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工业园在晨雾中像片钢铁森林，生锈的管道如藤蔓缠绕厂房，破碎的窗户像无数空洞的眼睛。侦察队这次来了六人——檀寄深、种雨晤、周砚、叶筝、江鳞，还有新加入的云翎。凌肃的前队员，现在坚决站在钟楼这边，理由是“归零者的饭太难吃，苏萤姐做的土豆饼能救命”。
“就是前面。”云翎指着三号厂房，“归零者昨天下午进去的，我偷听到他们说这里有‘创造核心’。”
厂房大门虚掩，门缝里透出蓝光。江鳞的侦察鹰先飞进去探路，传回画面：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临时实验室，中央有个巨大的机械装置，正在抽取地面涌出的淡金色能量流。五个归零者研究员在忙碌。
“他们在抽第四个观测点的能量。”檀寄深皱眉，“这么快。”
种雨晤观察装置结构：“那台机器需要冷却剂管道维持运转。破坏管道，他们就得停下来检修。”
“怎么破坏？”周砚问。
叶筝举起箭：“我能射中管道接口，但需要掩护。”
檀寄深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江鳞做的“声东击西球”，扔出去能发出巨大噪音吸引注意。“我数三下，扔球，叶筝射箭，其他人冲进去控制研究员。别杀人，打晕就行。”
“为什么不能杀？”云翎问。
“杀了会触发他们的生命监测警报，更多人会来。”檀寄深说，“打晕只是‘意外事故’。”
计划执行。
“三、二、一！”
球扔出，在厂房角落炸开巨响。研究员们同时转头。叶筝的箭离弦，精准命中冷却剂管道接口。淡蓝色液体喷涌而出。
六人冲进厂房。
研究员们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周砚用钢管柄敲晕一个，云翎用缴获的能量枪（调至眩晕模式）放倒两个。江鳞的侦察鹰俯冲，用爪子抓掉了第四个人的眼镜（他惨叫捂脸，被叶筝补了一箭柄）。第五个……第五个举起了手。
“我投降。”说话的是个年轻女研究员，标签显示【归零者助理-林溪 Lv.7】，“别打脸，我刚做的数据面膜。”
檀寄深停下：“数据面膜？”
“保湿和抗辐射的，实验室特产。”林溪认真解释，“虽然现在没啥用，但仪式感重要。”
种雨晤已经走到机械装置前。能量流因为冷却剂泄漏开始不稳定，地面涌出的淡金色光点在空中乱飘。她伸手触碰其中一个光点，光点融入手指，脑海突然涌入信息——不是文字，是感觉：创造的冲动，想制造什么的渴望。
“这是‘创造欲望’的能量。”种雨晤说，“工业园原本是制造中心，系统收集了这里的创造冲动。”
檀寄深走到她旁边，也碰了个光点。“哇，我突然想造台会做饭的机器人。不对，我本来就想……但这感觉更强烈了。”
江鳞已经在拆那台机械装置：“这东西设计真烂，冷却管居然外露，归零者的工程师该重修。”
“那是临时改装。”林溪小声说，“原本的设计被批评‘不够高效’，上级要求三天内上线，我们只能凑合。”
云翎看着她：“你为什么投降得这么干脆？”
“因为我饿了。”林溪坦然，“归零者基地的伙食是营养膏，吃了三个月，我做梦都在想炒菜。昨天侦察报告说你们据点有人会做饭。”
檀寄深乐了：“苏萤听到会感动哭的。但你先交代，归零者收集这些能量干什么？”
林溪犹豫了一下，指指厂房深处：“那里有个主控终端，有全部计划。但我权限不够，打不开。”
终端在厂房角落的加固房间里。需要三重验证：指纹、虹膜、还有一道……谜题验证。
屏幕上显示：【问题：秩序的本质是什么？】
“又来。”檀寄深翻白眼，“归零者能不能有点创意？”
种雨晤看向林溪：“你知道答案吗？”
“不知道。”林溪摇头，“每次答案都不一样，据说是随机的哲学命题，需要回答者‘真心相信’的答案。”
檀寄深想了想，把手按在扫描器上。屏幕变化：【检测到混沌本源……错误……权限冲突……】
“哈，它不认识我。”檀寄深得意。
种雨晤上前：“我来试试。”
她的手按上去。屏幕显示：【漏洞修复员权限……准予临时访问……问题更新：修复与创造，哪个更接近真理？】
所有人都看向种雨晤。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都需要。只修复不创造，世界会停滞。只创造不修复，世界会崩溃。”
屏幕闪烁，然后变绿：【答案通过，逻辑自洽度87%，准予访问。】
终端解锁。里面是归零者“净世计划”的部分资料。
计划分三步：第一，收集七个观测点的“文明特质能量”（知识、欲望、创造等）；第二，用这些能量制造“秩序净化场”；第三，用净化场覆盖全城，强行重置所有“异常数据”——包括特殊能力玩家、活化物品、甚至可能包括……过于“人性化”的普通玩家。
“他们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标准化的‘秩序个体’。”周砚看完资料，脸色难看，“没有欲望，没有创造力，只有服从。”
“而且他们已经收集了四个点的能量。”叶筝指着进度条，“图书馆的知识、商业中心的欲望、这里的创造，还有……美术馆？美术馆什么时候被收集了？”
檀寄深一愣：“美术馆？那是我们第一个据点！”
林溪小声说：“上周。你们搬走后，归零者去了，抽走了那里的‘艺术能量’。据说是用来制造‘审美标准化模板’。”
顾临川如果知道会疯。种雨晤想。
“还剩三个点。”檀寄深看着地图，“中央广场、跨江大桥、还有……城东老教堂。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终端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数据抹除——】
“江鳞！”檀寄深喊。
江鳞已经冲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个自制装置接在终端上：“我在复制数据！需要三十秒！”
警报声越来越响。厂房外传来脚步声——更多的归零者赶来了。
“守住门口！”周砚和叶筝冲向大门。
檀寄深杖子一顿，地面长出粗壮的金属藤蔓（真是金属，从哪来的？），封住了窗户和侧门。
种雨晤看向林溪：“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林溪咬了咬嘴唇：“净世计划……有个漏洞。秩序净化场需要绝对的平衡，但人类特质能量本质是混沌的。强行平衡可能导致……反向污染。”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他们搞砸了，净化场可能变成‘混沌扩散场’，把所有人都变成我这样。”檀寄深眼睛亮了，“乐子人遍地走？”
“更糟。”林溪脸色发白，“混沌无序化到极致，会瓦解存在本身。物质失去稳定性，空间扭曲，时间紊乱……理论上。”
江鳞喊：“数据复制完成！”
檀寄深杖子一挥：“撤！”
他们冲出厂房。外面来了十个归零者战斗员，正在和金属藤蔓搏斗。檀寄深没恋战，杖子指向天空：“混沌天象·局部暴雨！”
不是真雨，是倾盆而下的……橡皮鸭。
成千上万的黄色橡皮鸭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在归零者头上。虽然不痛，但足够干扰视线。
六人趁机跑路。
跑出工业园两公里后，江鳞气喘吁吁地拿出复制数据的存储盘：“拿到了……但加密很重……需要时间破解。”
檀寄深接过存储盘，混沌之力渗入，强行读取表层信息。她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止净世计划。”她说，“归零者还在准备‘管理员权限夺取’。他们想控制系统的部分核心功能，这样就能绕过协议，直接格式化整个实验区。”
“他们疯了？”云翎瞪大眼睛，“系统失控会怎么样？”
“不知道。”檀寄深收起存储盘，“但肯定不是好事。”
回到钟楼时，所有人聚在一楼。檀寄深报告了工业园的发现。当听到归零者要格式化全城时，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那我们……”苏萤声音发颤，“会死吗？”
“不会死，但会失去一切特殊能力，记忆可能被篡改，变成‘标准模板’。”檀寄深说，“艺术品们会变回死物。知识核心会消散。我们……会忘记彼此。”
文渊握紧拳头：“知识核心说，有对抗方法。集齐七枚水晶片，在钟楼激活，可以暂时生成‘混沌庇护场’，抵挡秩序净化。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呢？”陆决明问。
“要么我们找到永久解决方案，要么……”文渊没说下去。
林狰站起来：“那就集齐水晶片。还剩三个点，我们分三队同时去。”
“归零者也会这么做。”种雨晤说，“他们现在知道我们拿到了资料，会加快进度。”
檀寄深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点：“中央广场在市中心，怪物密集。跨江大桥结构复杂，易守难攻。老教堂……老教堂有什么特殊？”
文渊回忆：“末日前，那里是流浪者和信徒的聚集地。系统可能收集了‘信仰’或‘希望’的能量。”
“信仰……”檀寄深若有所思，“那可能是最麻烦的一个。信仰坚定的人很难被影响。”
计划制定：林狰和陆决明带队去中央广场，周砚和叶筝去跨江大桥，檀寄深和种雨晤去老教堂。三队同时出发，明天一早。
深夜，檀寄深在七楼调试混沌之杖。杖头的晶体里，三枚水晶片（蓝、橙、红）的虚影在缓缓旋转，还没有完全融合。
种雨晤上来，递给她一杯热茶——树叶茶，但苏萤加了点蜂蜜。
“谢谢。”檀寄深接过，没喝，只是握着暖手，“小雨，你觉得信仰是什么？”
种雨晤想了想：“相信某种东西存在，即使看不见。”
“那你有信仰吗？”
“我信仰‘生存本身’。”种雨晤说，“活下去，和同伴一起。”
檀寄深笑了：“很实在。我嘛……我以前信仰‘乐趣’，觉得宇宙就该是有趣的。现在……我信仰‘可能性’。相信事情总会有转机，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
她看向种雨晤：“就像我没想到会遇到你。”
种雨晤沉默。
“明天去老教堂。”檀寄深说，“我有预感，那里会有大麻烦。”
“为什么？”
“因为信仰和混沌是天然对立的。”檀寄深喝了一口茶，“信仰追求确定，混沌拥抱不确定。我和那里可能会‘互相排斥’。”
楼下传来白砚喊檀寄深试药的声音——新研发的“精神稳定剂”，专门针对信仰类精神影响。
檀寄深下楼前，回头说：“小雨，如果明天我变得不像我了……记得用这个。”
她扔过来一个小铃铛，和之前的手环是一套。
种雨晤接住：“这是什么？”
“清醒铃。”檀寄深笑，“摇一摇，能暂时驱散精神影响。但如果我完全被信仰能量同化了……就别管我了，拿水晶片走。”
她没等种雨晤回答，就跑下楼了。
种雨晤握紧铃铛。
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明天，三线作战。
希望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