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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周四下午三点,诗衔岫正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一批古籍影印本。温停云在柜台后处理线上订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里飘着纸墨和咖啡的香味。
门上的铜铃响了。
诗衔岫抬起头,看见两个意外的客人站在门口——拾流光,还有他手里牵着的谢星遥。
“姐!”拾流光朝她挥手,表情有点紧张,“那个……我带朋友来书店看看,可以吗?”
诗衔岫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当然可以。欢迎,星遥小朋友。”
谢星遥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那个装创可贴的密封袋。她看了看诗衔岫,又看了看书店里整齐的书架,眼睛微微睁大。
“她很爱看书。”拾流光解释,“我姐说你这儿书多,就带她来了。”
“你姐?”诗衔岫有些惊讶,“拾绛雪让你来的?”
“嗯。”拾流光点头,“她说我今天表现好——指没跟爸吵架——奖励我可以带星遥出去玩。但星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就想到你这儿了。”
诗衔岫看向谢星遥,蹲下身与她平视:“星遥,你喜欢看书吗?”
谢星遥点点头,小声说:“喜欢整齐的书。”
“那你可以随便看。”诗衔岫微笑,“这里的书都很整齐。”
温停云从柜台后探出头,看到谢星遥时眼睛一亮:“好可爱的小朋友!要喝果汁吗?我们刚榨了橙汁。”
谢星遥看向拾流光,后者点头:“可以,谢谢温姐姐。”
温停云倒了两杯橙汁过来。谢星遥小心地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亮了:“甜。”
“少放了糖的。”温停云得意地说,“我特意调的。”
谢星遥捧着杯子,开始在书店里慢慢走动。她的脚步很轻,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偶尔会停下来,专注地看着某本书的排列方式。
“她在观察分类系统。”拾流光小声对诗衔岫说,“她对顺序很敏感。如果东西摆得不整齐,她会焦虑。”
诗衔岫点头:“看得出来。你想让她看什么书?”
“不知道。”拾流光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懂怎么带孩子。但星遥很好带——她只要在安静整洁的环境里,就能自己玩很久。”
“她妈妈呢?”
“上班去了。”拾流光说,“谢阿姨是单亲妈妈,工作忙。我有时候帮忙照看,反正我课少。”
诗衔岫看着他,有些意外。这个外表叛逆的少年,居然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你经常帮忙?”她问。
“最近才开始。”拾流光说,“其实……是星遥先来找我的。上周我在小区长椅上打游戏,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看蚂蚁。看了半小时,然后问我能不能教她怎么把游戏角色分类整理。”
诗衔岫笑了:“这很符合她的特点。”
“是啊。”拾流光的表情柔和了些,“她让我觉得,整理东西也可以很有趣。所以我就开始学游戏设计,想做个帮她这类孩子学习分类的游戏。”
他们说话间,谢星遥已经走到古籍修复区。那里的书架按年代排列,从宋到清,每一层都贴了清晰的标签。
谢星遥站在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标签,一动不动。
“怎么了?”诗衔岫走过去。
“字。”谢星遥指着标签上的“明代刻本”,“这个字,和那个字一样。”
她指向另一个标签上的“清”。确实,“明”和“清”的部首都是“日”。
“你发现了。”诗衔岫有些惊讶,“真厉害。这里的书都是按朝代排列的,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特点。”
“可以摸吗?”谢星遥问。
“可以,但要轻一点。”诗衔岫取下一本清代线装书的影印本,“这是清朝的书,离现在最近,所以保存下来的也最多。”
谢星遥小心地接过书,没有马上翻开,而是先摸了摸封面,然后闻了闻纸页。
“旧的味道。”她说。
“这是新印的,但仿了旧纸的气味。”诗衔岫解释,“真正的古籍不能经常触摸,所以我们用影印本让人们感受。”
谢星遥翻开书页。里面的文字是竖排繁体,配着木刻插图。她看了很久,然后指着其中一幅插图:“船。”
那是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影印,画着汴河上的船只。
“对,船。”诗衔岫说,“古代人用船运货、旅行。和现在的船不一样,对不对?”
“不一样。”谢星遥说,“但都是船。”
“是的,本质一样,只是形式变了。”诗衔岫说,“就像书——古代用竹简,后来用纸,现在用电子屏幕。但都是在传递信息。”
谢星遥思考着这句话,然后轻轻点头:“信息。”
她又看了几页,然后把书合上,小心地递还给诗衔岫:“谢谢。”
“不客气。”诗衔岫把书放回原处,“还想看什么?”
谢星遥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修复工作室的门上。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工作台和各种工具。
“那里。”她说。
“那是修复古籍的地方。”诗衔岫说,“有点乱,因为要工作。”
“但工具整齐。”谢星遥说,“我看见架子,一格一格。”
诗衔岫笑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谢星遥看向拾流光,后者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诗衔岫带着谢星遥走进工作室。谢星遥一进门,就被墙上的工具架吸引了。那里挂着各种修复工具:不同型号的刷子、镊子、裁刀,都按大小和用途排列,每个工具都有自己的位置。
“整齐。”谢星遥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足。
“因为工作需要。”诗衔岫说,“如果工具乱放,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对。”谢星遥走到工作台前,看着上面正在修复的一本古籍。书页摊开,有些破损的地方已经修补,有些还没处理。
“破了。”她说。
“是的,所以需要修复。”诗衔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修复不是让它变新,而是让它能继续被阅读。”
谢星遥仔细看着那些修补处。诗衔岫用的是一种半透明的修复纸,补上去后能看出痕迹,但不突兀。
“像补衣服。”谢星遥说。
“很像。”诗衔岫微笑,“都是修补破损,但留下修补的痕迹。因为痕迹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谢星遥安静地看着,看了很久。诗衔岫没有打扰她,只是整理着工作台上的其他材料。
“姐姐。”谢星遥忽然开口。
“嗯?”
“你有很多书。”谢星遥说,“为什么?”
“因为喜欢。”诗衔岫说,“每本书都是一个世界。读不同的书,就像去不同的世界旅行。”
“旅行。”谢星遥重复这个词,“我不喜欢旅行。人多,吵。”
“那就在书里旅行。”诗衔岫说,“安静,安全,随时可以回来。”
谢星遥点点头,似乎理解了。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看书。”
“好,我们去外面挑。”
她们回到书店主区。拾流光正在和温停云聊天,看到她们出来,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星遥被古籍吞了呢。”他开玩笑。
“她很有耐心。”诗衔岫说,“想看书,我们帮她挑几本。”
谢星遥走到儿童图书区——那是温停云专门布置的小角落,有矮书架、地毯和几个软垫。她一本本地看过去,最后选了一本关于昆虫分类的书,和一本介绍世界各种桥梁的绘本。
“分类和结构。”拾流光评论,“很符合她的兴趣。”
“聪明的选择。”诗衔岫说,“要看吗?”
谢星遥点头,抱着书走到地毯上坐下,开始安静地阅读。她的姿势很端正,一页一页仔细地看,偶尔会用手指轻轻抚摸书页上的插图。
“她真安静。”温停云小声说,“比我见过的任何孩子都安静。”
“她有她的方式。”拾流光说,“有时候我觉得,她不是孩子,是个迷你科学家——观察,分类,理解,然后存储数据。”
诗衔岫看着谢星遥专注的侧脸,想起拾绛雪说“孩子是直接的数据处理器”时的样子。也许有些特质,真的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
下午的时光缓慢流淌。书店里偶尔有其他客人进来,但都很安静。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从东侧移到中央。
四点半左右,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拾绛雪。
她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和灰色长裤,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看到书店里的情景,她愣了一下。
“姐?”拾流光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会议提前结束了。”拾绛雪说,“过来看看。”她的目光扫过书店,落在坐在地毯上的谢星遥身上,“她……适应吗?”
“很适应。”诗衔岫说,“正在看书。”
拾绛雪走到儿童图书区,在谢星遥身边蹲下。谢星遥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睛微微睁大。
“记得我吗?”拾绛雪问。
谢星遥点头:“创可贴姐姐。”
拾绛雪的嘴角微微上扬:“是的。你在看什么书?”
谢星遥把书展示给她看。拾绛雪快速浏览了几页:“昆虫分类学基础。这本书的图片准确度达92%,文字简洁清晰,适合初学者。”
“我喜欢分类。”谢星遥说。
“我也喜欢。”拾绛雪说,“分类让世界有序。”
她们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谢星遥继续看书,拾绛雪则观察着书店的环境,偶尔会问诗衔岫一些问题:“这个区域的灯光强度多少?长时间阅读会不会伤眼?”“湿度控制如何?纸质书籍保存的最佳湿度是45%到55%。”
诗衔岫一一回答。温停云在旁边听着,小声对拾流光说:“你姐真的什么都要量化。”
“习惯了。”拾流光耸肩,“但她其实在关心。只是用数据的方式表达。”
五点左右,谢望舒来接女儿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谢星遥安静读书的样子,表情立刻柔和了。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她对诗衔岫和拾绛雪说,“星遥很少能在陌生环境待这么久,还这么安静。”
“她很棒。”诗衔岫说,“对书籍和知识有真正的兴趣。”
谢望舒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星遥,和哥哥姐姐们说再见。”
谢星遥合上书,小心地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然后走到拾绛雪面前,伸出手。
拾绛雪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小手。
“谢谢。”谢星遥说,“创可贴,还有书。”
“不客气。”拾绛雪说,“欢迎再来。”
谢星遥又看向诗衔岫,轻轻点头,然后跟着妈妈离开了。
她们走后,书店里安静下来。温停云收拾了杯子,拾流光伸了个懒腰:“那我也不打扰了。姐,诗姐,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诗衔岫说。
拾流光离开后,书店里只剩下诗衔岫、拾绛雪和温停云。温停云识趣地说:“诗姐,我去后面清点库存,你们聊。”
她走进储藏室,关上门。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诗衔岫问。
“想来看看。”拾绛雪走到柜台边,看着上面的账本,“书店经营数据怎么样?”
“收支平衡,略有盈余。”诗衔岫说,“停云很能干,帮我打理得很好。”
“她确实专业。”拾绛雪说,“我观察了她一小时,工作效率比一般店员高37%,顾客满意度预估也很高。”
诗衔岫笑了:“你又观察分析了。”
“习惯。”拾绛雪说,“不过今天的主要观察对象是谢星遥。她的行为模式……很有意思。”
“怎么说?”
“她对秩序的需求很强,但对变化的适应能力比预期高。”拾绛雪说,“在你书店,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群,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焦虑。这说明环境本身——整洁、安静、有序——对她有安抚作用。”
诗衔岫点头:“她很喜欢工具架和分类系统。”
“我注意到了。”拾绛雪说,“她在那前面站了多久?”
“大约十五分钟。”
“足够完成一次完整的观察和记忆存储。”拾绛雪说,“这类孩子通常有很强的视觉记忆和模式识别能力。如果引导得当,可以在特定领域有突出发展。”
“你想引导她?”
“不是刻意引导。”拾绛雪说,“但如果她有兴趣,可以提供资源。比如更系统的分类学书籍,或者一些简单的科学实验工具。”
诗衔岫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个总是用数据说话、看似冷静的拾绛雪,其实有着细腻的观察和关怀。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诗衔岫说。
“会议很消耗。”拾绛雪承认,“但来这里……感觉恢复了。”
“书店的治愈效果?”
“数据上,是的。”拾绛雪说,“这里的噪音水平、光线强度、信息素浓度都在舒适范围内。而且……有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诗衔岫听清了。
“要喝点什么吗?”她问,“我刚买了新茶,正山小种。”
“可以。”
诗衔岫泡茶时,拾绛雪在书店里慢慢走动。她停在古籍修复区,看着那些按朝代排列的书架,然后停在一本打开展示的影印本前。
“这本……”她说,“《天工开物》?”
“明代的工艺百科全书。”诗衔岫端着茶走过来,“记载了各种生产技术,从农业到手工业。你母亲应该会喜欢。”
“她确实有这本书的原版。”拾绛雪说,“小时候她常念给我听。那些关于造纸、制墨、烧瓷的描述……我那时觉得比童话还有趣。”
“为什么?”
“因为真实。”拾绛雪说,“童话是想象的,但这些工艺是真实存在的。人们用双手和智慧,把想法变成实物。这种转变过程……很迷人。”
诗衔岫把茶杯递给她:“你现在的工作也是这样——把科学想法变成实际应用。”
“是的。”拾绛雪接过茶杯,“但有时候我会想,现代科技太抽象了。代码、数据、算法……没有古代工艺那种触手可及的实在感。”
“所以你修复古籍?”
“部分原因。”诗衔岫说,“触摸纸张,调配浆糊,修补破损……这些都很实在。每完成一件修复,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
她们在阅读区的沙发上坐下。窗外,傍晚的光线开始染上金色。
“流光今天表现如何?”拾绛雪问。
“很好。”诗衔岫说,“他很细心,很会照顾星遥。而且他提到,他学游戏设计是想做帮助星遥这类孩子的游戏。”
拾绛雪有些意外:“真的?”
“嗯。”诗衔岫点头,“他说星遥让他觉得,整理分类也可以很有趣。所以他想把这个乐趣做成游戏。”
拾绛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他长大了。”
“你好像很感慨。”
“因为……”拾绛雪喝了口茶,“因为他以前总是对抗一切。对抗父亲,对抗学校,对抗世界。但现在,他开始为了别人而创造。这是个重要的转变。”
“你为他骄傲?”
“是的。”拾绛雪承认,“虽然我不会当面说。但他知道……大概知道。”
诗衔岫微笑。这对姐弟,表达方式都很特别,但感情是真的。
她们安静地喝茶。书店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温停云在储藏室里整理东西。
“这周末,”拾绛雪忽然说,“有个科技博物馆的新展览开幕。关于古代科技和现代科技的对话。你有兴趣吗?”
“听起来很有意思。”诗衔岫说,“你想去?”
“想。”拾绛雪说,“而且……我想带流光和星遥一起去。如果谢阿姨同意的话。”
诗衔岫惊讶地看着她:“你想组织……家庭出游?”
“用词可能不准确。”拾绛雪说,“但实质类似。我觉得那个展览对流光和星遥都有教育意义。而且……人多一点,可能不那么正式,不那么压力大。”
诗衔岫明白她的意思。拾绛雪在尝试一种新的互动模式——不是严肃的家庭聚会,也不是孤独的个人活动,而是一种轻松的、有意义的集体体验。
“好。”诗衔岫说,“我来联系谢阿姨,你联系流光。”
“分工明确。”拾绛雪点头,“效率高。”
诗衔岫笑了。即使是组织休闲活动,拾绛雪也要追求效率。
茶喝完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书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该回去了。”拾绛雪站起身,“你还要营业到几点?”
“六点关门。”诗衔岫说,“快了。”
“那我等你。”拾绛雪说,“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诗衔岫有些意外:“你不用先回去工作?”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拾绛雪说,“而且……我想看看书店关门的流程。”
“可能很无聊。”
“观察总有收获。”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拾绛雪安静地看着诗衔岫和温停云做关店准备:清点当日销售,整理书架,检查门窗,关掉不必要的灯,只留几盏夜灯。
温停云离开时,朝诗衔岫眨了眨眼:“诗姐,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铜铃轻响。书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好了。”诗衔岫拿起包,“可以走了。”
“等等。”拾绛雪说,“我想再看看那个。”
她指向修复工作室的工具架。诗衔岫打开工作间的灯,两人走进去。
工具架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和木质的温润光泽。每一件工具都挂在自己的位置上,整齐得像博物馆展品。
“为什么这么整齐很重要?”拾绛雪问。
“因为工作流程的需要。”诗衔岫说,“修复古籍有固定步骤:清理、拆解、修补、装订。每个步骤需要不同的工具。如果工具乱放,工作会中断,效率会降低。”
“像编程。”拾绛雪说,“函数库要组织好,代码要模块化,否则调试和维护会很困难。”
“很相似的逻辑。”诗衔岫说,“只是领域不同。”
拾绛雪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本正在修复的古籍。她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修复纸,感受那种半透明的质地。
“你会留下自己的标记吗?”她问,“在修复的古籍上?”
“不会。”诗衔岫摇头,“修复师应该隐身。最好的修复是让人看不出修复过。”
“但你说痕迹也是历史。”
“是的,但那是文物本身的痕迹,不是修复师的痕迹。”诗衔岫说,“我的工作不是留下印记,而是让文物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拾绛雪看着她,眼神专注:“这种态度……很珍贵。在很多领域,人们都急于留下自己的名字。但你选择隐身。”
“因为文物比修复师重要。”诗衔岫说,“就像科学比科学家重要。”
“有道理。”拾绛雪点头,“但有时候,科学家也需要被看见。特别是女性科学家。”
诗衔岫明白她在说什么。在男性主导的领域,女性的成就容易被忽视。
“所以你坚持发表论文,坚持演讲,坚持让人看见。”她说。
“是的。”拾绛雪说,“不是为了虚荣,是为了改变。如果更多女孩看到女性可以在科技领域成功,也许她们也会选择这条路。”
“这是你的方式。”诗衔岫微笑,“我是修复师,选择隐身。你是科学家,选择可见。都是对的,只是路径不同。”
拾绛雪看着她,忽然笑了:“我们真的很不一样。”
“但可以互补。”
“是的。”拾绛雪说,“数据支持这个结论。”
她们走出工作室,关上灯。书店陷入半昏暗,只有几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走出书店,锁上门。傍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刚刚亮起。
“走回去?”拾绛雪问。
“好。”诗衔岫说,“不远。”
她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微凉,带着初秋的气息。
“今天谢谢你。”拾绛雪说。
“谢什么?”
“谢谢让书店成为……一个可以带孩子来的地方。”拾绛雪说,“谢谢让流光看到,他可以有除了对抗以外的选择。谢谢让星遥安静地看书。谢谢……很多。”
诗衔岫的心轻轻一动:“不客气。而且……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数据背后的人性。”诗衔岫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即使是量化分析,也可以是关怀的方式。”
拾绛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们都在学习。”
“是的。”诗衔岫说,“学习相处,学习理解,学习……成为更好的自己。”
街灯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再拉长。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靠近,但始终在同一方向上前进。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电梯里,诗衔岫说:“周末的展览,我很期待。”
“我也是。”拾绛雪说,“第一次尝试这种……集体活动。”
“会顺利的。”
“数据支持这个预测。”拾绛雪说,“因为有你在。”
电梯到达48层。门开时,诗衔岫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因为有你在。
这句话很简单,但很有重量。
像修复古籍时用的浆糊,看似普通,但能把破碎的页面重新连接。
像数据背后的逻辑,看似冰冷,但支撑着温暖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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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