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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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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视野像浸了水的画纸,色彩和线条都晕染着迷离的幻影。
郁央努力地看着眼前的人,模糊的色块与轮廓在涣散的瞳孔里分裂又重叠,他几乎是哭着喊出,
“封泽,你是封泽…”
男人僵硬的肩背肌肉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不可闻地从鼻腔深处呼出了一股绵长的气息。
仿佛长久以来的克制轰然崩裂,冲动的碎片倾覆而下,瞬间冲垮了他的固守与隐忍,吞没了他苦苦支撑的理性沙岸,
“乖,放松,不会疼的…”
……
第一缕熹微穿过窗棂,轻柔地落在了俩人睫毛投下的阴影里。
光线肆无忌惮地爬上凌乱的床褥,勾勒出被单上凹陷的、如山谷般的褶皱。
房间里残留着饱足而慵懒的余温,混合着昨夜未散的粘液的味道。
微咸的汗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揉碎的栀子花蕊般的属于肌肤的隐秘甜香。
因为伤囗不能沾水,封泽便没有将他抱去浴室,只是用温热的毛巾将郁央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那白嫩肌肤上的各种红印,掐痕因为湿润而更显色气。
封泽临出门前郁央依旧睡得很沉。他温柔俯身,亲了亲郁央绯红的脸颊,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
“乖小猫,等我回来。”
电梯门打开时,封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花蝴蝶易琛。
但他没有打招呼,只是抿了抿唇,经过那人时也没有丝毫停顿,连最微小的侧目,睫毛的颤动都没有。
宽直的肩背绷得像一堵笔直的城墙,冷硬而绝不退让。
“封泽?”易三少笑了笑,“我们谈谈?”
……
封泽到A大时还不到八点。
恰逢周六,很多人此时还在梦里,男人径直奔向大一的宿舍楼。
被封泽从床上抓着衣领拎起时东尧还睡意朦胧,“靠,谁呀?”
“给你一分钟,”冷冷扔下这句话,在宿舍另一个男生懵茫的目光中,封泽大步走到门外,点燃了一根烟。
一分钟后。
砰地一拳,封泽将迎面走过来的东尧打翻在地,“这一拳,是因为你的欺骗。”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口鼻流血的东尧,浑身煞气,
“你为什么出卖郁央,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学校里,他把你当成他唯一的朋友,为什么?”
男人愤怒的嘶吼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和不解。
明明在那样晦暗的日子里你们曾经一起捱过;
明明在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组队时,是他选择了你;
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
东尧凄然地擦掉脸上的血,抬起头朝封吼道,
“因为钱,没有钱,我必须自己赚生活费,没有钱,砸坏了名酒赔不起,没有钱,弄脏了客人的衣服赔不了…”
“两百万啊,我一辈子也还不了…”东尧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近呜咽。
砰!砰!砰!拳头无数次地落下,东尧满脸是血,口鼻青肿,哀叫声不断。
“再有下次,必死!”封泽压下心头的狠戾沉声警告,憎恶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后转身就走。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他什么人?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东尧从地上爬起,对着封泽的背影阴恻地冷声讥诮,
“朋友吗?你连我都比不过,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你呢?你才认识他多久?
恋人?那就更不是了…他的心里没有别人,只有姜泽!”
扎心的话如一柄利刃,狠狠插进了封泽的胸膛,痛楚沿着锋利的边缘涌进心脏,又蔓延全身。
他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僵直地怔在了原地,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昨晚在爵色时郁央的低声呢喃,
“不是,你不是小泽哥哥,你走…”
封泽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东尧。
他沉默地双手握拳,半晌,嘶哑的仿佛磨过锈铁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每一个字都裹着淋漓的痛楚和狂暴的戾气,狠狠砸向对方,
“是吗?那也绝不会是你!所以,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
清晨的阳光落在东尧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男人凉意沁骨的声音如冰冷的钢钉,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他竟然知道!
东尧自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这个仅仅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人竟一眼就看穿了他对郁央的不堪的觊觎。
周一的大课间,男生们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爵色被查封了…”
“爵色?就是那间酒吧吗?”
“对啊,不过,那可是付家的产业,谁敢动啊!”
“我可听说是查出了毒品吔,”
“真的吗?涉毒?这付宁胆子也忒大了,这个是犯法的呀!”
“看来这一次付家是惹上大麻烦了…”
封泽翻书的手顿了顿,眸色澄亮。
那日,在楼下。
“你负责处理东尧,我负责对付付家,怎么样?我们各司其职,给小朋友出口气?”
易琛倚靠在墙边,嘴角浮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这一次,我要让付家永不翻身。”
看来这人还行,办事效率还挺高——封泽吐出一口气后浑身顺畅,给了三少一个中肯的评价。
自此,那个人再也不敢打郁央的主意。
周二的时候,郁央回到了学校,易琛在晚上赶到了A大。
“伤好了?”易三少上下打量郁央,还好,脸色也还红润。
“嗯,谢谢你。”郁央走上前,拉了拉易琛的手。
年轻的,骨节分明的手,带着青年特有的热度覆上时,易琛整个人都僵滞了一下。
十年了,这是郁央第一次主动的触碰。
他指尖发麻,心头轻颤,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油滑又满不在乎的腔调说,
“谢我干吗?救你的人又不是我…”
“他都告诉我了,”郁央的嘴角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温柔、极柔软的弧度,琥珀色的瞳仁像初春冰消雪融的溪水,清澈得毫无杂质。
“他?”易琛愣了愣:自己因为郁央而对付付家的事,那人明明可以选择不说。
可封泽竟如此坦诚。
“就是封泽啊,”郁央微微侧头,像是沉浸在只有他能嗅到的芬芳里。
颊边浅浅的酒窝浮现出来,盛满了比阳光更明亮的眷恋。
“你,喜欢他?”
时间被拉得异常粘稠,终于问出口的刹那,易琛曾经在心底祈求千万次“不是”的真相,最终还是被自己亲手撕开。
“嗯,”郁央毫不掩饰地回答。
饶是早已在心里猜测知晓,可亲耳所见他不加思索地承认,易琛的心瞬间凉透。
简单的一个“嗯”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他早已血淋淋的心口。
易琛匆匆离去时几乎是狼狈而逃。
转身的刹那,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刚才那几秒钟内,被郁央的那句确认不留一丝余地斩断了。
刚推开宿舍的门,郁央便被冲过来的一个身影吓了一跳,是东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东尧低着头不停地道歉,模样真诚而可怜。
“不用说对不起,”郁央后退一步,拉开与东尧的距离,漂亮的眼睛里泛着彻骨的冷意,声音决绝,
“因为,我永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