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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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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天文台建在小山丘上，是栋白色圆顶建筑，远看像个倒扣的碗。侦察队到达时，发现圆顶侧面被炸开个大洞，边缘还冒着烟——新鲜破坏，最多半小时前。
“归零者先到了。”周砚压低声音，“洞口是定向爆破，专业手法。”
檀寄深凑近观察，从地上捡起半块白色制服碎片。“他们有人受伤了。碎片上有血，还没完全干。”
种雨晤举起弩：“进去看看，但小心埋伏。”
四人从洞口进入。天文台内部比想象中大，圆顶大厅中央是台巨大的望远镜，镜筒斜指天空。但望远镜周围一片狼藉：控制台被砸坏，显示器碎了一地，资料散得到处都是。
还有五具尸体——不是人，是某种机械守卫，被能量武器烧穿了核心。
“归零者打的。”叶筝检查伤口，“但他们人呢？”
话音未落，二楼传来男人的怒吼和金属撞击声。
檀寄深做了个“上去”的手势。楼梯在侧面，螺旋式，铁制踏板有些已经锈蚀。四人悄声上楼。
二楼是观测室，四面都是窗户，但现在玻璃全碎了。六个归零者队员正围着一个……发光的星图投影仪。投影仪在空中投射出复杂的星座图，星座间有细线连接，像某种密码。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队员（标签显示【归零者研究员-言澈 Lv.9】）正疯狂敲打控制面板：“不对！还是不对！这该死的星图锁已经吞了我们三个破解器了！”
他旁边站着凌肃——脸色比昨天更难看，左臂包扎着，渗出血迹。
“破解不了就强行拆！”凌肃冷声道。
“不行！”言澈急得满头汗，“星图锁连着自毁装置，强行拆整个天文台都会炸！我们需要正确输入星座序列——”
他突然停住，猛地转头看向楼梯口：“谁？！”
侦察队暴露了。
凌肃瞬间拔枪，其他队员也举枪。但檀寄深更快——她杖子一点，地面突然长出藤蔓（真的藤蔓，天文台哪来的藤蔓？），缠住了所有人的脚踝。
“放松放松。”檀寄深走出来，“我们是来帮忙的。”
凌肃瞪着她：“你……”
“别激动。”檀寄深指着星图锁，“那玩意儿我认识，‘观测者星图锁’，需要按特定顺序点亮星座。你们乱试，试错三次就会触发更高级别的防护。看，它已经在闪红光了。”
星图投影仪确实开始间歇性闪烁红光。
言澈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东西。”檀寄深走到控制面板前，“给我看看你们试过的序列。”
言澈犹豫地看向凌肃。凌肃咬牙：“给她看。”
记录显示归零者试了七个序列：北斗七星、猎户座、仙女座……全都错了。
檀寄深盯着星图，突然笑了：“你们犯了常识错误。这是天文台的星图锁，对吧？那它用的肯定是天文台的星座，但不是你们认知的星座。”
“什么意思？”
檀寄深指着投影中的一颗亮星：“这是‘观测者座’，系统内置的虚构星座，只有管理员和高级观测者知道。你们用现实星座去套，永远解不开。”
她伸出手指，开始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每点一下，星图就亮起一个点。她点的位置很奇怪，不成任何已知星座形状，但有种诡异的美感。
种雨晤在她旁边，用漏洞感知看着。檀寄深点的每个点，都是星图数据流的节点——她不是在猜，是在“阅读”星图本身的结构。
点了十二下后，星图突然静止，所有光点同时亮起，然后投射出一行字：
【欢迎，知识的寻求者】
锁开了。
投影仪中心升起一个小平台，上面放着一枚橙色的水晶片——和第二枚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言澈目瞪口呆：“你……你怎么……”
“经验。”檀寄深拿起水晶片，在手里抛了抛，“下一个问题是：你们要抢吗？”
凌肃已经举枪瞄准了她：“放下水晶片，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
“哇，真大方。”檀寄深把水晶片放进衣兜，“但我不打算给。而且提醒你们，星图锁虽然解了，但天文台还有别的防护。你们听到那个‘滴滴’声了吗？”
所有人都静下来。确实有轻微的“滴滴”声，从地板下传来，越来越快。
“自毁倒计时，三十秒。”檀寄深咧嘴笑，“我解锁的时候顺便启动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凌肃脸色铁青：“你——”
“二十九、二十八……”檀寄深开始倒数。
归零者们慌了。言澈第一个冲向楼梯，其他人跟上。凌肃最后瞪了檀寄深一眼，也跑了。
等他们下楼，檀寄深停止倒数：“好啦，骗他们的。哪有什么自毁，就一个老旧的通风扇坏了而已。”
种雨晤：“……”
周砚扶额：“你把他们吓跑了？”
“不然呢？真打起来我们四对六，还带着伤，不划算。”檀寄深从兜里掏出水晶片，“而且目的达到了。现在，让我们看看天文台还藏了什么。”
他们搜索二楼。除了星图投影仪，还有几个档案柜。叶筝撬开锁，里面不是纸质文件，而是数据存储盘——末日前的天文观测数据。
“这些有用吗？”周砚问。
“知识核心可能有兴趣。”檀寄深说，“天文也是知识的一种。”
种雨晤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门。门很隐蔽，和墙壁融为一体，要不是她用漏洞感知看到后面的空洞，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需要密码。门上有个键盘，但按键不是数字，是星象符号。
“又来了。”檀寄深叹气，“观测者到底多爱设密码？”
种雨晤观察键盘。符号有十二个，排列成圆形。她伸手触摸，符号微微发光，然后投射出虚影——是一个钟面。
“时间锁。”种雨晤说，“需要输入特定时间。”
“什么时间？”
种雨晤看向檀寄深：“晨星日志里提到过，观测者记录事件用‘星时’，不是普通时间。天文台的时间……应该是某个重要观测时刻。”
她回忆晨星日志的内容。其中一段提到：“于星时七点三分，记录到第一次数据异常波动。”
“七点三分。”种雨晤说，“试试。”
她在键盘上输入对应的星象符号。第一个符号代表“七”，第二个代表“点”，第三个……
“等等。”檀寄深按住她的手，“星时是十二小时制还是二十四小时制？观测者用哪个？”
种雨晤愣住。她不确定。
“而且‘点’在星象符号里是中心圆点，但键盘上没有圆点符号。”檀寄深指着键盘，“这些符号都是星座象征，没有标点。”
两人陷入沉思。
周砚提议：“要不我们强行拆门？”
“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自毁。”叶筝说，“归零者不敢强拆星图锁，这个门可能也有防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传来声音——归零者可能发现被骗了，正在折返。
檀寄深突然拍手：“我有个主意。小雨，你能看到门锁的数据结构吗？”
“能。”
“那你能不能……临时创造一个小漏洞，让锁‘忘记’需要密码，直接认为已经输入正确？”
种雨晤看向她：“你是说用漏洞感知直接修改数据？”
“对。你的能力可以看漏洞，那能不能主动制造漏洞？不是永久修改，只是暂时性的数据欺骗。”
种雨晤从未试过。她一直用漏洞感知观察和利用现有漏洞，但从未主动创造。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她感知中，门锁是一团复杂的蓝色数据流，层层防护，没有明显弱点。但她可以“推”它一下。
她想象在数据流中插入一个微小错误，就像在精密齿轮里卡一粒沙子。不需要破坏整个结构，只要让齿轮错位一瞬间。
现实中，她的手按在键盘上。没有输入符号，但门锁的数据流突然紊乱——种雨晤“推”出了一个临时漏洞。
锁“咔哒”一声开了。
檀寄深眼睛瞪大：“你成功了？！”
种雨晤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很累。只能维持几秒。”
“够了够了！”檀寄深拉开门，“快进去！”
四人进入暗室。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暗室很小，只有五平米。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个金属盒子。没有其他东西。
檀寄深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水晶片，而是一个……星盘。青铜制，刻满精细的星座和刻度，中心有根指针。
“这是‘观测者星盘’。”檀寄深拿起它，星盘在她手中微微发光，“用来定位其他观测点的。看，指针在动。”
指针缓缓转动，最后停在某个方向，微微颤动。
“那个方向是……南区商业中心。”周砚对比地图，“第三个观测点。”
叶筝问：“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檀寄深检查盒子夹层，找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手写的笔记，用的是管理员密文，但内容很简单：
【观测点三：商业中心地下。那里藏着‘欲望’的测试数据。小心，它会影响心智。】
【注：归零者已经注意到那里。他们想收集‘欲望样本’，用于某种实验。】
【如果你看到这份笔记，说明时间不多了。集齐七枚水晶片，在钟楼中心激活。那会揭示真相，也会引来注意。做好准备。】
笔记到这里结束，没有署名，但笔迹和晨星日志一样。
“欲望测试？”周砚皱眉，“什么意思？”
檀寄深收起星盘和笔记：“系统测试人类的各种反应。恐惧、求生欲、合作欲……欲望也是其中之一。商业中心在末日前是消费场所，充满欲望。系统降临后，那里可能成了某种‘欲望放大器’。”
楼下传来脚步声和喊声。归零者回来了，而且人更多了。
“该走了。”种雨晤说。
但门从外面被堵住了。有人用重物顶住了门。
檀寄深叹气：“非要这样吗？”
她走到墙边，杖子敲了敲墙壁。墙壁突然变得透明——不是真的透明，是她用混沌之力改变了光线折射，让墙看起来像消失了。
外面，六个归零者正用铁柜顶门。突然看到墙“没”了，里面的四个人正看着他们，全都愣住了。
“嗨。”檀寄深挥手，“能麻烦让让吗？我们要走了。”
归零者们下意识后退。
檀寄深拉着种雨晤走出去，周砚和叶筝跟上。经过凌肃身边时，檀寄深停下：“对了，提醒你们，天文台的自毁是假的，但我在一楼放了点‘小礼物’。建议你们十分钟内离开，不然……会很热闹。”
说完，四人快速下楼。
刚出天文台，跑出不到百米，就听身后传来巨大声响——不是爆炸，是……音乐。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从天文台每个窗口喷涌而出。
还有彩色灯光闪烁。
天文台变成了迪厅。
凌肃的怒吼被音乐淹没。
侦察队一路狂奔，直到听不见音乐才停下。
周砚喘着气笑：“你放了什么？”
“便携音响和舞台灯，江鳞做的，本来是准备节日庆祝用的。”檀寄深也笑，“归零者现在应该很困惑。”
种雨晤看向她：“你很开心。”
“当然。”檀寄深拿出星盘，指针还在颤动，“我们拿到了第二枚水晶片，还有星盘，知道了下一个目标。而且把归零者耍得团团转。三重胜利！”
叶筝问：“商业中心怎么办？去吗？”
“去，但要准备。”檀寄深收起星盘，“欲望测试听起来就很危险。我们需要心理防护，或者……至少带上清醒剂。”
四人往回走。路上，檀寄深一直在哼歌，是刚才天文台“迪厅”里放的摇滚乐旋律。
种雨晤走在她旁边，突然说：“你刚才让我创造漏洞。”
“嗯。”
“我以前没试过。”
“但成功了。”檀寄深看向她，“你的能力在进化。不止是看漏洞，还能制造漏洞。这意味着……你可能会成为系统里最不稳定的变量。”
种雨晤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取决于你怎么用。”檀寄深笑，“但对我来说，是好事。因为我喜欢变量。”
夕阳西下，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钟楼时，天已经黑了。但钟楼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他们。
当檀寄深拿出第二枚水晶片和星盘时，所有人都围过来。
“第三个观测点在商业中心。”檀寄深说，“但那里有危险。归零者也在找。”
林狰看向星盘指针：“我们什么时候去？”
“先休整一天。”檀寄深说，“今天够累了。而且……我们需要制定更详细的计划。欲望测试，听起来就不简单。”
晚餐时，文渊和知识核心分析了星盘。知识核心通过文渊转达：“星盘是观测者定位器，但不止如此。它还能显示观测点的‘状态’。现在商业中心那个点，显示为‘活跃中’，意味着测试还在进行。”
“测试什么？”白砚问。
“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欲望表现。贪婪、占有欲、炫耀欲……商业中心曾是这些欲望的集中地。系统可能在收集数据，观察末日会如何改变或放大这些欲望。”
季枕书记录：“也就是说，我们去那里，可能会被测试影响。”
“对。”文渊说，“需要心理防护。白砚，你能做镇定剂吗？”
“可以试试。”白砚点头，“但我需要更多宁神草药。”
江鳞举手：“我知道哪儿有！西区公园有片忘忧草，末日前是观赏植物，但现在变异了，效果可能更强。”
“明天去采。”林狰说。
计划制定：明天休整和准备，后天出发去商业中心。
深夜，檀寄深和种雨晤又在七楼。
“你觉得我们能通过欲望测试吗？”檀寄深问。
“不知道。”
“我怕。”檀寄深罕见地坦白，“欲望……是我最不擅长对付的东西。混沌喜欢混乱，但欲望太……直接。它会暴露人最真实的一面。”
种雨晤看向她：“你害怕暴露？”
“有点。”檀寄深靠在窗边，“我是前主神，但我现在是人。人有欲望，而我的欲望……可能比普通人更复杂。”
“比如？”
檀寄深沉默了很长时间。“比如……我不想只是观察这个世界了。我想保护它，保护钟楼，保护大家，保护……”她看向种雨晤，“保护你。”
种雨晤没说话。
檀寄深笑了：“看，这就是欲望。说出来就轻松多了。”
“嗯。”
“你呢？”檀寄深问，“你怕欲望测试吗？”
种雨晤想了想：“我的欲望很简单。”
“是什么？”
“活着。和大家一起活着。”种雨晤说，“就这样。”
檀寄深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种雨晤没躲开）：“你总是这么简单直接。我喜欢。”
楼下传来苏萤喊他们睡觉的声音。
“该下去了。”种雨晤说。
“嗯。”
两人下楼，楼梯间昏暗，只有壁灯微弱的光。
走到三楼时，檀寄深突然说：“小雨。”
“嗯？”
“不管欲望测试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
种雨晤点头：“好。”
她们各自回铺位。
夜深了。
钟楼的大钟指向午夜。
明天休整，后天挑战。
欲望的测试在等待。
但至少今夜，可以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