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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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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图书馆是栋五层的老建筑，外墙爬满藤蔓，门口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侦察队抵达时，看见三楼窗户有微光闪烁——不是灯光，是某种淡蓝色的数据流，像呼吸般明灭。
“异常事件开始了。”檀寄深扛着混沌之杖，眼睛发亮，“看起来挺好玩的。”
种雨晤检查周围环境。图书馆前的小广场散落着几具怪物尸体，都是被利落解决的，伤口整齐。“有玩家先到了。”
“归零者？”叶筝拉弓警戒。
“不像。”周砚蹲下查看伤口，“刀伤，不是能量武器。应该是普通玩家小队。”
正说着，图书馆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和书本哗啦啦落地的声音。
“要进去看看吗？”檀寄深已经往门口走了。
种雨晤跟上：“保持队形。”
图书馆大厅一片狼藉。书架倒了大半，书籍散落一地，有些书页在空中飘——是真的飘，违反物理定律那种飘。七八个玩家正在和……书打架。
确切说，是和活过来的书打架。那些书长出了纸页构成的四肢，封面上的眼睛（真是眼睛）滴溜溜转，正用书脊当武器砸人。一本《高等数学》跳起来，用书角精准敲中一个玩家的头盔，发出“咚”的闷响。
“这什么鬼？！”被敲的玩家大骂。
“知识就是力量，字面意思！”他的同伴边躲边喊。
檀寄深“噗嗤”笑出声。她举起混沌之杖，杖头紫光一闪，那本《高等数学》突然停下攻击，翻开了自己。书页快速翻动，然后停在其中一页，开始朗诵：“定积分是积分的一种，是函数f(x)在区间[a,b]上积分和的极限……”
围攻它的两个玩家愣住了。
“趁现在！”檀寄深喊。
玩家反应过来，冲上去把那本书按住了——它还在继续讲微积分。
种雨晤一箭射穿了一本《烹饪大全》的“膝盖”（如果纸页折叠处算膝盖的话），那本书“哎呀”一声倒地，开始背诵红烧肉的做法。
叶筝的箭钉住了几本想要偷袭的书，周砚用钢管横扫，打飞了好几本。
混乱暂时平息。那支玩家小队喘着气靠过来，领头的是个扎高马尾的女人，脸上有道新划伤。“谢了。你们也是来调查异常的？”
“对。”种雨晤收起弩，“这里什么情况？”
“半小时前开始的。”女人擦了把汗，“我们本来想找点资料，结果书突然活了，见人就打。打倒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檀寄深蹲下检查一本被制服的《世界史》。书在她手里挣扎，用书页拍她手腕。“别闹。”她弹了下书脊，书“嗷”了一声（书是怎么嗷的？），老实了。
“这些书被数据污染了。”檀寄深说，“但污染源很特别，不是怪物能量，是……知识本身。图书馆里积累了太多信息，系统降临后，这些信息具象化了。”
高马尾女人自我介绍叫林书雅，是“拾光小队”的队长。她的队伍五人，都是末日前的大学生，现在靠搜集知识和资料换取物资。
“我们来图书馆是想找旧地图和年鉴。”林书雅说，“城西区有很多地下管网，如果能找到图纸，可以开辟安全通道。结果遇到这事。”
檀寄深站起来：“污染源头应该在楼上。数据流是从三楼窗户漏出来的。”
“要上去吗？”周砚问。
“当然。”檀寄深已经往楼梯走了，“来都来了。”
林书雅犹豫了一下：“我们和你们一起。人多安全点。”
二楼情况更糟。这里不是书活了，是整排整排的书架在移动，像迷宫一样变换位置。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林书雅的队友）差点被两个书架夹成肉饼，幸好叶筝一箭射中书架连接处，让它卡住了。
“这些书架在保护什么。”种雨晤观察书架移动规律，“所有移动轨迹都避开西北角那个房间。”
檀寄深打了个响指：“那就去西北角。”
穿越移动书架迷阵像玩真人版推箱子。檀寄深用混沌之杖“说服”了几个书架让路（具体方法是让它们开始辩论“纸质书和电子书哪个更好”，书架们吵起来了），众人终于抵达西北角的房间。
门牌上写着：“珍本特藏室”。
门锁着，但锁孔里透出蓝光。檀寄深把杖头凑近锁孔，紫光与蓝光交织，锁“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没有怪物，没有活化的书，只有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他们，面前是个发光的球体——正是数据流的源头。球体内有无数文字流转，像被困住的星河。
听到声音，老人缓缓转身。他看起来很老，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是那种知识沉淀后的清澈。头顶标签：【前图书馆馆长-文渊 Lv.3（特殊）】
“终于有人来了。”文渊声音沙哑但温和，“我还以为要等到这些书把我埋了。”
檀寄深眨眨眼：“老先生，外面那些书……是你弄的？”
“算是。”文渊苦笑，“也不是故意的。系统降临那天，我正好在整理这批珍本。突然之间，所有知识……活了。它们有自己的想法，想离开图书馆，去看看世界。”
他指着光球：“这是图书馆八十年的知识积累凝聚成的‘知识核心’。它醒了，想出去，但图书馆的规则困住了它。于是它把愤怒发泄在书上，让书活化，攻击任何进入的人——包括我。”
林书雅不解：“那你怎么没事？”
“我是馆长。”文渊说，“知识认得我。但它们也生我的气，因为我曾经‘关’着它们。”他看了眼轮椅，“我的腿就是被《大英百科全书》砸的，全套，精装版。”
种雨晤嘴角抽了一下。
檀寄深走到光球前，伸手触摸。光球没有排斥，反而主动缠绕她的手指。“它在害怕。”她轻声说，“它想自由，但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样子。”
“你能和它交流？”文渊惊讶。
“一点点。”檀寄深的眼睛变成淡紫色，这是她使用高级权限的特征，“它说……图书馆是牢笼，书架是栅栏，借阅规则是锁链。它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想知道天空是不是真的像《飞鸟集》里写的那样蓝。”
她转向文渊：“老先生，如果我们带走知识核心，图书馆会怎样？”
“书会恢复正常。”文渊说，“但图书馆将失去灵魂。这些珍本会变成普通的纸和墨，不再有那种……灵性。”
林书雅犹豫了：“我们要带走它吗？这算不算掠夺？”
檀寄深还没回答，知识核心突然剧烈震动。光球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不想要被带走】
【想要共存】
【想要被阅读】
【想要被理解】
【想要……被需要】
文渊愣住，然后眼眶红了。“我懂了……它不是想离开，是想被需要。末日来了，没人再来图书馆，没人再借书。它觉得自己被遗忘了。”
檀寄深收回手，光球安静下来。“它要的很简单：有人继续读书，继续学习，继续用知识。图书馆可以关闭，但知识不能死去。”
种雨晤突然开口：“钟楼有五楼图书室，缺个管理员。”
所有人都看向她。
“老先生可以带着珍本去钟楼。”种雨晤平静地说，“知识核心也可以去。我们有人在整理书籍，但不够专业。如果有馆长和知识核心帮忙，图书室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文渊眼睛亮了：“你们……愿意收留一个老书呆子和一堆旧书？”
“知识是宝贵资源。”周砚说，“我们同意。”
叶筝点头：“总比让书继续打人强。”
檀寄深拍手：“完美！那现在问题是，怎么让知识核心和这些活化的书冷静下来，跟我们走？”
文渊想了想：“知识核心需要‘承诺’。需要有人承诺会继续传承知识，而不是利用知识。”
檀寄深看向林书雅的队伍：“你们之前说，搜集知识换取物资？”
“对。”林书雅说，“但我们不卖书，只卖抄录的信息。原书都会保留。”
“很好。”檀寄深对光球说，“你听到了？有人需要你。不止一队人。这个世界即使变成这样，还是有人想学习，想知道。”
光球的光芒柔和下来。
文渊从轮椅旁的袋子里取出一枚老旧的馆章：“这是我的承诺。只要我还活着，知识就会传承。”
他把馆章按在光球上。
光芒大盛，然后收敛。光球缩小成拳头大小，落在文渊手里。同时，图书馆里所有的异常现象停止了——活化的书变回普通书，移动的书架复位，飘在空中的书页缓缓落地。
“解决了。”檀寄深伸懒腰。
林书雅小队帮助文渊整理要带走的珍本——大约两百册，都是孤本或绝版。知识核心则被小心地装进特制容器，由文渊亲自携带。
离开图书馆时，文渊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建筑。“我在这工作四十年了。”
“书还在。”檀寄深说，“只是换了个地方被读。”
回程路上，文渊讲述了更多关于图书馆异常的事。知识核心并非系统降临后才产生，而是早已存在，只是系统激活了它。“它说，在系统里，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玩家可以通过阅读和学习获得‘知识点数’，兑换技能或属性。”
“真的假的？”林书雅的一个队友（叫陈墨，末日前是物理系学生）兴奋地问。
“知识核心是这么说的。”文渊打开容器一条缝，让光透出一点，“它还说，系统里藏着很多用知识才能解开的秘密。比如某些高级技能需要特定知识前置，某些隐藏任务需要读懂古代文字。”
种雨晤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如果知识真的能在系统里转化为力量，那么钟楼的图书室价值就远超预期了。
快到钟楼时，檀寄深突然停下脚步：“文老先生，知识核心有没有提到过……‘观测者’？”
文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它确实说过，系统里有‘知识的观测者’，记录文明的学习能力。还说观测者留下了一些东西，给那些重视知识的人。”
“留下了什么？”
“没说具体。只说在‘知识的交汇处’。”文渊想了想，“可能是图书馆、学校、博物馆……或者任何知识密集的地方。”
檀寄深和种雨晤交换眼神。晨星的日志提到过观测者分派系，现在看来，“知识观测者”可能是其中一支。
回到钟楼时，苏萤已经准备好了热汤。文渊被安排在五楼图书室旁边的小房间，顾临川和季枕书帮他布置。知识核心被安放在图书室中央，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书架。
林书雅小队没久留，他们带着抄录的部分资料离开，承诺会定期来交换信息。檀寄深送他们到门口时，林书雅小声问：“你们队伍还收人吗？”
“目前满了。”檀寄深诚实地说，“但欢迎合作。钟楼永远是知识朋友的据点。”
林书雅笑了：“那就够了。”
晚餐时，文渊成了焦点。他讲述图书馆历史、珍本故事、还有末日前文化界的趣事。老人家知识渊博，说话风趣，很快融入集体。知识核心在图书室散发温暖的光，连艺术品们都喜欢待在那里——思考者坐在书架边，看起来更爱思考了。
饭后，檀寄深拉着种雨晤上七楼。“今天收获很大。”
“嗯。”
“知识核心、新盟友、还有关于观测者的线索。”檀寄深靠在窗边，“但我总觉得……太顺利了。归零者为什么没来图书馆？他们应该也对知识核心感兴趣。”
种雨晤想了想：“或许他们不知道。或许……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
“比如？”
“比如继续追捕我们，比如寻找其他观测点，比如准备那个‘最终计划’。”
檀寄深沉默了一会儿：“小雨，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种雨晤说，“但至少我们在收集筹码。知识、盟友、信息、力量……每多一点，生存几率就高一点。”
楼下传来文渊的笑声，他在教江鳞辨识古籍版本。苏萤在问某种草药的药用价值。白砚在记录知识核心提到的“知识点数”系统。
钟楼里充满了……生活的声音。
檀寄深笑了：“你说得对。筹码越多越好。”
她伸了个懒腰：“明天干什么？”
“训练。整理新获得的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
“听起来好忙。”
“你可以继续早操。”
“早操是必要的！”檀寄深抗议，“对了，我要设计新早操，加入知识元素——比如边做伸展运动边背乘法口诀。”
“……别。”
“晚了，我已经想好了。第一节，数□□动，边深蹲边算微积分。第二节，文□□动，边扭腰边背唐诗……”
种雨晤转身下楼。
“哎，小雨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笑声在钟楼里回荡。
夜幕降临，大钟指针缓缓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