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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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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归零者的攻击开始了。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第一波是六只改造过的机械猎犬从东街冲出来。它们体型比普通猎犬大三倍，外壳是哑光金属，关节处冒着蓝光，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江鳞的侦察鹰最先发现，尖啸报警。林狰和陆决明已经在广场布置了简易绊索和陷阱，但机械猎犬直接撞过去，绊索断裂，陷阱触发后只留下浅浅刮痕。
“防御型强化！”周彦在二楼窗口大喊，“物理陷阱效果差！”
檀寄深在七楼观景台，混沌之杖在手：“那就用非物理的。”
她杖头下指，紫光如雨落下。机械猎犬们冲到一半，突然集体刹车——因为地面上长出了……跳舞毯。
没错，就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带着方向箭头的发光跳舞毯。六块毯子整齐排列，音乐自动响起，是节奏强烈的电子乐。
猎犬们愣住了。它们被设定为攻击指令，但现在面前是跳舞毯，系统指令出现冲突：是继续攻击，还是按毯子指示跳舞？
三秒钟僵持后，第一只猎犬抬起前爪，按在了“上箭头”上。
一发不可收拾。六只猎犬开始认真跳舞，爪子精准踩点，居然跳得挺有模有样。
“这也行？！”江鳞在三楼目瞪口呆。
“混沌法则第一条：给敌人提供无法拒绝的选项。”檀寄深得意地说，“现在它们正在跳舞和攻击之间纠结，等纠结完，我们已经有准备了。”
但归零者显然不止这点手段。
第二波攻击来自空中——四个悬浮的球形无人机，每个都搭载小型能量炮。它们从楼顶高度俯冲而下，能量炮开始充能。
叶筝的箭已经射出。三箭连发，命中两个无人机，但它们有能量护盾，箭矢被弹开。
“护盾强度中等，需要集中火力！”叶筝喊。
种雨晤在五楼窗口，弩已上弦。她没有射无人机，而是射向无人机之间的空中——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箭上绑着一小瓶白砚新制的“能量扰乱剂”。
箭矢在空中爆开，紫色药雾弥漫。无人机冲进雾区，护盾闪烁几下，“啪”地熄灭了。
“就是现在！”
叶筝和种雨晤同时射击。四箭四中，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
但第三波已经来了——这次是地面步兵。二十个归零者队员，分三队从不同方向推进。他们穿着加强型护甲，手持能量步枪，队形严谨。
领头的还是凌肃，他脸色比昨天更冷。“强攻。不留活口。”
“哇，这么狠？”檀寄深在楼上听到了，“昨天还说要调查呢。”
凌肃没理她，抬手一挥。二十支能量步枪同时开火，蓝色光束射向钟楼门窗。
钟楼的防御工事启动——林狰和陆决明布置的能量屏障在建筑表面浮现，半透明，像一层水膜。光束打在屏障上，激起涟漪，但没穿透。
“屏障能撑五分钟！”林狰在一楼喊，“趁现在反击！”
反击开始了，但方式很……特别。
一楼大门打开，大卫雕像走出来。它没拿武器，而是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茶杯。
二十个归零者都愣住了。
大卫走到战场中间，把托盘放在地上，然后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
“它脑子坏了？”一个队员小声说。
凌肃皱眉：“别理，继续攻击——”
话没说完，茶杯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炸出一团粉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前排十个队员。他们吸入烟雾后，动作开始变慢，眼神迷茫，然后……开始互相敬礼。
“你好。”“你好。”“今天天气不错。”“是啊是啊。”
他们聊起来了。
凌肃脸色铁青：“是致幻剂！戴防毒面具！”
后排队员赶紧戴面具，但前排十个已经陷入幻觉，正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檀寄深在楼上鼓掌：“白砚的‘友好烟雾弹’效果不错！”
白砚在二楼实验室窗口挥手：“新配方，能让敌人暂时失去敌意，持续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趁那十个队员在闲聊，钟楼里冲出第二波反击——不是人，是书。
几十本活化的书，在《无声的女士》指挥下，像鸟群一样扑向归零者。它们不打人，而是专门攻击武器和装备。《机械原理》撞掉了一个队员的能量步枪，《电工手册》用书页缠住了另一个队员的通讯器，《 etiquette》 礼仪指南礼貌地请第三个队员放下武器（队员居然照做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凌肃终于忍无可忍，他高举权杖，杖头射出耀眼光柱。“全员，启动‘秩序净化’协议！”
所有队员（包括还在聊天的十个）身体一震，眼中恢复清明。致幻效果被强行驱散了。
“这才像话嘛。”檀寄深点头，“不然太没挑战性了。”
秩序净化启动后，归零者战斗力明显提升。他们的动作更精准，配合更默契，能量武器威力也增强了。
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屏障撑不住了！”陆决明报告，“最多两分钟！”
檀寄深深吸一口气：“那就用B计划。”
B计划是……让思考者上场。
思考者从钟楼里慢慢走出来，走到战场中央，坐下了。它摆出经典的思考姿势，然后开始……提问。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它没嘴），是直接回响在每个人脑海里。
【问题一：如果你知道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你会做什么？】
归零者们动作顿住了。这个问题太哲学，他们的战斗指令里没包括如何回答哲学问题。
【问题二：秩序的本质是控制，还是自由？】
队员们开始动摇。他们是秩序的执行者，但很少思考秩序的本质。
【问题三：如果为了维护秩序而必须摧毁生命，这秩序还有价值吗？】
凌肃大吼：“别听！那是精神干扰！”
但已经晚了。思考者的提问带有某种直击心灵的力量，尤其是对那些内心深处对归零者理念存疑的人。
三个年轻队员放下了武器。他们的标签从【归零者队员】变成了【困惑者】。
“我……我不确定我们在做什么。”其中一个说。
“我也是。”另一个低声说。
凌肃脸色难看：“叛徒！你们——”
他话没说完，钟楼四楼窗口，顾临川完成了他的新画。
那是一幅巨大的、覆盖整面墙的画，画的是钟楼小队所有人加上艺术品们，大家站在一起，背后是朝阳升起。
画完成的瞬间，画中人物“活”了。不是真的活，是投射出虚幻的光影，光影笼罩整个战场。
在光影中，每个人看到了不同的景象——有人看到末日前和平的生活，有人看到家人，有人看到自己曾经的梦想。
归零者队伍彻底乱了。有人哭泣，有人发呆，有人喃喃自语。
凌肃是唯一保持清醒的，但他也受到冲击。“这……这是什么能力？！”
“艺术的力量。”顾临川在窗口说，“唤醒人心深处被遗忘的东西。”
檀寄深抓住机会，从七楼一跃而下（她怎么跳下来的？混沌之力缓冲）。落地时杖子点地，紫色波纹扩散。
“混沌领域·众生相！”
领域展开。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被迫扮演一个角色——归零者队员变成了合唱团，开始唱《友谊地久天长》。凌肃变成了指挥，但他的指挥棒变成了胡萝卜（？）。
机械猎犬还在跳舞。活化书们在伴舞。大卫雕像在打拍子。思考者变成了提问机，不断冒出哲学气泡。
场面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种雨晤在五楼看着这一切，嘴角抽了抽：“太乱了。”
“但有效。”周砚在她旁边说，“归零者完全失去战斗力了。”
确实，二十个归零者精英，现在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思考人生，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凌肃试图用权限破解领域，但檀寄深的混沌之力与他的秩序之力相克，短时间内解不开。
“撤退！”凌肃咬牙下令，“全体撤退！”
但撤退也不容易。合唱团不愿意停下唱歌，跳舞的猎犬挡住去路，哲学气泡糊脸。
最后是凌肃用权杖强行开出一条路，带着勉强还能动的队员连滚带爬跑了。留下五个完全陷入混乱的队员，还有六只还在跳舞的机械猎犬。
战斗结束。
钟楼小队获胜，零伤亡。
但所有人都累瘫了。
檀寄深解除领域，一屁股坐在地上：“哇，消耗比想象中大……”
种雨晤下楼扶她：“没事吧？”
“还行，就是脑子有点空。”檀寄深揉太阳穴，“混沌之力用过头了。”
那五个留下的归零者队员慢慢恢复神智，看到周围情况，一脸茫然。
“我们……输了？”一个年轻队员问。
“惨败。”周砚说，“你们队长跑了，把你们留下了。”
五人面面相觑。
“要杀我们吗？”另一个队员问。
林狰走过来：“我们不杀俘虏。但你们得交代归零者的情报，然后……自己选：离开，或者留下。但不能回归零者那里，因为他们很可能把你们当叛徒处理。”
五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个叫云翎的年轻队员（就是昨天问管不管饭那个）举手：“我……我想留下。我不确定归零者做的对不对了。”
另外四人有三个选择离开，一个也留下。
“欢迎。”檀寄深对留下的两人说，“但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不好踢出去。”
云翎点头如捣蒜。
打扫战场时，发现不少好东西：归零者掉落的能量步枪（还能用）、护甲碎片（可以研究）、还有机械猎犬——跳舞跳没电了，现在是六坨废铁，但江鳞说能拆出不少零件。
最大的收获是从凌肃逃跑时掉落的包里找到的文件：归零者对钟楼的评估报告，还有……对其他观测点的探查计划。
“他们知道观测点的存在。”季枕书翻看文件，“而且在主动寻找。已经确认了三个点：钟楼、图书馆、还有城北的旧天文台。”
“天文台？”檀寄深凑过来看，“那里有什么？”
“文件上写‘疑似观测者遗留设施，内有高能反应’。归零者计划明天派人去探查。”
种雨晤看向檀寄深：“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对。”檀寄深说，“但不是明天，是现在。他们刚吃了败仗，需要时间重整。我们趁现在去天文台，拿到第二个水晶片。”
“谁去？”
“我，小雨，周砚，叶筝。”檀寄深快速决定，“林狰和陆决明留守，其他人协助。我们快去快回。”
文渊递过来一个小装置：“知识核心说，天文台可能涉及‘星象知识’，这个能帮助解读星图。”
那是个小巧的星象仪，巴掌大，但做工精致。
“谢了。”
十分钟后，侦察队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城北天文台。
离开钟楼时，檀寄深回头看了一眼。建筑在晨光中矗立，虽然经历战斗，但依然坚固。
“我们会守住这里的。”她轻声说。
种雨晤走在她旁边：“嗯。”
四人消失在街道尽头。
钟楼里，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有新的俘虏要安置，有战利品要整理，有损坏要修复。
还有，要准备迎接归零者必然的报复。
但至少现在，他们赢了一局。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