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图上标注的神经区域和小林描述"蚂蚁"活动的位置几乎一致。
"张朵..."菜一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找这页？"
我摇摇头，同样困惑。我的左手最近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有时甚至会写出我完全不懂的医学术语。
香薰突然指着解剖图角落的一个小标注："看这个符号...爸爸的紧急标记！"
那是一个小小的红色三角形，里面画着闪电图案。在接下来的几页里，我们陆续发现同样的标记，每次都出现在"神经异常放电"这个词旁边。
菜一的眼睛越睁越大："这描述...像是某种特殊的神经毒素反应...理论上会导致持续性幻痛和蚁走感..."
"赵院长..."香薰轻声说，"爸爸要警告他什么？"
我们决定去找陈医生。抱着笔记本走向办公室的路上，我的左手不断抽搐，像是在预警什么。
陈医生听完我们的发现，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她仔细检查了笔记最后几页，然后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她一直锁着的文件柜。
"小林的全名是什么？"她突然问。
"林...林小川？"菜一不确定地回答。
陈医生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林小川，35岁，神经外科术后并发症入院...主刀医生：赵明川。"
她翻开档案，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子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绷带。照片角落的日期比香薰父亲的车祸早两个月。
"五年前，赵院长还是神经外科副主任，"陈医生声音低沉，"一次常规脑瘤切除手术后，病人出现罕见的神经毒副反应...症状包括持续性幻痛和蚁走感。"
菜一倒吸一口气："和小林现在的一模一样！"
"更奇怪的是，"陈医生继续道，"这种症状本该在几周内消退，但小林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当时医院组织了专家会诊，包括..."她的手指停在签名处，"中医科特聘顾问林远志。"
香薰像被雷击中般颤抖起来："爸爸...治疗过小林？"
陈医生点点头："记录显示林医生提出了一种草药配方，初期效果显著。但后来..."她翻到下一页，"病人突然病情恶化，林医生被排除在治疗团队外。两个月后，就发生了那起车祸。"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海中成形："陈医生，您觉得...香薰爸爸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房间暗了下来。
陈医生缓缓合上档案："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但..."她看向香薰手中的笔记本，"这个'静心散'配方，也许能帮助小林。"
香薰抱紧笔记本："我需要幽兰草...但不知道哪里..."
"我知道，"我突然说，左手指向窗外远方的山脉，"在那里...你父亲出事的地方。"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我的左手又开始自动绘制——这次是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山路、悬崖和一片蓝色花田。画完后，它写下两个颤抖的字：「记忆」。
陈医生盯着我的画，表情越来越震惊："张朵...你以前去过那里？"
我摇摇头，同样困惑。这些画面不知何时存在于我的脑海中，就像那些突然冒出的医学术语一样陌生又熟悉。
"我们需要去那里，"香薰坚定地说，"为了小林...也为了爸爸。"
陈医生站起身，锁好档案："太危险了。如果那里真有线索，赵院长一定派人监视着。"她看着我们失望的表情，叹了口气，"但...我可以想办法安排小林试用'静心散'配方，如果香薰能根据笔记复制出来的话。"
香薰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爸爸的笔记很详细...除了..."她翻到最后中断的那页，"过量会导致什么没写完。"
菜一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小林不就是过量反应吗？如果能看到他当时的医疗记录..."
"不可能，"陈医生摇头，"那些记录被列为机密，连我都调不出来。"
"除非..."菜一露出狡黠的笑容，"有内部人士帮忙。"
当晚，我们召开"307秘密会议"。菜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利用护士站的电脑访问医院内部系统。
"你疯了吗？"我瞪大眼睛，"我们连病房门禁都过不去！"
"但陈医生可以，"菜一眨眨眼，"她只需要一个理由使用那台电脑..."
"病历审核，"柳溪突然说，出奇地清醒，"每月底都有。"
香薰已经开始从笔记本上抄录配方："我需要知道过量反应...才能反向推导安全剂量..."
我的左手突然又开始写字：「夜班，周三，23点，密码JMZ0512」。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行字。菜一第一个反应过来："赵明川的生日？这密码..."
"张朵，"陈医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你...从哪里知道那个密码的？"
我惊慌地摇头："我不知道！是我的手..."
陈医生走近，仔细查看那些字迹，然后做了件奇怪的事——她拉起我的左手，轻轻按压某个特定部位。一阵尖锐的疼痛让我差点叫出声。
"果然..."她喃喃自语，"张朵，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看医学书籍？"
我愣住了。一段模糊的记忆浮现——母亲的红裙子，一本摊开的大书，我的小手在上面描摹..."妈妈...是医生？"
陈医生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不...但她确实在医院工作过。护工。"
她没再多说，但那个夜晚，307病房的每个人都感到，我们正站在某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答案可能会改变一切。
香薰整夜未眠，在台灯下研究父亲的笔记。凌晨时分，她突然叫醒我们："找到了！爸爸在别处提过过量反应...看这里！"
她指着一页边角的小字：「幽兰草超量则毒素累积，需配金银花解之」。
"所以小林的情况..."菜一兴奋地说，"不是配方无效，而是需要另一种成分中和！"
香薰点点头，已经开始研磨她库存的几种草药："我们可以先做一个小剂量测试..."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笔记本扉页「医者仁心，草木有情」的字迹上。香薰父亲清秀的字迹仿佛在晨光中苏醒，继续着他未完成的救治。
而我们，精神病院307病房的四个女孩，即将揭开一个被隐藏五年的医疗真相——用我们各自疯狂却独特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