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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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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教堂是栋灰石建筑，尖顶在晨光中投下长影子。彩色玻璃窗大多完好，但积满灰尘，看不清里面图案。檀寄深和种雨晤站在锈蚀的铁门前，闻到空气里有股陈旧香料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信仰的味道。”檀寄深做了个鬼脸，“比欲望那股甜腻味好闻点，但太……沉重了。”
种雨晤推开门。铰链发出刺耳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两排长椅整齐排列，尽头是破损的祭坛。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上投出模糊的色块。奇怪的是，这里异常干净——没有怪物痕迹，没有战斗迹象，连灰尘都比外面少。
太安静了。
“观测点在哪？”檀寄深压低声音。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扫视整个空间。数据流在祭坛后方汇聚，那里有强烈的能量反应。“后面。有个隐藏空间。”
她们绕到祭坛后，墙上有一幅褪色的壁画，画着天使与圣徒。种雨晤触摸壁画边缘，找到暗门开关——是个不起眼的烛台。转动烛台，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个圆形密室。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枚青色水晶片，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有隐约的人形虚影，在做祈祷姿势。
“信仰能量实体化。”檀寄深观察，“看起来……很平静。”
她伸手去拿水晶片。但手指刚触碰到光晕，整个人僵住了。
种雨晤看到她眼睛瞬间失焦，瞳孔里倒映出无数画面——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记忆碎片，从檀寄深意识深处被翻出来。
“檀寄深！”种雨晤摇她肩膀。
檀寄深没反应。她嘴唇翕动，喃喃自语：“秩序……混沌……我为什么要选……”
种雨晤想起那个清醒铃，立刻掏出摇响。清脆铃声在密室里回荡，檀寄深身体一震，眼睛恢复清明，但脸色苍白。
“你看到什么？”种雨晤问。
“过去。”檀寄深喘着气，“我作为主神时的选择。我选了混沌，放弃了秩序……但为什么？那段记忆被我自己封印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信仰能量在强迫我面对……我逃避的东西。”
密室突然震动。墙壁上浮现出更多虚影，这次不是祈祷的人，是……辩论的人。两派人对立，一方穿白袍（归零者风格），一方穿彩袍（混沌风格），正在激烈争论。
虚影的声音重叠响起：
“秩序是宇宙根基！”
“混沌才是生命之源！”
“没有规则，一切都会崩溃！”
“没有变化，一切都会停滞！”
声音越来越大，密室开始旋转。檀寄深抱住头，混沌之杖光芒紊乱。种雨晤也感到头晕，信仰能量在试图影响她的思维——让她“选择立场”。
“我……我不选……”檀寄深咬牙，“我选第三条路……”
“没有第三条路！”虚影齐声说，“秩序或混沌，信仰需要确定性！”
种雨晤突然开口：“那信仰本身呢？”
虚影静了一瞬。
“信仰需要对象。”种雨晤继续说，“但如果对象是‘可能性’呢？信仰事情会变好，信仰还有希望，即使不确定具体路径——这不也是一种信仰吗？”
密室停止旋转。虚影们面面相觑。
檀寄深抬起头，眼睛重新聚焦：“对……我信仰可能性。我相信总会有新的选择出现，总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这不意味着无序，而是……开放的秩序。”
她伸手再次触碰光晕。这次光晕没有排斥，反而温柔包裹她的手。青色水晶片落入掌心。
虚影们渐渐消散。最后一个声音说：“你通过了试炼。但记住，信仰需要坚持，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
密室恢复平静。
檀寄深握着水晶片，若有所思：“我想起一点了……我选择混沌，不是讨厌秩序，而是觉得……秩序不该是僵硬的。它应该像活的树，有主干，也有自由生长的枝叶。”
种雨晤点头：“合理。”
她们离开密室。刚回到教堂大厅，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止一人。
“归零者。”种雨晤举起弩。
但冲进来的不是归零者，是凌肃。他一个人，没带队员，白色制服破了多处，脸上有新伤。
他看到檀寄深和种雨晤，愣住：“你们……已经拿到了？”
檀寄深警惕地握紧杖子：“你来抢？”
“不。”凌肃摇头，靠在门框上喘气，“我是来……警告你们。净世计划提前了。他们收集够了六个观测点的能量，正在准备启动仪式。就在今天下午，中央广场。”
“六个？”种雨晤皱眉，“加上这个才四个。”
“美术馆、图书馆、商业中心、工业园、中央广场、跨江大桥。”凌肃报出名字，“他们动作很快。我……我阻止不了，还被发现了。”
他抬起手腕，上面有个发光的镣铐：“这是背叛者标记。他们追踪我过来的。”
话音刚落，教堂外传来能量枪充能的声音。十几个归零者包围了建筑。
领头的不是研究员，是个穿指挥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标签【归零者执行官-铁律 Lv.15】。他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凌肃，交出水晶片和那两个异常，你可以从轻处理。”
凌肃苦笑：“从轻？是格式化还是永久监禁？”
“总比彻底删除好。”
檀寄深看看凌肃，又看看外面。“你为什么要背叛？”
“因为我看到净世计划的真实效果。”凌肃低声说，“他们在小范围测试过……被净化的人，还活着，但眼睛是空的。没有欲望，没有情感，只有……服从。那不是拯救，是谋杀灵魂。”
他转向檀寄深：“你们有对抗方法，对吧？集齐水晶片，生成庇护场。”
“需要七枚。”檀寄深说，“我们只有四枚。”
“中央广场和跨江大桥的水晶片已经被归零者取走了。”凌肃说，“但仪式需要把六枚水晶片放在特定位置才能启动。如果我们能抢到其中一处……”
外面，铁律失去耐心：“最后警告！三十秒内出来！”
檀寄深快速思考：“中央广场和跨江大桥，哪个防守弱？”
“跨江大桥。”凌肃说，“那里结构复杂，防守人员分散。但离这里远。”
“那就大桥。”檀寄深做出决定，“小雨，通知林狰和周砚，让他们往大桥方向汇合。我们直接过去。”
种雨晤用通讯器发出信息。林狰回复：“我们离大桥近，十分钟内到。”周砚：“我们在广场附近，被缠住了，正在摆脱。”
“走！”檀寄深杖子一挥，教堂侧面的墙壁突然“软化”，变成流动的石头，形成一个临时出口。
三人冲出去。外面归零者开火，能量束擦身而过。檀寄深杖子点地，地面长出无数镜子（哪来的镜子？），反射能量束，造成混乱。
铁律大怒：“追！”
逃跑路上，凌肃边跑边提供情报：“大桥的观测点在主桥塔顶部。那里有十五个守卫，两台自动炮塔。水晶片被放在一个防护罩里，需要虹膜和声纹解锁。”
“谁的虹膜和声纹？”
“铁律的。”凌肃说，“他是仪式执行人之一。”
檀寄深咧嘴笑：“那就让他‘自愿’提供。”
她们抄近路赶往大桥。途中遇到两拨怪物，檀寄深没恋战，用混沌之力让怪物们临时“失明”（真的失明，在原地转圈），迅速通过。
到达大桥时，林狰和陆决明已经到了，正隐蔽在桥头废墟后。周砚和叶筝还在路上，通讯器里传来战斗声。
“情况？”林狰问。
凌肃快速说明。陆决明观察大桥结构：“主桥塔有外部维修梯，可以爬上去。但炮塔视野覆盖整个梯子。”
“炮塔交给我。”檀寄深说，“凌肃，你确定铁律会来？”
“会。他是负责人，仪式前需要确认所有水晶片就位。”
正说着，远处传来引擎声——三辆归零者的装甲车正朝大桥驶来。
“他来了。”凌肃压低身体。
装甲车停在桥头，铁律下车，带着八个护卫走向桥塔。他们没走维修梯，而是用某种升降装置直达塔顶。
“等他下来时动手。”檀寄深计划，“抢到水晶片就跑。”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桥塔顶部突然传来警报声——周砚和叶筝从另一侧爬上去了，被发现了。
“该死。”林狰冲出去，“掩护他们！”
战斗爆发。
檀寄深杖子一挥：“混沌天象·局部大雾！”
浓雾瞬间笼罩大桥，能见度不到五米。铁律和护卫们措手不及。
种雨晤在雾中快速移动，用弩箭精准射击——不杀人，只破坏装备。一箭射穿能量枪的能量槽，一箭切断通讯器天线，一箭打掉头盔的视觉增强模块。
凌肃熟悉归零者战术，在雾中引导林狰和陆决明：“左边三个，阵型三角，弱点在右侧那人的装备过载接口！”
林狰冲过去，钢管砸在接口上，那人惨叫倒地。
陆决明用缴获的能量枪（调至眩晕模式）放倒两个。
塔顶上，周砚和叶筝正和四个守卫缠斗。水晶片就在中央的防护罩里，闪着蓝光。
檀寄深爬上来时，看到叶筝一箭射穿防护罩的能量节点。罩子闪烁几下，消失了。
“拿到手！”周砚抓起水晶片。
但他们被包围了。剩下的守卫加上铁律，总共七人，堵住了下塔的路。
铁律冷着脸：“放下水晶片，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檀寄深走上前，杖子扛在肩上：“大叔，商量个事。你把虹膜和声纹借我们用用，我们就不把你跳舞的视频发到归零者内网。”
铁律愣住：“什么跳舞视频？”
檀寄深打了个响指。她提前布置在塔顶的小型投影仪启动，播放一段画面——是昨天工业园战斗时，她用橡皮鸭暴雨困住归零者后，偷偷录的。画面里，铁律（他昨天也在）被鸭子砸得狼狈不堪，还滑了一跤。
虽然不搞笑，但对注重威严的执行官来说，是致命羞辱。
铁律脸色从白到红到青：“你……删掉！”
“可以啊。”檀寄深摊手，“用你的虹膜和声纹换。”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删？”
“你可以不相信。”檀寄深耸肩，“但视频已经设置好定时发送了。如果一小时后我不取消，所有归零者都会看到他们的执行官大人……被橡皮鸭打败。”
铁律咬牙。周围守卫憋着笑，肩膀发抖。
僵持十秒后，铁律妥协了：“……怎么给你？”
檀寄深拿出个小仪器（江鳞做的）：“看着这里，说‘我自愿提供生物信息’。”
铁律照做。仪器记录了他的虹膜和声纹。
“好了。”檀寄深收起仪器，“现在，麻烦让让路？”
铁律让开。守卫们虽然不解，但服从命令。
一行人快速下塔，和大部队汇合。雾渐渐散去，他们看到归零者的装甲车已经撤退了——铁律大概没脸留下。
“他真信你会删视频？”周砚问。
檀寄深咧嘴笑：“我确实会删。毕竟做人要讲信用。”
种雨晤看了她一眼：“你录了视频？”
“当然没有。”檀寄深眨眨眼，“那个画面是我用混沌之力实时生成的幻象。铁律太紧张，没发现是假的。”
凌肃摇头：“你真是个……危险的存在。”
“谢谢夸奖。”
现在他们有了五枚水晶片：蓝（图书馆）、橙（天文台）、红（商业中心）、青（老教堂）、还有刚拿到的紫色（跨江大桥）。
还剩两枚：中央广场的金色，和……第七个未知点的白色。
“中央广场被归零者重兵把守。”凌肃说，“而且铁律回去后肯定会加强防御。硬闯不可能。”
“那第七个点呢？”林狰问，“星盘指向哪里？”
檀寄深拿出星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钟楼方向。
“第七个点在钟楼？”叶筝惊讶。
“或者说，钟楼本身就是第七个观测点。”种雨晤分析，“时间锚点，对应‘时间’特质。”
凌肃点头：“有可能。归零者没动钟楼，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也可能是因为……不敢动。时间异常太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中央广场那枚金色水晶片。”檀寄深总结，“然后回钟楼，集齐七枚激活庇护场，对抗净世计划。”
“问题是怎么拿到金色水晶片。”陆决明说。
所有人沉默。
归零者已经警觉，中央广场必定严防死守。而净世计划今天下午就要启动，时间紧迫。
檀寄深突然笑了：“我有一个疯狂的计划。”
“多疯狂？”种雨晤问。
“疯狂到……归零者绝对想不到。”檀寄深眼睛发亮，“我们不偷水晶片，我们让他们‘自愿’给我们。”
“怎么让他们自愿？”
“用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换。”檀寄深说，“我。”
种雨晤脸色一沉：“不行。”
“听我说完。”檀寄深快速解释，“归零者最想要什么？清除异常。而我是最大的异常之一。如果我用自己交换水晶片，他们很可能会同意。”
“然后呢？”林狰皱眉，“你被抓，他们还是启动净世计划。”
“但交换地点可以设在钟楼。”檀寄深说，“我在钟楼等他们，拿到水晶片后，立刻激活庇护场。钟楼是我的主场，我有优势。”
“太冒险。”种雨晤反对。
“但没别的选择。”檀寄深看着她，“这是唯一能在下午前拿到金色水晶片的方法。”
凌肃开口：“我可以当中间人。铁律现在恨我，但更恨你。如果我说我能把你骗到指定地点，他可能会信。”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但确实有可行性。
“投票吧。”林狰说。
除了种雨晤，其他人都举手同意——包括凌肃。
“二比五。”檀寄深拍拍种雨晤肩膀，“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可是前主神。”
种雨晤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如果你被抓，我会去救你。”
“我知道。”檀寄深笑，“所以才敢这么玩。”
计划开始。
凌肃用缴获的通讯器联系铁律，提出交易：用檀寄深换金色水晶片，地点在钟楼广场，时间两小时后。
铁律起初不信，但凌肃说：“她受伤了，在工业园被我们的人打伤，混沌之力不稳定。这是抓捕她的唯一机会。”
铁律犹豫后同意：“只能她一个人。如果发现埋伏，交易取消。”
两小时。
足够他们回钟楼布置。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赢，则活。
输，则一切结束。
