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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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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商业中心曾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五层楼高，玻璃幕墙在末日前能反射整片天空。现在那些玻璃大多碎了，像巨兽的鳞片脱落，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商铺。
侦察队站在商场正门外，仰头看着这座建筑。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腻香气——不是食物腐败的味道，更像香水专柜被打翻后各种香精混合的产物。
“欲望的味道。”檀寄深皱皱鼻子，“系统把这里的消费欲望实体化了。”
周砚检查白砚配制的镇定剂——每人一小瓶淡绿色液体，闻起来像薄荷混着青草。“有效时间两小时，如果感觉不对劲就喝一口。但别喝太多，会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叶筝问。
“可能会对购物完全失去兴趣。”白砚在出发前解释，“毕竟欲望抑制过头了。”
种雨晤把镇定剂装进衣袋。她今天带了额外的弩箭，全是蔓萝送的那种深海寒铁箭头。
四人进入商场。
一楼原本是化妆品和珠宝区，现在柜台被洗劫一空，玻璃碎片遍地。但奇怪的是，有些东西完好无损——比如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香水喷泉（它居然还在运转，喷着粉红色雾气），还有几个珠宝展示柜，里面的首饰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
“别碰任何东西。”檀寄深提醒，“欲望测试可能已经开始了。”
他们绕过香水喷泉，走向扶梯。扶梯停了，但还能走。上到二楼，这里是服装区，情况更诡异。
那些假人模特……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是微微转头、手指轻颤、眼珠转动（假人怎么有眼珠？）。它们穿着破旧但依然华丽的衣服，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像在等待顾客。
一个穿婚纱的模特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八音盒：“试试这件吧……你很美……”
它说话的对象是叶筝。叶筝僵了一下，摇头：“不用了。”
“试试吧……”模特的手抬起来，婚纱裙摆无风自动，“你穿上会像公主……”
檀寄深上前一步，混沌之杖敲了敲模特脑袋：“安静点，她不需要婚纱。”
模特“咔”地僵住，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但更多的模特开始说话。
“这件西装很适合你……”
“试试这双鞋……”
“这条项链配你的眼睛……”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诱惑的魔力。种雨晤感觉到一股冲动——想试试那件挂在展示架上的黑色风衣。它看起来那么合身，那么……
她用力摇头，掏出镇定剂喝了一口。清凉感冲上大脑，冲动消失了。
“二楼不能久留。”周砚脸色也不太好，“我差点想去试那双限量版球鞋……我末日前就想要那双。”
他们快速穿过服装区，走向三楼扶梯。但扶梯前站着个人。
不是真人，是个全息投影，穿着售货员制服，笑容标准得诡异。“欢迎来到欲望测试区。请选择您想体验的测试项目：A.物质欲望 B.权力欲望 C.情感欲望 D.知识欲望。”
投影旁边浮现四个光屏，分别展示着不同景象：A是堆成山的金银珠宝，B是王座和权杖，C是亲密相拥的恋人，D是浩瀚书海。
檀寄深挑眉：“必须选？”
“测试已激活。不选择无法前进。”售货员投影微笑，“每位访客至少完成一项测试，才能获得‘观测点通行证’。”
种雨晤看向檀寄深：“选哪个？”
“D吧。”檀寄深说，“知识欲望听起来最安全。”
她伸手点向D选项。但手指穿过光屏，没有反应。
“选择无效。”售货员说，“检测到您已拥有高级知识权限，知识欲望测试对您无效。请重新选择。”
“那就C。”檀寄深换了个选项。
“选择无效。检测到您的情感数据复杂度超标，系统无法模拟适配对象。”
“……你们这测试还挑人？”
售货员保持微笑。
周砚上前：“我来选A。”
他点向A选项。这次光屏亮了，显示“测试载入中”。周砚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睛发直，然后开始……数钱。
虚拟的金币从天而降，他手忙脚乱地接，嘴里念念有词：“一百、两百、三百……还差七千就能买那套房了……”
“他被拖进幻觉了。”叶筝说，“要打断吗？”
檀寄深观察了几秒：“再等等。测试应该有时限，而且看样子不会有生命危险。”
果然，一分钟后，周彦身体一震，清醒过来，手里还做着抓钱的姿势。“我……我刚才买了栋别墅，带游泳池的那种。”他脸色复杂，“感觉真好，但也……很空虚。”
售货员投影：“测试通过。下一位。”
叶筝选了B。她被拖进权力欲望测试，在幻觉里当了五分钟女王，指挥千军万马，最后叹气：“太累了，天天开会批文件，还是当弓箭手轻松。”
种雨晤看向剩下的C和D。D对她无效，因为知识核心已经认可了她的知识渴求度。那就只剩C。
她伸手点向C选项。
光屏亮起的瞬间，种雨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扫描她的记忆。速度很快，像翻书一样掠过她的过去，然后定格在某个片段。
幻觉展开了。
她站在一个温暖的客厅里，窗外下着雪，壁炉烧着火。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孩。他们在笑，在说话，但种雨晤听不清说什么。
她认识他们。或者说，她记得他们。
母亲。弟弟。
末日前，她最后一次回家过春节的画面。
“小雨，来吃饺子。”母亲招手，笑容温柔。
弟弟转过头：“姐，你终于回来了。”
种雨晤站着没动。她知道这是幻觉，是系统从她记忆里挖出来的东西。但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她停下，掏出镇定剂，喝了一大口。
画面开始扭曲。母亲和弟弟的表情从温柔变成困惑，再到悲伤。“小雨，你不留下来吗？”
“不留。”种雨晤说，“你们已经死了。我知道。”
“但我们可以在这里重逢。”弟弟站起来，朝她伸手，“系统可以重构记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那不是真的。”种雨晤转身，背对幻觉，“真的你们，不会想让我活在虚假里。”
幻境破碎。
她回到商场三楼，扶梯前。售货员投影看着她，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情感欲望测试通过。你选择了现实。”
种雨晤深呼吸，平定情绪。檀寄深走过来，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没事吧？”
“没事。”
现在只剩檀寄深没测试了。A、B、C、D对她都无效。
售货员投影的程式似乎卡住了，笑容僵在脸上：“错误……无法匹配测试项目……检测到目标为‘混沌本源’……系统建议：跳过测试，直接发放通行证。”
“早说嘛。”檀寄深伸出手。
一张透明的卡片出现在她手里，上面写着“观测点通行证”。扶梯突然开始运转，通往四楼。
“走吧。”檀寄深说。
四楼是餐饮区，但现在没有食物，只有……菜单。浮在空中的发光菜单，每道菜都有全息投影，色香味俱全（虽然闻不到也吃不到）。
“糖醋排骨……”周砚看着一道菜投影，咽了咽口水，“我末日前最爱吃了。”
“别盯着看。”檀寄深推他往前走，“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勾起你的食欲欲望。”
他们快速穿过餐饮区，来到五楼——这里原本是电影院和娱乐中心。但现在，电影院门口挂着的海报会动，里面传来笑声和音乐声。
“观影欲望？”叶筝猜测。
“可能。”檀寄深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星图图案——和天文台的类似，但更复杂。
“观测点就在门后。”
他们走向金属门。但走到一半，电影院的门突然全开了。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人，是……影子。
黑色的、人形的影子，没有五官，但能看出动作——有的在捧腹大笑，有的在捂嘴哭泣，有的在紧张颤抖。
“情绪投影。”檀寄深分析，“电影激发的情感，被系统记录下来了。现在它们实体化了。”
影子们围上来，不是攻击，是试图“感染”。一个大笑的影子扑向周砚，周砚躲开，但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喜悦涌上来，忍不住想笑。
“不能接触！”檀寄深杖子一挥，紫色光幕展开，把影子们挡在外面，“它们会传递情绪。被太多情绪感染，人会疯的。”
种雨晤观察影子移动规律。它们从电影院出来，但最终都会飘向金属门，然后消失在门缝里。“它们在给观测点供能。情绪能量。”
“那我们得快点。”檀寄深杖子指向金属门，“小雨，看门锁。”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门锁结构比天文台的更复杂，有七层加密，每层都需要不同的“钥匙”——不是物理钥匙，是情感共鸣。
“需要同时触发七种情绪：喜、怒、哀、惧、爱、恶、欲。”种雨晤说，“我们四个人，不够。”
“不一定要真人。”檀寄深看向那些影子，“这里有现成的情绪源。”
她杖子一划，紫色光幕变成七条光带，每条缠住一个影子——大笑的（喜）、怒吼的（怒）、哭泣的（哀）、颤抖的（惧）、拥抱的（爱）、呕吐的（恶）、还有……一个姿势妖娆的（欲）。
光带把影子们拖向金属门，按在七个对应的凹槽里。
门开始震动。
七种情绪能量注入，锁一层层打开。最后一层时，那个“欲”影子突然挣扎，脱离控制，扑向了檀寄深。
檀寄深没躲。影子融入她的身体。
她僵住了。
种雨晤冲过去：“檀寄深！”
檀寄深眼睛变成深紫色，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她看着种雨晤，突然笑了，笑容和平时的轻松不同，带着某种……占有欲。
“小雨。”她伸手，指尖轻触种雨晤的脸，“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如果把你关在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她没说完，用力摇头，后退几步。“不……这是欲望的影响……它在放大我内心的……”
她说不下去了，掏出镇定剂，但瓶子空了——刚才她没喝，因为觉得自己不需要。
种雨晤快速拿出自己的镇定剂，递过去。檀寄深接过，一口喝光。
眼睛里的深紫色渐渐褪去。她喘着气：“谢谢……那个影子……它看到了我真正的欲望……”
“什么欲望？”
檀寄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以后告诉你。”
这时，金属门完全打开了。
门后是个圆形房间，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第三枚水晶片——这次是红色的。
但房间里不止有水晶片。
还有三个人。
归零者。而且不是普通队员，是穿着研究白袍的高级成员。他们围着一个复杂的仪器，仪器正从房间墙壁上的某个装置里抽取红色的光流。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戴金丝眼镜，表情冷漠。标签显示：【归零者高级研究员-云澈 Lv.12】
“你们来晚了。”云澈头也不抬，“欲望能量收集已完成87%。等我们抽干这里，观测点就会崩溃，水晶片也会失效。”
檀寄深冷笑：“那我们得快点拿。”
她杖子点地，整个房间的地面突然变成弹跳床。三个研究员猝不及防，全被弹起来，撞到天花板，再掉下来。
仪器也被震倒，红色光流中断。
云澈爬起来，眼镜歪了，但表情依然冷静：“混沌之力……你就是那个异常。正好，一起回收。”
她按下手腕上的按钮。房间墙壁突然裂开，涌出十几个机械守卫——和天文台的那种类似，但更大，武器更先进。
“拖住他们！”云澈命令守卫，自己冲向水晶片。
叶筝的箭已经射出，但被机械守卫的护盾挡住。周砚冲上前，钢管砸在守卫身上，只留下浅痕。
檀寄深杖子一挥：“混沌领域·游乐场！”
房间变了。地板变成旋转木马的地面，墙壁变成哈哈镜，天花板垂下秋千。机械守卫们被强制坐上旋转木马（虽然它们没腿，但被无形力量固定住了），开始转圈。
云澈也被影响，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滑梯，她顺着滑下去，滑到了房间另一端。
种雨晤趁机冲向水晶片。但云澈反应很快，抬手射出一道能量束，击中了石台。石台裂开，水晶片掉下来，滚向角落。
两个人同时扑过去。
种雨晤先一步碰到水晶片，但云澈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很大，种雨晤挣脱不开。
“放手。”云澈冷声道。
种雨晤没说话，另一只手掏出弩，近距离对准云澈的脸。
云澈瞳孔微缩，但没松手。“你不敢。杀研究员，归零者会全力追杀你们。”
“我们已经是被追杀的状态了。”种雨晤说，“多一条罪名没区别。”
僵持。
檀寄深摆脱了几个守卫，冲过来，杖子直指云澈：“放开她。”
云澈看看种雨晤，再看看檀寄深，突然笑了：“有意思。你们两个……感情是弱点，也是力量。”
她松开了手。
种雨晤立刻后退，水晶片到手。
云澈也后退，按下另一个按钮。“撤退。数据收集够了。”
机械守卫停止攻击，护着她和另外两个研究员退向墙壁。墙壁打开一个暗门，他们进去了，门关上。
房间恢复平静。
檀寄深解除领域，喘着气：“她为什么突然放弃？”
“可能真的收集够了。”种雨晤看着水晶片，“也可能……有别的计划。”
周砚检查房间：“这里没其他东西了。观测点的能量被抽走大半，墙壁上的装置已经黯淡了。”
叶筝注意到墙上有刻字，是管理员密文：“‘欲望测试场，观测点之三。收集人类欲望数据，用于文明韧性分析。警告：过量欲望能量会腐蚀心智。’”
“我们来晚了。”檀寄深叹气，“归零者已经拿走了大部分欲望能量。不知道他们要用来做什么。”
“不会是好东西。”种雨晤收起水晶片，“该走了。”
他们离开商业中心。外面天已经黑了，但城市里亮起了奇怪的光——不是灯光，是某种漂浮的光球，从商业中心楼顶升起，飘向东方。
“归零者在运输能量。”周砚说，“看方向，是往……工业园那边？”
工业园是第四个观测点的位置。
“他们动作真快。”叶筝皱眉。
檀寄深看着那些光球，表情严肃：“我们有麻烦了。如果他们集齐七个观测点的能量，天知道会搞出什么来。”
回钟楼的路上，气氛沉重。
第三枚水晶片拿到了，但观测点被破坏，能量被夺走。归零者的计划在加速。
“我们需要更快。”种雨晤说。
“同意。”檀寄深握紧杖子，“明天就去工业园。抢在他们前面。”
“但他们可能已经在那里了。”
“那就打。”檀寄深眼神坚定，“不能再让他们拿走更多了。”
回到钟楼时，已经午夜。
但所有人都没睡，在等他们。
当檀寄深拿出红色水晶片，报告商业中心的情况后，会议室陷入沉默。
“第四个观测点在工业园。”季枕书摊开地图，“那里曾是城市最大的工厂区。系统可能在那里测试‘生产欲望’或‘创造欲望’。”
“归零者可能已经在行动了。”林狰说。
“所以我们也要行动。”檀寄深站起来，“明天一早出发。这次去更多人，做好战斗准备。”
陆决明点头：“我去准备武器。”
白砚说：“我连夜赶制更多的镇定剂和解毒剂。”
江鳞：“我改装装备。”
文渊：“知识核心说，工业园可能涉及‘技术知识’，我整理相关书籍。”
所有人动起来。
檀寄深和种雨晤在七楼，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檀寄深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种雨晤这次回答：“必须赢。”
檀寄深笑了：“对，必须赢。”
她看向远处，工业园方向，夜空被工厂残留的灯光染成暗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