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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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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心跳猛地一跳,刚才那点理性分析又被抛到脑后了,他立刻抓起椅背上的包,冲出排练厅的门。
外头风一扑上来,有点凉,但他却觉得整个人一下轻快了。
连带着刚才那些压在心头的不安,都被风吹散了。
田野一路小跑过去,在严一青对面站定。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下班了,来接你。”
田野一挑眉:“我还需要你接?”
“你今天又没开车,”严一青低下头,伸出手,指尖在风里微微蜷起,“走吧。”
风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把话吹散在夜色里,没人听得见他们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两个走在一起的人,各自心里翻涌着怎样的心事。
田野瞥了他一眼,本来还想嘴硬两句,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抬手牵住了严一青伸出的那只手。
掌心贴合的一瞬间,他轻轻呼了口气。
“晚饭想吃点什么?”严一青侧头问,吐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化开。
田野想了想,说:“想吃狮子头。”
严一青低笑了下,说:“明天吧,家里没材料了。今天先随便吃点,明天我买菜。”
田野点了点头,又抿着嘴走了几步。
他们转过街角,风迎面吹来。
田野拉了拉围巾,忽然开口:“我们去你家接上水坑,然后去我家住吧。”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落叶随风一卷,严一青的脚步一顿。
“田野,”他慢慢地开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擦着树干和电线杆,发出轻微的颤响,像是被放大了的心跳。
这个问题问得似乎有点多余。
他们亲都亲了,抱都抱了,明明关系已经很清楚了,根本不需要再特意确认。
但田野懂得严一青心底的犹疑来自哪里。
自两人相识以来,他一直都是主动的一方。他说可以的时候,严一青很少拒绝,他说不可以的时候,严一青也从不会勉强。久而久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便成了一种习惯,严一青习惯了跟随,田野习惯了主导。
可当他真正审视这段关系时,才意识到感情并非单行道,更不该由一方独自裁决。他想要的,不是谁主动谁被动,而是两个人能并肩而立,势均力敌地面对未来。
于是他回过头,凝视着严一青的眼睛:“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严一青迎着田野的目光,沉默地望了他片刻。夜晚的风轻轻吹着,把他们的距离缩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终于,严一青慢慢开口,声音笃定:“恋爱关系。”
“好,那就恋爱关系。”田野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走吧,”他轻轻地扯了扯严一青,“我们回家。”
当晚两个人就当机立断,说搬就搬。
尽管严一青租的房子曾经花了不少心思去布置,但硬件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冬冷夏热,一到下雨天还得担心漏水发霉的问题。搬出来,似乎也是早晚的事。
两个人先去把水坑接了过来,小家伙一进田野的家门,就立刻兴奋得不得了,东嗅嗅,西闻闻,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多久便熟络地找了个角落睡大觉了。
然后两人又把生活必需品先搬了一部分过来。来回折腾几趟之后,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一堆一堆地往客厅里码着,原本就不太整洁的客厅这下子就更乱了。
看着一地的物品,田野叹了口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伸长手脚,毫无形象地感叹起来:“不行不行,太累了,是真的年纪大了。”
严一青正在一旁低头整理纸箱,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回:“你先休息吧,我来整理就行。”
田野半眯着眼睛,盯着严一青收拾东西时认真而专注的侧脸,脑海里忽然闪过最初认识那天的画面。
于是,他随意地往沙发靠背上一趴,抱着靠垫,懒洋洋地问:“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认识,你来我家住的那次吗?”
严一青:“当然记得了,印象深刻。”
“那天我总觉得你在嫌我家乱。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在心里嫌弃我了?”
“没有。”
田野明显不信,“真没有?”
严一青叹了口气:“好吧,有那么一点点。”
田野双手抱着靠垫趴下来,下巴搭在手背上,有些感叹地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以后一起住了,我还真得改改我的生活习惯。”
严一青摇摇头:“不用,你就按你舒服的方式来就好。”
“那怎么行,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迁就我啊,我也得妥协妥协你。”
严一青听着,忽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认真地开口:“那有件事,我确实有点看不下去了,你先去把裤子换了吧。”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满眼警惕地看着严一青:“啊?”
严一青面不改色地解释:“你外面穿的裤子那么脏,坐了半天地铁,你不知道外面那些座位上沾了多少细菌,回来就应该换干净的裤子。”
田野一挑眉,慢悠悠问:“那你每次回家都要换裤子?”
“嗯。”严一青点点头。
田野:“那现在怎么没见你换?”
严一青明显一滞,耳根飞快地红了,目光闪了闪。
田野看着他这个反应,笑意一点点浮上来,整个人像突然找到了乐子。昨晚都是他自己在那不好意思,现在终于逮着了严一青的把柄,整个人精神了:“可以啊,听你的。”
说着,他当着严一青的面,慢悠悠解开裤腰,三两下就把外裤脱了,只剩一条内裤,光明正大地在客厅里晃悠来晃悠去。
严一青彻底愣住了,耳朵红到脖颈,别过视线,“……田野,你能不能去找条睡裤穿上?”
“为什么啊?”田野故意凑到他面前,笑得一脸欠揍,“我这条件这么好,冬天都有地暖,一点也不冷。”
他一边说,一边在严一青面前晃了晃。
严一青抿了抿唇,低头盯着那晃来晃去的身影,眉头微皱,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田野还笑得没个正形,语气里带着点故意挑衅:“你脸怎么这么红?别告诉我你不好意思啊……”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下一秒,田野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被连人带着摁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笑意还卡在唇角,就听见严一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有些急促:“田老师,别闹了。”
两个人靠得极近,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呼吸交错的声音。田野甚至能看见严一青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感受到他气息里掺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严一青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隔着一层布料,温热的触感一点点传进皮肤里,像慢慢渗开的火。
田野喉咙微动,心口骤然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闹过头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刚想说点什么缓解这过于紧绷的气氛,可严一青缓缓俯下身,直接让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这个糟糕的姿势,很难不让人想多。
起初严一青吻得很轻,带着些小心的试探。
直到田野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在沙发边无处安放地收紧又放松,严一青才安下心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笨拙与真诚,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田野闭着眼,呼吸彻底乱了,他下意识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严一青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点点失去控制,整个人都被卷进这个温热又亲密的气息里。
就在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不对。
靠。
田野一把推开了严一青,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抽出一条睡裤换上。
等再出来时,他已经努力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严一青:“?”
田野:“闭嘴,别问。”
就这样,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么愉快地开始了。
不过所谓愉快,更多是心理上的满足感。两个人都很忙,早出晚归是常态,周末还都要演出。更糟糕的是,青舞和天艺每周的休息日还是错开的,唯一能在一起度过的,只有每天晚上短短的几个小时。
由是如此,田野仍觉得自己的幸福感,像突然被人拧开了阀门,哗啦啦往上涨。
严一青喜欢做饭,田野也喜欢吃。自从搬来之后,他点外卖的次数几乎可以用一只手数过来。严一青的厨艺实在太好,他每天都能吃得心满意足,唯一让他感到苦恼的是,就是那常年不变的体重突然上涨了两斤。
作为一个自律到近乎苛刻的首席舞者,田野简直要崩溃,他一边抱怨着“你看我都胖了”,一边又忍不住把饭吃得干干净净。关键严一青个头大年龄还小,新陈代谢高,怎么吃都不长肉。田野只能自己加倍训练,本来就很刻苦了,这回直接变劳模了。
吃完饭,两个人会带着水坑去楼下转一圈。大冬天的,风冷得很,以往田野最讨厌这个时候出门,可现在却觉得正好。路灯昏黄,两个人一人一手揣在口袋里,水坑在前头蹦蹦跳跳,偶尔踩到干枯的落叶,发出轻轻一声响。
在同居生活之余,两个人很默契地都对舞团隐瞒了这件事。一来这是私事,没什么必要张扬,二来,田野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多少还是有点别扭。
日子在这些平淡的幸福里悄悄往前走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年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