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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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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以命相护，会是因为什么呢？”
易琛盯着杯中残余的酒液，似是自言自语。
“若不是亲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邻座的发小摸了摸鼻子，语气笃定，
“要么，是自己的恩人，要么，是爱之入骨的恋人。”
恩人？
易琛觉得不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爱之入骨的恋人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发小，“可他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
发小愣了愣，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嚅嚅地说，
“有没有可能，是前世相欠，今生来报恩的？”
易琛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
“我也不信，”发小嘿嘿地挠了挠头，不经意地说，
“不过，你真的确定他们才认识三个月吗？”
被这句话提醒，易三少转动酒杯的手蓦地一僵。
他急切地拿起手机点开上次助理发给他的有关封泽的资料再次细看：
封泽，十三岁至十八岁就读于洛城三中…
等等，那十三岁之前的信息为什么没有？
“易少，是这样的，”大半夜接到老板的电话，助理的声音哆嗦而惶恐，
“因为他们一家人在洛城的记录就是从他十三岁开始的…”
“你的意思是，十三岁之前的封泽没有在这个城市的痕迹？”易琛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如果在的话，不可能没有记录。那，这个也要查吗？”
“查，马上查。”
十分钟后。
“三少，查到了。封泽他们全家在封泽十三岁之前居住在青城…”
青城！
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击中，易琛滑动的手指骤然停滞，悬在半空，像被冻结在空气中的符号。
“三少，三少？”听筒里传来助理连声的询问，
“这，还要查吗？”
“查，不过这次，我亲自查。”
挂断电话，易琛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心头莫名的不安愈来愈浓。
周五，郁央终于在艺术大赛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把自己的作品顺利上传了。
“大功告成！”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慵懒地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小憩。
正窝在宿舍床边看书的东尧闻声转过脸。
穿透窗棂的光柔和地泼洒在郁央的身姿轮廓上，让他周身都沐浴在一层朦胧透明的薄金里。
他微侧着头，栗色细软的发丝柔软地贴合着玉色的脸颊，又散向肩后颈侧，露出一截象牙白的脖颈。
脆弱得像早春的花茎。
这人是真好看啊！东尧心底发出一声感叹，不可自控般地走近，低头屏息。
一呼一吸里，郁央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轻盈蝶翅般几不可察地颤动着，在脸颊上投射出弯弯的柔顺的光影。
染亮了光洁的额角。
“有事？”郁央悠悠睁开了眼睛。
一双瞳眸中仿佛敛聚了整个秋天最澄澈透亮的湖水，让人心神荡漾。
他一睁眼，世间万物便黯然失色——一瞬间，东尧的脑子里涌出某篇文章里的这句话。
“没什么事，”不动声色地稍稍退开，东尧装作随意地问，
“封泽这次受伤是因为你吧。”
郁央有些意外地凝了凝眸。
印象中，东尧从不是个细心的人。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就粗枝大叶，平日里也是不拘小节。
“嗯，是上次在爵色的那些人，”
眨了眨眼，郁央将目光移向窗外，像是看向某个遥远的，难以割舍的来处。
良久，他才轻轻地，似是自言自语，“东尧，你说姜泽那时候被他们毒打时，应该很痛吧…”
郁央的视线悬浮在前方半尺的虚空处。
像是穿透岁月烟尘，落在了某个浸满鲜血的身影上。
姜泽？
这个名字让东尧的心跳了跳，“你见到他了？”
“没有，只是有人告诉了我当年的一些事…”
郁央眼底泛着湿漉漉的光，睫毛低垂间掩住了一闪而过的，无人可诉的哀伤。
或许是因为当年都曾在孤儿院，郁央和东尧说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东尧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是真没想到，时隔十年后，在远离青城千里之外的洛城，竟还能遇到当年孤儿院的那些人。
或许，郁央和姜泽的羁绊，注定此生。
“如果有一天姜泽真的来见你了，你要怎么办？”
“他和封泽，你选谁？”
“不用选，”郁央澄澈的眼波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漂亮的眉眼间只剩温柔，
“封泽说过，他会陪我等他。”
所以不用选。封泽和我，早就都选了他。
窗外斜切的光冷硬锋利，无声地割裂了东尧眼前的空间。
他垂下眼，指腹紧紧抵着手中瓷杯边缘清晰的冷釉纹路，内心某种阴暗的酸涩汁液不断升腾、发酵。
像是某种盘踞已久的毒根，终于撕开了表面宁静的土壤，狰狞地探出头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明明我比封泽更早认识你，明明他那么冷漠狠戾…
输给姜泽，我认；
可若是他，不可以！
“嗡嗡，”手中的手机突然急切地震动起来。
东尧收了心神，敛去眼底的疯狂低头一看，瞬间僵住：是付宁。
记住你的承诺。过了今晚，若我再看不到他，下周一，全校都将知道你欠债两百万。
东尧顿时脸色惨白。
滞重的空气像是从四面八方悄然伸出了手臂，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了。
“我该去酒吧了。”他着急慌忙地转身，抓起床上的外套仓惶离去。
郁央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上十一点。
尹喻提着一大袋烧烤回宿舍时一眼就瞥见匆匆忙忙往校门口走的郁央。
都这个时候了，他这是去哪？难道是…尹喻揶揄地笑了笑，拨通了封泽的电话，
“你就这么饥渴？伤都还没好利索呢！这大半夜的还让人去你家…”
“你说什么？”封泽冷冽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嘶哑。
就在刚刚，他才收到那人发来的信息：晚安喽，小猫睡觉了。
外出？怎么可能？
“你确定你没看错？”封泽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那可是郁美人吔，我怎么可能看错？”尹喻咬了一大口烤串不服气地说。
“跟上他，看他去哪，我马上来。”封泽边交代边利索地穿好衣裤，迅速地出了门。
“啊？哦！”尹喻看着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的郁央，急忙扬手拦车。
“咦，是你？去哪儿？”凌轩刚好开车经过A大，看到路边的尹喻后停下来摇下车窗问。
太好了！尹喻心头大喜，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快，跟上前面那辆绿色的士…”
凌轩也不问，直接一脚油门，“坐稳了！”
听到尹喻手机里传出的是封泽的声音，凌轩怔了怔，随即沉声说，
“阿泽，是我。别担心，我们已经跟在了身后，现在往A大的西北方向…”
“吃不？”尹喻将一串烤肉递至凌轩的嘴边，没心没肺地问。
凌轩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下，“味道不错！”
“那当然，A大方园十里内，就属这家的最好吃！”尹喻不无得意地说，像个孩子。
凌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唇边擦了擦，
“沾到了。”
被男人温热的指腹触及的刹那，一片细密战栗的涟漪倏地从尹喻的嘴角荡漾到肩胛骨最敏感的尖端。
“咳咳咳，”，因为身子一激灵，尹喻被呛得耳根泛红。
他偷偷喵了眼凌轩，却看到那人正目不斜视地一本正经地开着车，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埋头大吃。
凌轩好心情地勾了勾唇，笑意盎然。
“阿泽，郁央进了爵色酒吧，”凌轩看着前方匆匆下车后的身影，将车停在不远处的二十米转角问封泽，
“还要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