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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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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钟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一楼的防御工事已经布置完毕——林狰带着周砚和叶筝用废弃的金属板和家具加固了门窗，还在外墙撒了层特制的粉末，据白砚说是用几种刺激性草药磨的，能驱赶嗅觉灵敏的怪物。
檀寄深抱着她那本厚书和一堆材料，刚进门就被苏萤拦下了。
“先消毒。”苏萤拿着个小喷壶，不由分说往两人身上喷了几下。液体有淡淡的草药味，不刺鼻。
“这是什么新配方？”檀寄深嗅了嗅，“加了薄荷？”
“还有艾草和金银花。”苏萤说，“白砚说能预防外面带回来的病菌——虽然系统降临后病菌也变异了，但聊胜于无。”
种雨晤安静地让苏萤喷完，把弩和箭袋放在墙边的武器架上。江鳞的侦察鹰从楼梯上飞下来，绕着檀寄深手里的书转了一圈，好奇地用喙啄了啄书脊。
“别闹，这可是艺术品。”檀寄深护住书，“顾临川在哪儿？”
“五楼图书室。”江鳞从楼梯上探出头，“他一直在整理书，说要建个分类系统。季先生也在帮忙。”
檀寄深眼睛一亮：“正好，给他送参考书去。”
她抱着书噔噔噔上楼，种雨晤看着她的背影，对苏萤点点头：“晚餐还有多久？”
“半小时。”苏萤看了眼角落的简易灶台，“今晚有蘑菇汤——东区送来的干蘑菇，还有烤土豆和一点肉干。”
“好。”
种雨晤也上了楼。她没有去五楼，而是去了三楼的房间——现在钟楼三层是住宿区，十二个铺位用布帘隔开，每个人有一小块私人空间。她的铺位在靠窗的位置，简单但整齐：铺盖卷好，背包放在墙角，武器保养工具摆在旁边的小木箱上。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个从沈知微那里获得的金属圆筒。筒身冰凉，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她用手指摩挲着，思考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归零者的真正目的、系统核心、观测者……
还有檀寄深正在恢复的记忆。
楼梯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她熟悉的、轻快的节奏。布帘被掀开，檀寄深探进头来：“小雨，会议要开始了，在一楼。顾临川看到那本书可开心了，说今晚要通宵看——我劝住了，说熬夜对皮肤不好，虽然他现在可能顾不上皮肤。”
种雨晤收起圆筒：“走吧。”
一楼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临时会议室。长桌是几张工作台拼的，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椅子——有从写字楼搬来的办公椅，有美术馆带出来的木椅，还有几把明显是手工做的粗糙凳子。
人基本到齐了。林狰、陆决明、季枕书、白砚、苏萤、江鳞、顾临川，还有新加入的周砚六人。艺术品们也在——大卫雕像靠在墙边，《无声的女士》的画框摆在书架上，思考者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维纳斯站在窗边，月光给她残缺的手臂镀上银边。
檀寄深很自然地走到种雨晤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混沌之杖靠在桌边。杖头的紫色晶体微微发光，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人都齐了。”林狰作为防御负责人主持会议，“首先，黑市之行有什么收获？”
檀寄深举手：“我买了本插图集给顾临川，还有这些材料——”她把那堆发光羽、菌丝、活藤蔓等摊在桌上，“可以做不少东西。哦，还惹了个叫‘碎械团’的小势力，不过问题不大。”
林狰看向种雨晤。
“得到了关于归零者的情报。”种雨晤言简意赅，“还有这个。”她把金属圆筒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圆筒上。
“这是什么？”季枕书推了推眼镜。
“一份加密的管理员日志。”檀寄深替种雨晤回答，“从黑市一个情报商人那儿换来的。她说里面可能有关系统降临初期的记录。”
“加密的？能打开吗？”周砚问。
檀寄深拿起圆筒，在手里转了转：“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她看向种雨晤，“可能需要小雨帮忙。她的能力能看到数据漏洞，加密本质上也是一种数据防护。”
种雨晤点头：“可以。”
“好。”林狰记下，“第二个问题：归零者的情报具体是什么？”
檀寄深把沈知微的话转述了一遍，省略了关于她自己和种雨晤特殊性的部分，只说了归零者收集异常能量、试图打开系统核心通道的目的，以及他们在做人体实验的事。
大厅里一片寂静。
“人体实验……”白砚脸色发白，“所以那些失踪的玩家，不一定是死了，可能是被抓去做实验了？”
“比死更糟。”陆决明沉声说，“如果是要提取能量，过程恐怕不会舒服。”
叶筝握紧了拳头：“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就因为他们有权限？”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在‘拯救世界’。”季枕书的声音平静但带着讽刺，“极端主义者总是这样，为了所谓的宏大目标，可以牺牲任何个体。他们认为清除异常、恢复系统纯净就能让世界变回原样，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无声的女士》在画框里动了动，空中浮现出字迹：“那他们的实验成功了吗？”
“情报商人说还没有。”檀寄深回答，“他们还在寻找稳定提取和储存异常能量的方法。但进展到哪一步，不确定。”
林狰看向所有人：“这意味着，我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檀小姐的能力，种小姐的能力，顾先生让艺术品活化的能力，甚至白砚的药剂学知识在系统判定里可能也算‘异常’——都是他们的目标。”
气氛更沉重了。
“那我们怎么办？”李瑶轻声问，“躲起来？”
“躲不了。”周砚摇头，“归零者既然能搜查黑市，说明他们在城市里有眼线和势力。钟楼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那就变强。”陆决明说，“强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强到……能反制他们。”
“同意。”檀寄深拍了下桌子，声音清脆，“所以我建议，明天开始加强训练。不只是战斗训练，还有能力开发。每个人都要挖掘自己的潜力，找到最擅长的方向。”
她看向顾临川：“比如顾先生，你能让艺术品活化，那能不能让其他东西也活化？比如墙壁、武器、甚至陷阱？”
顾临川愣了一下：“我……没试过那么大的东西。活化需要消耗精神力，而且对象必须有一定的‘艺术价值’或‘象征意义’。”
“那就从小东西开始试。”檀寄深说，“比如一把钥匙、一面镜子、一块怀表。这些东西都有象征意义，说不定能行。”
她又看向白砚：“你的药剂学，能不能和系统技能结合？比如制作能暂时提升属性或赋予特殊效果的药水？”
“理论上可以。”白砚思考着，“但我需要更多实验材料和数据支持。”
“材料我们去收集。”檀寄深转向江鳞，“你的侦察鹰能不能加装更多功能？比如夜视、热感应、甚至简单的攻击能力？”
江鳞眼睛亮了：“可以试试！黑市有卖小型机械零件的，我可以改装！”
檀寄深一个个点名过去，给每个人都提出了能力开发的方向。她说话时眼睛发亮，语速很快，那种专注和热情感染了在场的人。
种雨晤安静地看着她。这一刻的檀寄深，不像平时那个爱搞事、爱开玩笑的乐子神，更像一个真正的领袖——能看到每个人的潜力，并能激发出他们的信心。
等檀寄深说完，林狰总结：“那么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上午基础训练和防卫建设，下午能力开发和侦察，晚上战术学习和情报分析。同时，我们要开始主动收集关于归零者的信息，掌握他们的动向。”
“还有城西图书馆。”种雨晤补充，“情报商人说三天后那里会有异常事件，建议我们去看看。可能会遇到盟友，或者获得有用资源。”
陆决明点头：“可以。那天派出精锐小队去侦察。人选等接近日期再定。”
会议进入下一个议题：钟楼的长期建设。
周砚展示了他们制定的资源管理方案——用从写字楼带来的平板电脑（勉强还能用，靠太阳能板充电）建立了简单的数据库，记录库存物资、人员信息、怪物数据等。
李瑶提出了轮值制度的优化方案，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充分休息，同时关键岗位随时有人值守。
王烁和赵菲分享了他们在写字楼避难时的经验：如何用有限资源制作简易工具，如何在怪物袭扰下保持心理健康。
讨论热烈而务实。新老队员之间的隔阂在共同的目标面前渐渐消融。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苏萤端来了晚餐：热气腾腾的蘑菇汤、烤得金黄的土豆片、还有切成薄片的肉干。香气驱散了刚才的沉重气氛。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江鳞边吃边跟侦察鹰玩抛接游戏——他把一小块土豆抛起来，鹰在空中接住。叶筝和周砚在讨论弓箭的改良方案。季枕书和白砚在聊某种草药的药性。顾临川在翻看檀寄深买的那本插图集，时不时发出惊叹。
檀寄深端着碗凑到种雨晤旁边：“你觉得刚才的会议怎么样？”
“有效率。”种雨晤说。
“就只有效率？”
“你在鼓舞士气方面做得很好。”
檀寄深笑了：“因为我是真的相信我们能行。这些人——林狰的沉稳，陆决明的严谨，季枕书的博学，白砚的细心，苏萤的坚韧，江鳞的机灵，顾临川的创造力，还有周砚他们的专业能力——组合起来，是一支很棒的队伍。”
她喝了口汤，继续说：“而你，小雨，你是这支队伍的锚。你冷静，理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有你在，大家才会觉得安心。”
种雨晤看了她一眼：“你太夸张了。”
“我说真的。”檀寄深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你可能自己没发现，但大家都很信任你。你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你做决定很果断，但从不武断。这种特质，在末世里比任何技能都珍贵。”
种雨晤沉默地吃着土豆片，没接话。
檀寄深也不介意，重新端起碗：“对了，吃完饭我们去解密那个日志吧。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需要准备什么？”
“找个安静的地方，最好离大钟近点——钟楼的时间稳定性可能会帮助我集中精神。还有，可能需要你随时准备打断我，如果解密过程中出现意外的话。”
“什么意外？”
“比如触发了日志里的防护机制，或者……”檀寄深顿了顿，“或者里面的信息太冲击，我的意识被拉进数据流里。虽然概率很低，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种雨晤点头：“好。”
晚餐后，其他人各自去忙：林狰和陆决明去检查夜间防御，苏萤和白砚收拾餐具，江鳞带着侦察鹰去楼顶做夜间侦察，季枕书和顾临川回五楼继续整理书籍，周砚六人分组去值第一班夜班。
檀寄深和种雨晤上了七楼。
大钟机械室在夜晚有种庄严的寂静。巨大的齿轮和摆锤在规律运动，发出沉稳的“咔哒”声。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机械表面投下冷白色的光斑。
檀寄深把金属圆筒放在大钟基座旁的一个小工作台上——这工作台以前可能是维修工用的，上面还留着些工具痕迹。
“我要开始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圆筒两端，“小雨，你站在我侧后方，如果我有什么异常，就碰我的肩膀。不要碰圆筒，可能会有数据反馈。”
种雨晤站到她指定的位置，弩已经上弦，虽然她知道物理武器对数据层面的危险可能没用，但握着武器让她感觉更安心。
檀寄深闭上眼睛。她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热浪蒸腾时的景象。混沌之杖靠在桌边，杖头的紫色晶体亮度逐渐增强，与她的呼吸同步明暗。
圆筒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最初是淡淡的银色，然后变成蓝色，接着又转为金色。光芒沿着纹路流动，像活过来的血管。
檀寄深眉头微皱，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在念诵什么。种雨晤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圆筒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机械振动，更像某种……频率，一种能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频率。种雨晤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立刻集中精神，用【漏洞感知】看向圆筒。
在她眼中，圆筒不再是一个物理物体，而是一团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数据结构。层层叠叠的加密锁像花瓣一样包裹着核心，每个锁都在旋转、变化。檀寄深的数据流——那种熟悉的、带着混沌特性的紫色光流——正试图渗透进去。
但加密锁很顽强。每当紫色光流接近，锁就会变化形态，用新的算法阻挡。
僵持了大约五分钟。檀寄深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有些发白。
种雨晤思考着。她能看见加密锁的变化规律，虽然复杂，但有模式。每个锁在变化前，某个特定位置的数据会出现短暂的薄弱——就像一道墙在重建时，旧砖被移除、新砖未砌上的那个瞬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那个瞬间，但或许……
“左三，上二，0.7秒后。”她低声说。
檀寄深没有睁眼，但她的紫色光流立刻转向种雨晤指示的位置。在那个数据薄弱点出现的瞬间，光流钻了进去。
一个加密锁瓦解了。
“右下，负十五度，1.2秒。”
“正中，深度七，现在。”
“左上循环，第三个波峰。”
种雨晤用她能想到的最简洁的方式报出漏洞出现的位置和时机。檀寄深配合得天衣无缝，光流精准地突破一个又一个防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像共同作战多年。种雨晤负责观察和计算，檀寄深负责执行和突破。一个冷静如冰，一个灵动如火。
最后一个加密锁瓦解时，圆筒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筒身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
里面没有纸张，没有芯片，只有一团柔和的白光。光团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展开，变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屏。
光屏上开始浮现文字。
【管理员日志：编号07-观测者‘晨星’】
【日期：系统全面启动前72小时】
【地点：中央控制区-观测塔】
【内容：】
【最终测试即将开始。72小时后，‘万界纪元’系统将覆盖实验区-07（代号‘暮光城’）。本次测试为全面模拟，旨在观察文明群体在极端规则重构下的适应性、创造性及韧性指数。】
【实验参数已设定：】
【1. 怪物生成率：初始0.5/平方公里/小时，随玩家平均等级提升递增，最高不超过3.0。】
【2. 资源刷新周期：基础物资48小时，稀有物资168小时。】
【3. 特殊事件触发阈值：区域玩家密度>5人/千平方米，且连续停留时间>12小时。】
【4. 异常检测敏感度：设定为7级（1-10级，10为最高）。任何数据波动超过阈值0.3%的个体将被标记为‘潜在异常’，纳入观察名单。】
【5. 管理员干预权限：除观测者外，所有管理员禁止直接干预实验进程。违规者将面临权限降级至格式化。】
文字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补充记录：】
【我申请将异常检测敏感度下调至6级，未获批准。上级认为7级是‘必要的严谨’。但我担心这会导致过多个体被标记，进而引发清理程序过早启动。】
【归零者派系已经蠢蠢欲动。他们坚持认为任何异常都应被立即清除，以保持实验的‘纯净性’。我反对这种极端观点——异常本身也是文明韧性的表现。但我的意见未被重视。】
【如果这份日志被后来者发现，无论是谁，请记住：系统不是神，规则不是真理。观察者的职责是观察，而不是审判。任何自诩为审判者的人，都已经违背了实验的初衷。】
【愿星辰指引迷途者。】
【——观测者‘晨星’，签署。】
光屏上的文字到此结束，然后开始自动播放下一段：
【日期：系统全面启动前24小时】
【紧急记录：】
【归零者擅自修改了东区（坐标X:347,Y:89）的怪物生成参数，将生成率临时提升至5.0，并投放了三只等级15的测试型首领怪物。他们的理由是该区域‘异常信号集中’，需要‘压力测试’。】
【我提出抗议，但被告知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我监测到该区域有十七名未撤离的平民。按照当前参数，他们生存几率低于3%。】
【我做了我能做的：在该区域隐藏了一个安全屋入口，坐标已加密附加在本日志末尾。希望有人能找到它。】
【归零者正在失控。我必须做点什么。】
【——晨星】
光屏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串复杂的坐标数据，然后渐渐暗淡下去。
圆筒合拢，恢复原状。
檀寄深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观测者晨星……”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种雨晤看向她：“你认识？”
“不确定。”檀寄深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很高的大厅，无数的光屏，还有……争论。有人在争论，关于实验的伦理，关于干预的界限。”
她甩甩头：“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只有碎片。但这个晨星……她应该是管理员中的温和派，主张观察而非干预。而归零者，显然是对立派。”
种雨晤消化着刚才的信息：“所以系统降临是一场实验。我们是实验对象。归零者是实验中的清理者，而晨星这样的观测者……可能是实验中的保护者？”
“更准确地说，是力求客观的观察者。”檀寄深说，“但她显然不认同归零者的做法，所以留下了这份日志和那个安全屋的坐标。”
她拿起圆筒，在手里转了转：“小雨，你怎么看？”
种雨晤思考了几秒：“日志证实了我们的猜测。系统是人为——或者说更高存在制造的实验场。归零者是激进派，试图清除所有异常。而晨星留下的安全屋……可能藏有更多信息，或者资源。”
“要去看看吗？”
“需要计划。”种雨晤说，“坐标在东区，离钟楼不近。而且如果那里曾经被归零者投放过高等级怪物，现在可能仍然危险。”
檀寄深点头：“也对。而且我们三天后还要去城西图书馆。任务有点多啊。”
她伸了个懒腰，结果动作太大，碰倒了靠在桌边的混沌之杖。杖子倒地，杖头的紫色晶体撞到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晶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紫光，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的虚影——不是现代城市地图，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象征性的图示。地图上有七个光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其中一个光点正在闪烁，位置恰好是钟楼。
“这……”檀寄深愣住了，“我没激活这个啊。”
种雨晤盯着地图：“这是系统底层的空间标记。七个点……对应七个观测点？”
地图只出现了三秒就消失了。混沌之杖恢复正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
“你的杖子，”种雨晤说，“刚才是不是……自己动了？”
“它有时候会有点自己的想法。”檀寄深把杖子捡起来，仔细检查，“但这次不一样。那个地图……是它读取了日志数据后产生的反应？还是日志里有什么隐藏信息触发了它？”
她皱起眉：“小雨，你用能力看看，杖子现在数据状态怎么样？”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看向混沌之杖。在她眼中，杖子的数据结构比平时活跃得多，那些代表混沌属性的紫色数据流正在快速旋转、重组，似乎在……消化什么。
“它在解析刚才从日志里获取的信息。”种雨晤说，“可能需要时间。”
“好吧。”檀寄深把杖子抱在怀里，像抱宠物一样拍了拍，“乖，慢慢来，不着急。”
杖头的晶体闪了闪，好像在回应。
种雨晤看着她这举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檀寄深注意到了：“你想笑就笑嘛。”
“没。”
“你明明就有。”檀寄深抱着杖子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不过说真的，今晚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系统是实验，管理员分派系，我们是被观察的小白鼠……感觉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你早就知道。”
“知道和看到证据是两回事。”檀寄深转身，背靠着窗台，“我以前是主神，但那是格式化之前。现在的我，关于系统的记忆都是碎片。看到这些记录，就像在拼图，一块块把过去的认知拼回来。”
她看向种雨晤：“你不好奇我的过去吗？我作为主神的时候是什么样？为什么要把自己格式化？”
种雨晤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那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那是你的自由。”
檀寄深笑了：“你总是这样。不过……也许快了。等记忆恢复得再多一点，等我理清头绪，我会告诉你的。毕竟，”她眨了眨眼，“我们现在是队友嘛，还是室友，还是早操搭档。”
“早操搭档不算。”
“怎么不算？我们配合得多好。”
种雨晤不想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下楼吧。该休息了。”
“等等。”檀寄深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这个给你。”
是一个小小的、用发光羽和细绳编成的护身符，形状像一片羽毛，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蓝光。
“今天在黑市做的。”檀寄深说，“用边角料。戴在身上，能当小夜灯用，还能……嗯，就当是个纪念品吧。”
种雨晤接过护身符。它很轻，做工不算精致，但能看出编得很用心。
“谢谢。”她说。
“不客气。”檀寄深笑容灿烂，“走啦，睡觉去。明天还要训练呢——我想到了一个新训练项目：用活藤蔓当跳绳，既能锻炼，又能培养和植物的感情。”
“……”
两人下楼。七楼恢复寂静，只有大钟的滴答声。
机械的指针转过又一个刻度。
时间在走。
秘密在浮现。
而明天，训练继续，谜团继续，生存继续。
在钟楼的庇护下，这个夜晚很安稳。
至少现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